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挑起贏宴與龍虎山的矛盾,讓他們拼個你死我活,甚至覺得贏宴敢上龍虎山,定會被當場擊殺,絕無活路。
卻沒想到,事情竟成這樣。
贏宴,竟把整個龍虎山給滅了!
“難道他的實力已達半步陸地之上?”
想到這個可能,徐鳳年臉色愈發慘白。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半步陸地?!
乖乖,這也太驚人了。
就算北涼王府勢力龐大,遇到這種人物也得高度重視。
“不對,這其中定有陰謀。”
“他如此年輕,怎會如此厲害?本世子不信!”
徐鳳年依舊不敢相信。
要知道,整個離陽江湖最天才的劍神李淳罡和王仙芝,當年踏入陸地神仙境界時,也才三十歲左右。
而眼前這個贏宴,不到二十歲就達到半步陸地神仙,比李淳罡和王仙芝還強?
徐鳳年實在難以置信。
沒錯,背後定有隱情。
贏宴身邊,肯定藏著自己尚未發現的秘密。
所以才會變得如此厲害。
“對了,還有一事……”
“世子殿下一直讓我們暗中留意的天下第一**南宮僕射白狐兒臉,昨日已回到北涼,而且不知為何,她的實力似乎已突破到大宗師巔峰。”
“哦?白狐兒臉回來了?”
聽聞這個訊息,徐鳳年一愣,隨即興奮起來。
南宮僕射是天下第一**,他早就派人跟蹤監視了。
畢竟這個女人不僅容貌絕美,天賦也被李義山稱讚過。
若能將她收服,那絕對是件大好事。
“大宗師巔峰,沒想到她如此厲害。”
徐鳳年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畢竟她的天賦確實得到認可,所以他也沒覺得奇怪。
但就在這時,徐鳳年突然眼睛一亮!
大宗師巔峰……
若讓她去刺殺贏宴,會怎樣?
“你馬上聯絡南宮僕射,就說本世子有要事找她。”
“只要她肯來,不管她想要甚麼,北涼王府都答應。”
因贏宴攪亂江湖,上次徐鳳年遊歷江湖時,沒遇到白狐兒臉,現在也是首次聽聞她的訊息。
在他看來,贏宴雖聰明,但有個致命弱點。
那就是好色。
既然如此,他就安排一個天下第一**去接近他。
他就不信,贏宴不會上當!
“對了,那傢伙接下來要去哪兒?”
想到這兒,徐鳳年又問了一句。
“根據前線情報,贏宴現在應是接受了吳六鼎的邀請,前往吳家劍冢。”
下屬想了想,回答道。
“吳家劍冢?”聽聞這個名字,徐鳳年再次愣住,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吳家劍冢與徐家關係密切,他的母親就是吳家人,而且吳家劍冢離北涼也不遠。
在這種情況下,不管吳家是何意思,光是離北涼這麼近,贏宴竟還敢來?
難道就不怕北涼出兵攔截嗎?
“該死,這小子真當我北涼沒人了嗎!”
徐鳳年咬著牙,怒聲說道,恨不得立刻把那小子撕碎!
要不是老爺子不讓,本世子早就出兵把他圍殺了!
他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望向遠方。
那個姑娘,應該不會不來吧。
……
沒過多久,幾個時辰後。
徐鳳年在家中擺了酒席,靜靜等待訊息。
“世子,南宮僕射求見。”
“這麼快?”
徐鳳年愣了一下,沒想到她來得如此快,但隨即又感到高興,立刻讓手下把她帶進來。
當那道白色纖細的身影走來時,徐鳳年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
雖然戴著斗笠遮住臉,但透過那層薄薄的面紗,他能感受到那隱藏在其中的絕美容貌,還有淡淡的少女香氣,以及被衣裙掩蓋的曼妙身段。
他看人無數,一眼便斷定,這個頭戴斗笠、身著武俠裝的南宮僕射,定是個絕世**!
南宮僕射見徐鳳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眉頭輕蹙,對這種目光很是反感。
她早有耳聞,這徐鳳年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心胸狹隘,難以容人。
他過去囂張至極,還放任褚祿山為禍百姓,這樣的人,怎會入她的眼?
但念及今日來意,她強忍下不滿,開口問道:
“世子所言之事,可是真的?”
“只要你能完成任務,便可入聽潮閣。”
那聲音清脆悅耳,令人心曠神怡。
徐鳳年眼前一亮,連忙說道:“沒錯,任務完成,北涼王府的聽潮閣,你隨時可進。”
“毫無限制。”
“好!”
斗笠下,南宮僕射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她來此,正是為了尋機進入北涼王府的聽潮閣。
她有四個不得不殺的仇人!
為此,即便在贏宴的指點下,她已突破至大宗師巔峰,也毅然離開,離開了那個深深刻在她心中的男人。
在她看來,贏宴雖強,但那四個仇人更為可怕。
況且,她自己的事,怎能連累他人?
