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朝前踏出一步,四周空間頓時蒙上迷霧,隱有雷聲作響。焱天子身邊風暴翻湧,風之規則呼嘯成旋;海雲子身形一晃,如風消失,隨後毀滅氣息撲面而來。
“風之律動。”
觀望者暗暗心驚——陰陽家絕學果然不凡,隨手一擊皆含規則之力,尋常天人七層恐怕難以招架。
蒼天子抬頭詭笑,周身乍放紫金光輝,恍如烈日照亮天地。他屈指一彈,紫金光華射出,化作無數鎖鏈交織成網,向焱天子二人罩去。
大網瞬息覆蓋二人所在,封鎖所有去路。焱天子與海雲子身形一僵,竟難以動彈,心中駭然至極。
這是何手段?
未等他們掙脫,紫金網猛然收縮,將二人死死困住。
蒼天子噴出一口血,臉色衰頹,卻仍死死瞪著網中二人:“看你們如何逃脫!”
言畢他雙臂舒展,無盡紫金光芒再次綻放。雙眼睜開時,瞳中深邃如夜,似能吞噬心神。
一尊巍峨巨人自他身後浮現,宛如魔神屹立,氣息比之前強橫數倍,壓得人幾乎窒息。
四周各派修士皆怔住,望著那紫金巨人——這莫非是蒼天子的本命法相?
蒼天子冷冰冰地開口說:“殺。”
那紫金色的巨人頓時發出一聲怒吼,邁開大步,一拳向前轟去。無數道銳利的爪痕朝著焱天子和海雲子撲來,空氣劇烈震動,發出刺耳的撕裂聲,狂暴的氣勁彷彿要摧毀一切。
海雲子眼神一寒,體內真元洶湧翻騰,手中瞬間多了一杆黑色長槍。他雙手握槍橫掃而出,凌厲的槍罡與那些爪印撞在一起,發出連串刺耳爆鳴,火焰沖天、空間扭曲,大片虛空當場崩碎。
轟的一聲巨響,火焰流光四散炸開,焱天子悶哼著倒飛而出,面色微微發白,顯然是吃了虧。
他的攻擊雖打散了爪印,卻絲毫未傷到那巨人的身軀。只見那龐大的身影踏空而行,腳踩之處空間震顫,風之規則環繞周身,令他身法快得如同鬼魅,幻影般撲殺而出,槍芒如暴雨般肆虐落下,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地的威力。
海雲子同樣縱身而起,長槍向天一揮,萬千槍影掠過半空,刺眼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視,四周人群紛紛退避。
凌厲的槍芒擊中那張紫金巨網,發出金屬撞擊般的聲響,整張網劇烈搖晃,卻仍紋絲不動,任其攻殺也未損分毫。
蒼天子漠然掃了一眼紛亂的槍芒,衣袖隨意一揮,所有攻勢便如雪消融,消散無蹤。
“好強的肉身!”四周有人忍不住驚歎,這恐怕是聖階肉身的力量,蒼天子的防禦簡直強得可怕,即便是焱天子兩人合力也難以攻破。
砰砰砰!又是三聲沉重撞擊,焱天子再次被震退,嘴角滲出一道血絲;而海雲子依舊立在原地,安然無恙。
蒼天子這時緩緩閉上眼睛,神情悠閒,彷彿在享受對手無力的攻擊。
稍作停頓,他再度睜眼,唇角微微動了動,像要說甚麼——
就在這時,虛空陡然一顫。
焱天子身形懸浮空中,俯視下方,眼中鋒芒驟現,忽地急墜而下。海雲子心頭一緊:他想做甚麼?
焱天子直直看向海雲子,猛然一掌拍出,璀璨紫金光輝綻放,在他頭頂凝聚成一座囚牢,將他死死困在其中。
“這股力量是……”海雲子目光凌厲,手**記連變,道道攻擊不斷轟在囚牢上,發出金鐵交擊般的鏘鏘聲,囚牢卻紋絲不動。
緊接著,咚的一聲沉重回響從空中傳來——
一口巨鍾竟浮現在海雲子上方,鐘身古樸厚重,刻滿了歲月與神秘的紋路,隱隱透出懾人的氣息,令在場眾人脊背發寒。
“這是……甚麼寶物?”無數目光死死盯住古鐘,只覺得一股危險感蔓延開來,連靈魂都彷彿要被凍結。
咚!
焱天子雙拳齊出,重重砸在鐘身之上。
低沉的鐘聲盪開,如浪濤般傳遍四方,鐘聲所至,那片紫金囚牢外圍的光幕隨之盪漾起漣漪,裂出細密的碎紋,彷彿隨時要徹底破碎。
眾人神色震驚,心中掀起巨浪:那口古鐘竟能擋住蒼天子的攻勢,到底是甚麼層次的寶物?
焱天子抬頭望了海雲子一眼,手臂向上一抬——
古鐘瞬間膨脹開來,化作山嶽般巨大,遮蔽半片天空,連一旁的蒼天子在它旁邊也顯得渺小如蟻。
這一刻,天地倏然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彷彿要衝出胸口一般。這般景象,實在太過震撼。
虛空裡傳來一聲清脆的鐘響,迴盪在廣闊天地間。每個人都聽見這聲音在腦中震響,頭昏眼花、站立不穩,像是被某種特別的力量束縛住了身體。
身著戰甲的蒼天子一下子出現在焱天子身旁,目光落向下方的巨鍾,帶著幾分讚許說道:“這口鐘叫作法相鍾,當年是我父皇賜給你們族裡先人的。今天就借給你用來開啟封印。”
海雲子一聽愣住了——天帝親自賞賜的寶物這麼珍貴,怎麼就到了焱天子手裡?他有這個資格嗎?
