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凌天盤坐在靈眼泉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完成了對“獨角鱷”的“友好”切磋（單方面碾壓）和一系列“畢業考”任務後，他對自身金丹期的力量有了更直觀的認識，但也暴露出了一個嚴重的問題——控制力不足。
打獨角鱷的時候，明明只想把它砸暈，結果一棍子下去差點把它腦漿子敲出來，嚇得他趕緊收了七成力，結果又差點沒破防，最後折騰了半天。
才勉強在不造成永久傷害的前提下，用丹元在它那佈滿鱗片的堅硬腦門上，歪歪扭扭地畫了個滑稽的笑臉。
至於採集“庚金之精”，更是驚險。
風嚎谷的罡風比想象的還厲害，差點把他新煉製的【五行雲紋袍】給刮出幾道口子。
而那隻“鬼面鳩”更是狡猾，根本不跟他正面打，仗著能飛，在高空不斷用風刃和音波騷擾，凌天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著，氣得他差點用【玄冥真氣】把整片山谷給凍了。
最後好不容易抓住機會，用靈識操控一片被罡風捲起的鐵羽，在鬼面鳩的尾羽上刻了個迷你笑臉，才勉強完成任務，自己卻被搞得灰頭土臉，丹元消耗大半。
總結下來就是：
力量夠了，但精細控制差了十萬八千里。打架全靠力大磚飛，神通一放就是地圖炮，對付皮糙肉厚的妖獸還行，以後要是對上狡猾的修士，或者需要保護甚麼脆弱的東西，那麻煩就大了。
“系統”凌天揉著眉心，有些頭疼地說。
“我覺得我需要一個‘金丹期力量精細控制速成班’。再這麼下去，我怕我還沒出秘境，就先把自己老家拆了，或者一不小心把未來道友拍成肉餅。”
【叮！檢測到宿主終於認識到自己只是個‘人形自走拆遷機’的本質，本系統深感欣慰。】
【力量精細控制，是每個從築基‘莽夫’晉升金丹‘文明人’的修士必經之路。所謂‘入微’，便是要將對力量的掌控，從‘揮錘砸牆’提升到‘繡花針雕玉’的層次。】
【鑑於宿主在雕刻（鬼面鳩尾羽）和繪畫（獨角鱷腦門）方面展現出的‘驚人’天賦（指醜得驚心動魄），本系統建議宿主從基礎開始，進行為期三日的‘入微特訓’。】
【特訓目標：將宿主對丹元、神通、靈識的控制精度，提升至‘勉強能看’的水平，避免在未來鬥法中因‘用力過猛’或‘打偏了’而貽笑大方，或因‘收不住手’而誤傷友軍、毀壞財物、以及……嚇跑本可能屬於你的機緣。】
凌天嘴角抽搐：“……最後那句是多餘的。不過，特訓我接受。怎麼訓？”
【特訓計劃如下：】
【第一階段：定點精度訓練。在瀑布下，以指代棍，練習【山嶽法體】重力控制的精確落點與力度。在寒潭邊，練習【玄冥真氣】的塑形與溫度控制。】
【第二階段：多執行緒操控訓練。用靈識同時操控多件物品，進行復雜軌跡運動，鍛鍊靈識的分散控制與協調能力。】
【第三階段：神通組合與變種應用。嘗試將不同神通、法術進行初步結合，創造出適合精細控制與複雜戰況的新用法。】
【特訓期間，本系統將提供實時監控、資料分析與……無情的嘲諷（免費附贈）。請宿主做好身心俱疲、懷疑人生的準備。】
“來吧！我已經是金丹真人了，還能被這點訓練難倒？”
凌天豪氣干雲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咔嚓”，不小心把旁邊一塊裝飾用的小石頭踩裂了。
凌天：“……”
系統：【……特訓，看來刻不容緩。】
於是，凌天為期三日的“從拆遷辦到微雕大師”的轉型之路，在一聲清脆的石裂聲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凌天首先來到了之前練習《踏雲步》的那條瀑布下。
瀑布高達十餘丈，水流湍急，轟隆作響，砸在下方的深潭中，濺起漫天水霧。
以前築基期時，他在這裡練習身法，只覺得壓力巨大，難以立足。
現在金丹已成，光站著就能感覺水流衝擊在身上不痛不癢，甚至有點按摩的舒適感。
“第一項，【山嶽法體】重力控制的精確點刺。”
凌天走到瀑布邊緣，看著眼前如同白色匹練般垂落的水流，活動了一下手指。
【山嶽法體】激發後，不僅能大幅增強自身防禦和力量，還能在區域性形成極強的“重力場”或“壓力場”。
之前對付獨角鱷，他就是簡單粗暴地增加棍子的重量和揮擊力量。
現在，他需要練習的，是將這股“重力”濃縮於指尖一點，並且能精確控制其大小、範圍、和持續時間，做到“舉重若輕”，甚至“點水不驚”。
“首先，調動一絲丹元，啟用【山嶽法體】的‘重力’特性，集中於右手食指……”凌天心中默唸，小心翼翼地操作。
他的右手食指，瞬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暈，指尖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沉重。
“然後，對著瀑布水流，輕輕一點……”
他伸出食指，朝著奔流不息的水幕，輕輕戳去。
“噗！”
預想中“點水不驚”的畫面沒有出現。
他的食指如同燒紅的鐵釺插入冰雪，接觸水幕的瞬間，那一點的水流直接汽化了！
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升起一小團白霧！
