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清醒！別被它們騙了！這些都是‘道’的‘形’，是秘境根據諸天法則模擬出的投影！它們確實強大，但並非無主！每一條大道，都早已被無數驚才絕豔的前輩走到極致，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你選任何一條，都只是在走別人走過的老路，而且前方早已有無數比你走得更遠、卡住位置的大佬！你以為你在選自助餐，實際上你只是在選一個已經坐滿了人的餐桌，去搶別人吃剩下的殘羹冷炙，還得從洗碗工幹起！】
系統的比喻一如既往的犀利（且倒胃口）。但凌天在無盡誘惑的衝擊下，勉強抓住了一絲重點：別人的路，別人的道。
是啊，殺戮之道，自有上古殺神、絕世魔尊走到巔峰。
雷霆之道，自有雷部正神、九天應元執掌權柄。
天衍之道，那些算盡天機的大佬們估計早就把未來的座位都預訂好了。
自然之道……化身天地？那我還“我”個屁啊！
每一條大道，看似通天坦途，實則早已“車水馬龍”，甚至“堵車嚴重”。
他凌天一個後來者，半路出家，改換門庭，憑甚麼能超越那些沉浸此道無數年的前輩，走到巔峰？
就憑秘境給的“體驗券”？
恐怕剛上路，就會被路上的“老司機”們教做人，或者直接當成“養料”吞了。
更重要的是……這些道，再強，也不是他凌天“生”出來的。
是他對這個世界觀察、理解、感悟後，於自身“永珍”根基上，自然而然“長”出來的“芽”。
雖然稚嫩，雖然模糊，雖然前途未卜，但那是獨屬於他凌天的“道”！
“永珍歸真……”凌天在三千大道的光輝映照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並非逃避，而是為了更好地審視自己的內心。
“我的道，或許不強，或許很慢，或許要學很多東西，走很多彎路。”
“但它能包容我見過的一切——山的厚重，水的無常，風的迅疾，雲的變幻。”
“它能承載我的情感——對親人的思念，對友情的珍惜，對未知的好奇，對美好的嚮往。”
“它允許我犯錯，允許我探索，允許我不斷修正，不斷‘歸真’。”
“它不強求我變成殺戮機器，不逼我化身無情天道，不誘我沉溺溫柔鄉，不騙我歸於永恆死寂。”
“它只是告訴我，去觀察，去感受，去學習，去理解這世間永珍，然後，找到那個最本真、最適合自己的‘一’。”
“這，才是我的路。”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與堅定。
三千大道的光輝依舊璀璨，但在他眼中，卻不再具有那種致命的誘惑力，反而像是一場盛大的、與他無關的煙花表演。
他看向那“殺戮道韻”，心中毫無波瀾：你的毀滅很美，但非我願。
看向“雷霆道韻”：你的天威很盛，但我更想理解雷雨後的生機。
看向“天衍道韻”：你的算計很精，但我更喜歡親身去體驗未知的驚喜。
看向“自然道韻”：你的宏大很真，但我還是想以“凌天”這個個體的視角，去看，去聽，去愛，去恨。
“萬法皆可借鑑，萬道皆可參考”
凌天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混沌空間中，甚至暫時壓過了三千大道的意念喧囂。
“但我的道基，唯‘歸真’二字。你們的路，很好，但那是你們的。我的路，再難，再模糊，那也是我自己的。抱歉，這‘自助餐’，我消受不起。我還是回去啃我的‘永珍窩窩頭’吧。”
說完，他對著那三千道韻光柱，抱了抱拳，算是謝過它們的“盛情邀請”。
然後，他再次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自身“永珍金丹”之中，徹底隔絕了外界的道韻干擾。
“轟——！”
彷彿是感應到了凌天那堅定無比、毫不動搖的“拒絕”，三千道韻光柱同時劇烈閃爍了一下，發出無聲的轟鳴！
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又像是被關閉的電源，那三千道璀璨奪目、氣息沖天的光柱，開始逐一、迅速地黯淡、收縮、最終徹底熄滅，重新化為普通的混沌灰霧，消散在空間中。
第四重試煉的核心，“永珍森羅”之“道途拷問”，以凌天對自身“永珍歸真”之道的絕對堅守，宣告透過！
這一次，沒有幻象破碎的激烈，只有一種“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平靜落幕。
凌天站在原地，感覺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圓滿、堅不可摧！
彷彿經過這三千大道的“洗禮”（實為誘惑），他的“永珍歸真”之道，不僅沒有被撼動，反而被錘鍊得更加純粹，更加具有“排他性”（只認自己這條路）。
【第四重試煉核心‘道途拷問’透過。評價：超完美。】系統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歎。
【宿主，您剛才的表現……簡直亮瞎了本系統的‘感知模組’！面對三千大道的直接誘惑，居然能清醒地認識到‘別人的路再寬也是別人的’，並且如此堅定地選擇自己那‘坑坑窪窪的小道’。這份對自身道路的認同與堅守，足以讓無數在道途上迷茫甚至改換門庭的修士汗顏。恭喜宿主，您的道心，已臻至‘明心見性，外物難移’的極高境界！】
“少拍馬屁。”凌天嘴角微翹，雖然心神消耗巨大，但心情卻格外舒暢。
“我只是想明白了，吃別人嚼過的饃不香，走別人踩爛的路沒勁。我凌天的修仙之旅，要是變成按照別人的攻略打遊戲，那還有甚麼意思？當然要自己探索，自己作死……呃，自己闖蕩才有樂趣啊！”
【……雖然比喻有點怪，但精神可嘉。】系統似乎也被凌天的“歪理”逗樂了。
【不過宿主，別高興太早。‘道途拷問’只是‘永珍森羅’的一部分，也是最核心的一部分。您雖然頂住了誘惑，但秘境本源的‘面試’還沒結束。接下來，恐怕才是真正的‘實戰考核’——看看您這自己選的、堅定的‘道’，到底有幾斤幾兩，能不能經得起‘永珍’本身的檢驗。】
系統的提醒讓凌天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
是啊，光有道心不夠，還得有匹配這道心的實力和印證。
秘境本源既然要“歸一”，自然不會只停留在“問心”的層面。
他抬頭看向混沌空間中央。
那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混沌旋渦，不知何時，旋轉速度已經加快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散發出越來越恐怖的吸力與威壓！
所有的灰霧都在朝著漩渦瘋狂湧去，彷彿那裡即將誕生出甚麼不可思議的存在，要對凌天這個“頑固不化”的考生，進行最後的、也是最直接的“考評”。
凌天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坤萬鑌神棍】，眼神銳利如刀。
“來吧！讓我看看，你這‘永珍歸一’，到底想怎麼‘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