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宴高興壞了。他自己本來就擅長針對靈魂的攻擊,若能配上這樣一具針對魂魄的傀儡,簡直是加翅添翼,與同級別的對手周旋時就會佔盡便宜,能把所有人都困入絕境。
也正因為如此,當他在幻境裡看清眼前的情形後,立刻退了出來。他可不敢和那具傀儡硬碰硬,哪怕一點點的勝算都沒有,更不能拿命去冒險。
“恭喜前輩!賀喜前輩!”贏宴躬身對著黑衣老人行禮。他感覺到這位前輩對自己頗有好感,不然也不會連修煉的法門都交出來。
這種級數的法術不是隨便傳人的。願意傳授,只能說明兩人之間關係非比尋常。
“哪裡,不過是運氣略好罷了。”黑衣老人擺了下手,臉上依舊帶著慈愛寬厚的笑意。看得出,他對贏宴的確很是稱意,不然也就不會指點他武道了。
贏宴目光微動,還是沒忍住心中的好奇:“前輩以前提過的那人……究竟是誰?”
他一直惦記著那個人——到底是怎樣一位角色,竟能令黑衣老人如此重視,甚至親手鍛造了一件到達天人之器水準的傀儡。這手筆也太大了,怕是連他自己都做不出來。
聽到這裡,黑衣老人似乎愣了一下,接著是長久的沉默,像是沉進了往昔的記憶深處。
“……算是與我有點交情的後輩吧,倒也有意思。”過了好一會兒,老人才輕嘆一聲,緩緩說道。
“是這樣。”贏宴這才恍然大悟。難怪老人會專門為他準備一具這麼特殊的傀儡,必然是因為那位後輩;那人在老人心中的分量還不輕,也才能讓他這般看重、費心。
不知又沉默了多久,老人抬起頭,眼神掠過一絲遙遠的思緒,輕聲自言自語:“……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但願往後還能遇到吧。”
話音剛落,老人的身形忽然淡了,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贏宴呆立在原地,睜大眼睛望著老人剛才站著的地方,內心波瀾起伏。這可是立於聖人行列的頂尖高手,居然說走就走。
……他,到底是誰呢?
贏宴環視四周,這裡已經恢復如常,先前那把劍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片空曠。
他臉上神色變幻,眼中光芒閃動,像在思索甚麼。片刻後,他身形一動,便朝外掠去。
星魂正在房中床上**,修煉著《星辰圖》。許多複雜難懂的圖形浮現在他面前,散發著深邃奧妙的氣息。他閉著雙眼,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圖卷之中。
忽然之間,他腦海中劃過一道燦爛景象——一顆耀眼的星辰猛地迸發出無邊光芒,照亮漫天星斗,可怕的威勢席捲開來,璀璨光輝映滿天穹,宛如一輪烈陽懸於宇宙之間,光華無盡,照亮九霄。
這一剎那,整片荒山地帶都震了震,陣陣喧譁議論傳來,令星魂眉頭一皺,睜開了眼睛。
“轟隆!”
此時高空驟然迸發無數道星辰光華,每道光華里都蘊藏著玄奧的規則力量,它們匯聚成一枚極其龐大的星辰虛影,高掛蒼天之上,彷彿一條真實星河在流轉。漫天星輝灑落,浩瀚威壓覆蓋天地,令無數人心生驚懼。
“這是……發生了甚麼?”一位天人強者聲音發顫,那威壓太過懾人,讓人忍不住想屈膝跪拜。
“有敵人來襲!”
有人大喝一聲,隨即道道破空聲接連響起,許多人飛身而起,懸立半空,神色凝重地望向那片星辰世界。
“是星辰神光!”
一人瞳孔驟縮,認出這片星輝的異常,心頭猛地一震。他對這光芒並不陌生,曾在古老遺蹟裡感受過,當時向人打聽星辰相關的事,對方卻都避而不談。
此刻這氣息再度出現,不知意味著甚麼。
星魂心中亦感到震撼,如今這股氣息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彷彿能吞沒一切,縱使聖境親至,怕也難以應對。
一縷刺目星光自那星辰中射出,籠罩整片天地。光芒中帶著毀滅般的力量,所照之處空間劇烈顫抖,道道裂縫隱約浮現,岌岌可危,彷彿隨時會徹底崩碎。
“啊——”
慘叫聲起,兩位強者抵擋不住星光,肉身瞬間爆裂,化作血霧消散,僅存的魂魄也在空中逐漸黯淡,很快就徹底消失,像從未存在過。
周圍眾人見到這情景,紛紛倒吸涼氣,臉上佈滿忌憚。
此刻的星辰世界,已如一處絕地。
“閣主,我們現在該如何?”一名強者看向身旁的中年男子問道。這中年人在九州榜上名列前二十,之前一直負責保護贏宴,因此未被這片星辰波及。
“你們繼續守著,我上去察看情況。”一位排名前五的九州榜強者平靜吩咐。他雖位列前五,實力卻與贏宴相差甚遠,若遇危險恐難自保,因此決定獨自前往查探,以免橫生枝節。
“是。”眾人應聲,目送他步入星辰世界。
星魂也凝視著那片星河,心中隱隱猜到是誰到來——很可能是贏氏的老祖。那把誅仙劍,多半也是他賜給贏宴的。
星魂將神念探入儲物袋,取出誅仙劍細細感應。果然,劍身殘留著一縷氣息,正是贏氏老祖所留,其中還有他的靈魂印記。
“終於來了嗎?”星魂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他早料到對方會上門,這一天,他已等了很久。