不僅如此，以他指尖為中心，周圍尺許範圍內的水流，彷彿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撞擊、排斥，猛地向四周炸開！
形成了一個臉盆大小的空洞，持續了足足一息才被後面的水流填滿！
水花濺了凌天一身。
“……”凌天看著自己溼漉漉的袖子和依舊散發著沉重氣息的食指，沉默了。
【資料反饋：重力輸出強度預估為‘築基巔峰修士全力一擊’。作用範圍：直徑一尺。持續時間：1.2秒。評價：宿主成功地將‘點刺’練成了‘爆破’。建議輸出強度降低至1%，範圍縮小至針尖，持續時間控制在0.1秒內。】
“1%？針尖？0.1秒？”凌天倒吸一口涼氣。
這要求也太變態了吧？
這得需要多精密的控制？
“我試試”
凌天不信邪，收斂心神，將【山嶽法體】的激發程度降到最低，僅僅維持一絲“重力”特性在指尖，然後拼命壓制其輸出範圍和強度，嘗試著再次點向水流。
這一次，手指接觸水幕，沒有汽化，但依舊“砰”的一聲，將水流撞開一個碗口大的凹陷，水花四濺。
“還是太大！”
凌天皺眉。他感覺自己就像在操控一個無比精密的儀器，但手上的動作卻粗糙得像是在搶大錘。
他一次又一次地嘗試。降低輸出，縮小範圍，縮短時間。
“噗！”——洞穿，汽化。
“砰！”——撞開凹陷。
“啪！”——水花飛濺。
“咚！”——勉強戳出個小坑。
……
整整一個上午，凌天就站在瀑布邊，像個傻子一樣，對著奔流不息的水流戳來戳去。
衣服溼了又幹，幹了又溼。指尖因為頻繁催動神通和承受水流衝擊，已經有些發紅發麻。
失敗，失敗，還是失敗。
要麼力道大了，直接“炸”開水流。
要麼力道小了，毫無效果，手指被水流衝得一歪。
要麼範圍控制不好，影響範圍忽大忽小。
要麼持續時間不穩，重力場一閃即逝或者粘著不去。
“啊啊啊！這比跟獨角鱷打一架還累！”
凌天抓狂地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
他感覺自己的手指和腦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明明心裡想的是“輕輕一點”，但做出來就是“猛力一捅”。
【訓練進度：嘗試次數387次。成功次數：0。最佳記錄：在水流上戳出一個指甲蓋大小、持續0.3秒的凹陷（附帶微小水花）。評價：宿主的控制力，依然奔放不羈，充滿了野性的美。】
“閉嘴！”
凌天沒好氣地懟了系統一句，但心裡也清楚，系統說得對。
他的控制力，太糙了。
他停下來，不再盲目嘗試，而是閉上眼睛，仔細感受指尖那縷微弱的重力場，感受著丹元如何轉化為“山嶽”之力，又如何被自己笨拙的意念操控著外放、成形、作用。
他回想起之前“萬靈交感”時，那種與天地萬物和諧共鳴的感覺。又想起“山魄”試煉時，山峰那種沉默、厚重、卻又穩固無比的特質。
“山嶽之力，並非只有狂暴和碾壓。也可以是沉穩，是恆定，是……收斂。”凌天心中有所明悟。
他再次睜開眼睛，眼神變得沉靜。
不再刻意去“戳”，而是將指尖緩緩靠近水幕，意念集中於那一點，想象著自己指尖凝聚的不是“力”，而是一顆無比微小、卻沉重無比的“山嶽塵埃”，輕輕地、溫柔地，想要“觸碰”水面，而不是“擊打”。
指尖觸及水流。
這一次，沒有爆鳴，沒有凹陷，沒有水花。
奔流的瀑布水幕，在凌天指尖接觸的那一點，微微向內凹陷了極其細微的一絲，彷彿被一顆無形的小石子輕輕“按”了一下，旋即恢復原狀。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甚至連聲音都微不可聞。只有凌天自己，透過指尖的觸感和靈識的感知，確認了那一下“觸碰”的成功。
“成了！”
凌天心中狂喜！
雖然效果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確確實實做到了“點水不驚”！
沒有破壞水流，只是施加了一個極其微小、短暫的壓力！
【叮！檢測到一次符合‘點水不驚’標準的操作！重力輸出強度：0.5%。作用範圍：針尖。持續時間：秒。評價：恭喜宿主，您終於學會了‘用指尖輕輕碰一下水’，而不是‘用手指頭砸瀑布’。雖然看起來沒甚麼區別，但對控制力而言，是質的飛躍。請繼續保持。】
凌天沒理會系統的調侃，沉浸在首次成功的喜悅中。他趁熱打鐵，繼續練習。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
成功次數漸漸多了起來。
從一開始的偶爾成功，到後來能穩定做到“點水不驚”。
他甚至開始嘗試變化——讓“重力點”在水流中“劃”過，留下一道短暫、平滑的凹陷痕跡；或者連續快速點選，在水幕上“敲”出一串細微的漣漪……
當夕陽西下，瀑布被染上一層金輝時，凌天終於能比較穩定地控制【山嶽法體】的重力特性，做到精準的、微小的、可控的單點施加壓力。
雖然還遠談不上“入微”，但比起早上那種“一戳一個洞”的粗暴，已經是天壤之別。
“呼……總算摸到點門道了。”凌天收回手指，感覺心神消耗頗大，但成就感滿滿。
他看向旁邊被自己練習時無意中“炸”得坑坑窪窪的巖壁和滿地水漬，摸了摸鼻子。
“看來，精細控制的路上，總得交點‘學費’（破壞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