“我不屑欺凌弱者,你走吧。”贏宴昂首說道,姿態傲慢。
“呸!”弒天子狠狠啐了一口,眼中充滿鄙夷,“果然卑鄙,居然趁機偷襲。”
“你……”贏宴怒容浮現,話未說完,一道身影已驟然出現在他面前,正是蒼天子。
蒼天子一掌推出,火焰掌印轟然擊穿贏宴的身軀,留下一個大窟窿。贏宴僵直站在原地,目光空洞,生機迅速消散。
“我本不願多造殺孽,但九州需要強者守護。不除你們,如何保九州太平。”蒼天子低聲嘆息,環視四周,一切已在掌控之中,勝局已定。
他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這片土地遼闊無邊,生活著無數百姓,他要守護的擔子比普通人能想到的更沉重,他得努力讓這兒保持太平。
一旁站著的弒天子看了看蒼天子,心裡暗吃一驚。這人下手也太利落了,直接就解決了對方,一點餘地都沒留。
“這算我還你的人情。”弒天子朝著蒼天子鄭重地說。
蒼天子擺了擺手:“這事和你沒有關係。換作別人我也許會幫忙,但眼下我不能。”
“為甚麼?”弒天子問道。
“我有必須遵守的準則。”蒼天子語氣平靜地回答,說完視線轉到贏宴那邊,手一揚,一片吞噬魂魄的力量就蔓延開來,把贏宴整個人裹住。
只見贏宴身體表面浮起一層耀眼光芒,一尊模糊的魔鬼影像漸漸顯現,散發著強烈氣息。那影像越來越清楚,能見到魔紋在身上亮起。
弒天子愣了愣,低聲說:“這……是魔族血脈?”
“對,贏家一族的血統不同尋常,祖上留著古代魔王之血,這血裡藏著魔王零碎的記憶,因此修煉時可借用魔王殘留的力量。可贏家人的壽命也會大大縮短,因為血液裡鎮著一部分魔王的意志。”蒼天子解釋,“所以贏宴實力才能增長得這麼快。”
弒天子明白了,這麼看贏宴也算一個被血統拖累的可憐人。
“他的魔魂還沒有煉化,你拿去試試吧。”蒼天子指著贏宴說道。以蒼天子當前的能力,要煉化贏宴血脈很困難,但弒天子或許可以做到。
“不必了,這東西我沒興趣。”弒天子搖了搖頭。
蒼天子有點意外,這不像弒天子往常的作風。
“你不相信我?”弒天子盯著蒼天子的眼睛問。
蒼天子點了點頭,他確實覺得奇怪。弒天子一向隨性不羈,愛喝酒,好打鬥,向來對珍寶興致濃厚,偏偏看不上一道魔魂,這讓蒼天子難以理解。
“若是換別的東西我肯定爭搶,但它對我來說沒有用。再強又如何,我這副廢了的體質也改變不了。我寧願不要。”弒天子的神情坦然。
“你……”蒼天子話到嘴邊卻沒說出來,心突然跳得很快,彷彿有甚麼暖意滑過心裡某處。他沒想到弒天子會這麼說。
弒天子轉回身,朝外面走去,留下一句:“你自己多保重,以後有緣再見面。”
蒼天子望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聽得出弒天子不是隨口說說。
況且弒天子本人才華出眾,遲早會達到帝境甚至更高,小小魔魂根本不會成為他的阻礙。
但沒人知道,那個被打敗的只是贏宴的一道分身。
此刻,在北域。
高空中懸著一座宏偉宮殿,像仙境裡的城池一樣壯觀。宮殿上方懸著一輪碩大的太陽光影,赫然是大日永珍圖的景象。
殿裡放著一尊紫金色的寶鼎,內部火焰猛烈燃燒,散發的熱度把周圍空氣烤得滾燙。
鼎裡傳出陣陣痛苦的嚎叫,那是妖獸在嘶吼,聲音悽慘。
“砰砰!”寶鼎內響起沉悶破裂聲,像甚麼被打碎了,隨後漸漸恢復安靜。
裡面坐著一個渾身血跡的黑衣年輕人,頭髮散亂,明顯經過殘酷折磨。他的手腳都已扭曲變形,彷彿被人強行撕扯下來。
他就是之前逃脫的贏宴。
一滴滴鮮紅的血濺在鼎壁,把整座鼎染上一層暗紅,透著森然氣息。
贏宴閉上眼睛,先前蒼天子的話又在腦中響起——要他把秘術交出來,不然就毀掉身體、奪走魔魂,讓他徹底消失。
他怎麼甘心就丟了自己的身體,那好比把最後的盼頭都扔掉了。
可他再怎麼折騰也沒用,到底是被蒼天子一把制住,扔進了大日永珍圖中。
眼下,他只剩三年的活頭,簡直像掉進了沒完沒了的夢魘裡,白天黑夜都是折磨,疼得喘不過氣。
但他連死都不敢,要是真這麼沒了,就甚麼都不會剩下,永遠困在漆黑裡頭,再沒聲響。
“混賬!”贏宴咬著牙,恨意湧到嗓子眼。
轟隆——
茫茫天地猛地晃了一下,一杆漆黑長槍突然扎穿雲層,眨眼就殺到了贏宴跟前。
那一瞬,贏宴眼瞳驟縮,整張臉嚇得變了顏色,慌忙抬起雙手擋在身前。長槍狠狠撞上他手掌,炸開一聲爆響,贏宴兩腳發顫,嘴裡噴出血來,整個人像塊石頭般砸向地面,轟出一個大坑。
他撐起身子,抬頭往上看,只見蒼天子披著一身雷電凝成的鎧甲,正從空中走下。那模樣英挺奪目,氣度不凡,簡直像一尊戰神真的現了世。
“我非宰了你不可!”贏宴嘶吼著,周身魔氣瘋狂翻騰,化作無數道鋒刃射向蒼天子,密密麻麻,招招都想取他的命。
蒼天子眼神卻靜得像潭水,手指在儲物戒上輕輕一叩。
頓時,奪目的光華洶湧綻開,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道身影。每一道都散著強橫的氣息,竟然全是皇者境界的傀儡。
“這……”贏宴看得僵住,瞪著眼說不出話。
“才幾年功夫,你哪兒弄來這麼多傀儡?你到底是甚麼人!”贏宴忍不住喝問。
蒼天子聽罷微微一笑,看來自己猜得不錯——贏宴果然不是自家門裡的人,不然怎會連傀儡都認不出。
既然這樣,那後面的事就都說得通了。這一切,不過是他故意佈下的局。
“我是九州第一人,九州之主的**。”蒼天子說得平淡。
“第一人?”贏宴愣了愣,隨即嗤笑,“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是嗎?”蒼天子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朝前踏出一步。
剎那間,浩瀚的靈力如潮水捲過,天空隨之翻騰震盪。
“這是……”贏宴盯著撲面而來的靈力,心頭猛顫——天人境九層!