隨後他望向星辰深處,眸中掠過一道紫金光芒,星光幕牆隨之分割成無數細密線條,彼此交織連結,最終構成一副奇特的畫面——那是一個圓球,球內浮現眾多密密麻麻的景象,令人眼花繚亂。
“難怪這樣……”星魂輕輕唸了句,唇邊揚起明媚的笑意。這回,他終於讀懂星辰之間的真諦了。
不遠天邊,有個身穿青衫的身影正踏空疾行,速度快得驚人,彷彿幽影掠過長空,一晃而過。
隆隆的震響不斷迴盪在星河世界裡。只見許多星辰挾帶驚人的毀滅力量,接連向下墜落,重重撞在那些強悍的身軀上,將他們震得粉碎,血肉飛濺。
“救、救救我……”有人失聲大叫,嗓音裡滿是悽楚與懼怕。
接二連三,更多的人在星空中喪生,鮮血染紅星河。
星光越發刺目。數不清的星辰瘋狂落下,彷彿永無止境。那些修為稍弱的人漸漸抵擋不住,面色慘白,氣息奄奄,全身上下佈滿傷口,血流不止。
這些大都是天人六層以下的修行者,在如此可怕的攻擊面前,幾乎沒有活路。
“竟然是三種規則……他悟出了殺戮規則!”虛空中那幅景象讓一位強者心中猛震,臉上霎時失去血色,像是預見了某種極其恐怖的結局。
同時掌握三種規則的異才——這樣的人,足以輕鬆碾壓尋常天人九層巔峰的存在。
此時,青袍身影靜靜立於高空,雙手負在身後。衣角隨風輕擺,黑髮飄舞,那氣度從容超脫,儼然一代宗師。
“……是贏宴!”一道尖利的聲音突然劃破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某處——只見那裡站著一位白衣青年,相貌英挺,卓然出眾。此刻他正頗有興致地觀賞星河之中肆虐的星光,臉上看不出一絲憂慮。
看清那人的瞬間,在場許多人心頭劇震,呆呆地望著贏宴,腦海之中已是巨浪翻騰。
“他還真敢來!”一道含怒的聲音響起。開口的正是先前對贏宴出言不遜的那人,他依然記恨著贏宴之前給予的難堪。
贏宴抬眼看向他,嘴角浮起一絲輕蔑的弧度:“我既已到此,你以為我會走嗎?”
這話一出,周圍眾人表情都是一滯。如此言語,是不是太放肆了?
但轉念想到他此前展現出的驚人天賦,又覺得可以理解——或許,他真的有這樣說的底氣。
“好!你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那人冷哼,身形瞬間化作一道疾影衝出。他手中握著一把漆黑長刀,刀刃上散發著森森寒意,朝贏宴迎頭劈下。
嘶啦——
長刀割裂虛空,鋒銳的刀芒撕裂空間,帶著沉重的威勢直逼贏宴,要將他徹底攪碎。
“滾。”贏宴目光掃去,只平淡地吐出一個字。
話音落下,那道刀芒竟驟然停在半空,無法再進半分。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落於刀芒之上,整片刀光頃刻崩散。
“噗!”
低沉的撞擊聲響起。出手之人臉上浮現痛苦之色,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地面。
“好強……他比上一次交手時更強了。”許多人不禁感慨。看來這些日子在外歷練,贏宴絲毫沒有鬆懈,實力又提升了。
轟隆隆——
星河深處傳出一連串悶雷般的巨響,彷彿萬千雷霆同時怒吼。那片區域的光芒愈加奪目,無盡的星光垂落而下,籠罩住許多贏氏子弟,令他們神色惶急,拼命抵擋。
“呃啊……”又有幾位贏氏族人殞落,屍骨無存。
可贏氏一族似乎鐵了心要剷除贏宴,無論怎樣掙扎,終究難逃死局,只有極少數僥倖逃出生天。
“哈……”贏宴仰首長笑,笑聲豪放,帶著幾分張揚與霸氣,卻又不失尊貴氣度。他環視周遭茫茫虛空,朗聲說道:“今日,就讓你們親眼看看,何謂真正的天才。”
整片廣闊虛空瞬間沉寂下來。所有人神情僵住,贏宴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他並非尋常之輩?
只見贏宴抬手向前一指,無數璀璨星光迸發而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柄柄利刃。每一把都蘊含可怕的規則力量,流動著絢爛的光華,宛若一顆顆流星懸於天際,美麗得令人目眩。
旁人全都心頭一跳,眼中透出幾分銳色。剛才出聲嘲弄星魂的那個人語氣發顫地說道:“居然是星空規則……你竟然領悟了星空規則。”他早就聽說過贏氏有一位名叫贏宴的奇才,卻沒想到贏宴不僅掌握了星空規則,還將其修至接近圓滿的地步。
贏宴神色從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掃過四周,朗聲道:“這就是贏氏所謂的天驕嗎?實在叫人失望。”
“狂妄!”周圍的贏氏眾人紛紛呵斥,覺得他太過放肆。
有人冷聲說:“小子,你天賦是高,但天賦不等於戰力。你終究只是天人八重境界,我們之中隨意一人,都能取你性命。”
贏宴眼神一寒,朝說話之人邁出一步。剎那之間,星光灑落,彷彿為他披上了一層銀輝戰甲,氣勢凜然。
一聲輕鳴響起,贏宴身形驟然消失。眾人凝神看去,只見他已持一杆星光凝聚的長槍向前刺出,槍勢所過,空間隱隱顫動,帶著摧毀一切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