他當然不清楚,此時焱天子心裡也不平靜。過去他從不知道天帝宮藏著多強的底牌,這一回才算真正見識到。法相鍾威力驚人,他自己甚至沒法催動它。如果沒有周圍眾多強者的支援,他連線近都做不到,所以只能讓年輕一輩出手。但海雲子修為偏弱,竟遇上了更強的對手。
“咚!咚!咚……”
洪亮的鐘聲不斷傳開,籠罩整座蒼天城。許多修士身體一震,面色大變,覺得體內血脈都在翻滾,全身好像充滿了暴烈的妖氣,幾乎要炸開一樣。
“好可怕,究竟是甚麼在敲鐘?”眾人驚愕不已。
“咚!咚!咚……”鐘聲一聲接一聲,每一響都像敲在人心上,令人心驚。
“是弒神塔!”海雲子眼神陡然銳利起來,終於想通了天帝送這件寶物的真正用意——就是為了今天!
“法相鍾。”蒼天子平靜地吐出三個字,周身氣勢愈發強盛,猶如一位主宰天地的霸主,俯視萬物。
只見他伸出右手,一束光芒從指間飛出,沒入法相鍾內。霎時間,這口古鐘激烈震動起來,無數玄妙的符文如星辰般環繞浮現,流光溢彩。
緊接著又是一串緊密的鐘鳴,無數符文流動而出,鑽進海雲子身體。他猛地一顫,臉上盡是痛苦,彷彿五臟六腑都在被碾壓。
同時,一陣眩暈襲來,神志開始模糊,眼前景象搖晃扭曲。
鐘聲一聲比一聲沉重,海雲子承受的痛楚也越發劇烈。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仍然咬牙強忍,不肯出聲。雖然年紀不大,但他經歷不少,早已養成堅持的性格,不願就這麼認輸。
“咚!”古鐘又是一震,海雲子聽見體內骨節發出斷裂的聲響,腰背彎了下去,唇邊流出鮮血,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啊——!”
一聲嘶啞的痛吼從他喉嚨裡迸發,如同野獸哀嚎。他趴在地上,身體不停抽搐,顯然正受著難忍的折磨。
周圍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再這樣下去,海雲子肯定沒命了。
蒼天子面色冷淡,抬手一揮,法相鍾緩緩上升,懸到海雲子頭頂上方,投下一道光柱。光柱之中帶著萬鈞重力,彷彿能粉碎一切。
“轟隆!”
光柱落下,海雲子周圍空間紛紛崩塌,裂痕快速蔓延,最後化作一片吞噬萬物的黑洞。
海雲子無法自控地戰慄,面容猙獰,眼珠赤紅,似乎陷入了瘋狂的劇痛裡。
“殺!”焱天子一聲大喝,一道強橫的意志衝入海雲子腦海,讓他元神一震,稍稍恢復些許清明。這時法相鍾射來一束金光,直向他眉間打去——
海雲子只覺得頭顱要裂開一般,痛苦到面容扭曲變形。
鐘聲一下接著一下回蕩在空中,每一聲都蘊含著驚人的力量,震得人心頭髮顫。海雲子渾身劇烈抖動,似乎再也撐不下去,沒過多久就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半空呈現的景象讓在場每個人都神色嚴肅,幾位長老更是目光銳利如刀。天帝此舉無疑顯露了他的梟雄本色——竟想借著法相鍾將這一脈皇族盡數剷除,手段著實狠辣。不過,眾人也清楚,這場**恐怕也就到此為止了。
“是時候收場了。”蒼天子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法相鐘不愧為天帝留下的至寶,在他驅動之下威能籠罩四方,即便天帝本人再生,怕也難以脫身。
可就在這時,一道清越的嗓音悠悠傳來:“天帝,您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眾人聞聲望去,一名白衣青年緩緩走出。他容貌俊秀、氣度出塵,一舉一動間自有不凡風采,令人不由得心生敬重。
隨著他現身,四周忽然靜了下來,所有視線都落在這位白衣人身上。
“莫非是天帝的後人?”有人小聲猜測。剛才的話正是出自他口,而且用了“您”這樣的敬稱,看來他與天帝關係匪淺。
“父皇離世已久,子嗣凋零,如今就剩你一個了吧?”蒼天子望向白衣青年問道。
“不錯。”白衣青年微微一笑,接著轉頭看向天帝陵墓入口處:“聽說天帝留下了三把鑰匙,蒼天殿與天河圖各佔其一,另外兩把正在你們手中。現在,請把它們交給我。”
“可笑至極。”有陰陽家的人冷冷嘲笑道。屬於陰陽家的寶物,豈容外人覬覦?
“天帝既選你留下守護,自然是相信你有能力保住這些東西。否則,你認為他會把如此重要的物件交給一個後輩嗎?”蒼天子不疾不徐地反問,眼神深不見底,透著洞察一切的光芒。
白衣青年聞言一怔,竟一時語塞。
“既然你知道這是天帝的信賴,那就請回吧,恕不相送。”蒼天子語調依然平淡,卻透著疏離。
“如果我不走呢?”白衣青年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