而且,不止一人。
一名魁梧男子握著金剛重錘,閃身就衝向贏宴,舉錘朝他頭頂砸落。四周空氣都跟著劇烈一震,彷彿要被這股力道壓得崩碎。
鐺!
一聲脆響,那金剛錘竟生生停在贏宴頭側,再也壓不下半分。任那錘子如何晃動,就是紋絲不動。
“好本事!”魁梧男子眼中閃過厲色。他雖是天人九層巔峰,論戰力足以壓過尋常皇者,沒想到這一擊竟被攔得死死的。眼前這人,不簡單。
咚、咚……蒼天子一步步走來,每落一步,天地就好像跟著搖晃。他手臂一揮,虛空中頓時浮現層層掌印,籠罩大片範圍,將贏宴所有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掌印呼嘯落下,氣勢彷彿能掀翻天地。贏宴眼睜睜看著它們壓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頭不受控制地向後仰起。
他身軀猛地一顫,整個人開始急速膨脹,眨眼變得巨大無比,面板轉為深黑,塊塊筋肉凸起,猙獰如同惡鬼。
同時,他頭頂上方浮現一道巨大漩渦,道道黑暗光柱從中迸發,向四方蔓延,隱隱勾出一尊巨魔的輪廓。那魔影張開大口,發出刺耳的尖嘯。
“魔吞!”贏宴吐出冰冷的字音。
只見頭頂那尊魔影緩緩睜眼,瞳中流轉著深不見底的幽暗,彷彿藏著無窮魔念,叫人脊背發寒。
就在魔眼睜開的同時,一股可怕的吸力爆發開來,四周遊離的魔氣發瘋似的湧向那雙眼睛。轉眼間,漆黑的眼眸愈發刺亮,似乎填滿了整片空間,也將贏宴的身影徹底吞沒,再不見蹤跡。
蒼天子仍然平靜地懸浮在半空,他垂下視線望向贏宴,那雙眼睛卻忽然轉向蒼天子自己,(頃刻間)竟迸發出一股駭人的凶煞之氣,如同萬千怨魂在哀嚎,要將蒼天子拉進地獄,沉入永恆的黑暗中。
“這點手段也敢拿出來。”蒼天子冷冷一笑,眼底掠過一絲紫金色的光芒,霎時間,贏宴的視野彷彿被濃霧包裹,再也看不清蒼天子的身形。
“這究竟是甚麼瞳術?”贏宴心頭一緊,他的攻勢明明刁鑽迅猛,卻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甚至無法感知對方的存在,這實在是罕見的情況。
就在這時,贏宴突然脊背一涼,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急速靠近——
他猛地轉身,一隻素白拳頭已然逼近面門,贏宴臉色大變想躲,可那拳頭來得太快,他根本避無可避。一聲悶響,贏宴渾身一震,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上宮殿牆壁,牆體應聲裂開。
“噗……”鮮血噴湧,贏宴趴在地上,面色慘白,顯然受傷極重,氣息衰弱,再也無力出手。
蒼天子緩步走到他身邊,低頭看過去,聲音冷淡地問:“說,為何要對九州出手?”
“休想從我這兒問出半個字!”贏宴咬緊牙關,態度堅決。
他原本的打算很簡單,先制住蒼天子,再逼他交出修煉寶器。卻沒想到自己反而失手,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這確實是他未料到的結局。
可眼下後悔也已經遲了,只怪自己過於輕敵。
蒼天子冷漠地掃了他一眼,他最恨受人威脅,贏宴竟敢如此態度,實在該死!
“砰、砰、砰……”一連串重擊聲響起,蒼天子雙手連揮,掌印不斷落在贏宴身上,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贏宴發出淒厲慘叫,身體連連爆開,鮮血四濺,場面極其慘烈。
不知打了多久,贏宴全身破碎、血肉模糊,骨頭寸斷,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目光渙散,好似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