所以,隨贏宴離開龍虎山後,她便與李淳罡分道揚鑣。
那老頭去了何處,她不知,但她獨自來到了北涼。
因為她要設法進入聽潮閣。
當然,她也知道北涼與贏宴之間的矛盾。但在南宮僕射看來……
只要自己不做對贏宴不利的事,其他都好商量。
“嗯,我要你完成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去吳家劍冢殺一人。”
“只要你將他的首級帶回,便無問題。”
“而且這次還有個要求,或者說任務成功的條件。”
徐鳳年想了想,說道:“那就是你要以女裝身份混入。”
“為何?”
南宮僕射眉頭緊鎖,她對任務本身並不感到奇怪,進來時便已猜到幾分。
讓她不解的是,為何要扮作女人?
“咳咳,這個你就別問了,因為目標實力強大,但極為好色,我想以你的容貌,定能讓他放鬆警惕。”
他咳嗽一聲,掩飾尷尬,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未提及贏宴之名,只因近日這傢伙名聲太盛。
萬一說出來,南宮僕射若是不敢去,那便前功盡棄了。
讓她女扮男裝的原因也很簡單,以南宮僕射的美貌,天下哪個男人能不動心?
更別說那個好色的贏宴了!
吳家劍冢。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劍仙之地,與北涼王府、武帝城並稱三大聖地。
這裡走出的劍客數不勝數,高手如雲,劍冢內更埋葬著歷代劍客所用的名劍約十萬餘把。
昔日劍神李淳罡所用的劍“木牛馬”亦出自吳家劍冢。
傳說中,桃花劍神鄧太阿也與吳家有著不解之緣。
吳家劍冢劍意超凡,勢力龐大,絕非尋常江湖勢力可比。
而此刻,吳家劍冢內部的秘密大堂裡。
現任家主吳見正在主持會議,兩邊坐滿了吳家各脈的長老。
他看著這些人,微微挑眉,有些頭疼地問道:
“今日召集大家來,想必你們也知曉是為了何事,大家暢所欲言吧。”
“好,家主,我覺得贏宴那小子是個麻煩,若他來吳家,恐怕會給我們惹來禍端。”
吳七長老立刻開口,眼中滿是憂慮。
“吳七長老這話不對,我覺得贏宴名聲在外,有膽識,可以接觸一下,說不定能給咱們吳家帶來新的機遇。”
另一名吳八長老慢悠悠地擺手說道。
“甚麼新機遇?老八,你可要想清楚了,他之前去了軒轅、龍虎,結果都出了事,你要是讓他來我們吳家……難道不怕他取代我們?”
吳七有些生氣地說,想起贏宴的事情,不禁有些後怕。
“吳六鼎那小子,竟然還敢主動接觸,難道不知道那傢伙是個麻煩嗎?”
“沒錯,我支援吳七長老的說法。”另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接著說道。
贏宴確實是個厲害人物,但別忘了他的身份,吳家隱藏多年,從不與朝廷打交道。
這小子同時惹怒了北涼和離陽,若是接觸他,豈不是自找麻煩?
長老們爭得面紅耳赤,看得吳見頭疼不已。
作為家主,他怎會不明白這些人的想法?
吳家內部分為兩派。
一派是本家,支援吳六鼎的。他們想要打破規矩,讓吳家劍冢對外開放,吸納天下劍道天才。
另一派是外家,較為保守,與北涼關係密切,一直想讓吳家依附北涼。
這些年外家勢力愈發龐大,佔了家族大半。若非祖訓限制,他們早已翻天。
兩派今日爭執不休,原因只有一個——吳六鼎要去拜大秦的贏宴為師,並邀請他來劍冢。
此事立刻引發了兩派矛盾。
現在大秦皇子可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一舉一動都牽動著離陽和北涼的局勢。
若請他來,會不會帶來麻煩,成了爭論的焦點。
本家這邊以吳八為主,覺得可以拉攏他。
外家則堅決反對,怕引來禍端。
正是因為這個分歧,今日才召集大家開會。
“我覺得還是少生事端為好,這人不能帶回吳家,不然引得江湖關注,會打破吳家現有的平靜。”
吳七神情嚴肅地盯著吳八,顯然不願退讓。
“老七,你這話不對。贏宴劍術超群,上次一劍就破了龍虎山大陣,足見他氣魄非凡,這樣的人,以後定能成為陸地神仙。現在不拉攏他,等他日後強大了,你難道要把東越劍池拱手送給他?”
吳八忍不住猛地拍案站起。
滅了徽山,又破了龍虎山,但凡有點見識的人都能看出,這高手將來必成一方豪傑。
現在不結交,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被別人搶走?
“哼,老八,你也說了是以後,這小子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還不好說呢。”
“他再厲害,一個人能強過離陽和北涼嗎?”
“把他招進家族,萬一他被這兩方滅了,我們這時候表明立場,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你還不瞭解那皇帝的為人嗎?”
“他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