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胚核心初成的剎那,凌天還未來得及感受那一絲成功的喜悅,一股冰冷、陰森、充滿惡意與混亂的詭異氣息,毫無徵兆地。
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尤其是從秘境地底深處、虛空夾縫之中,被凌天凝結丹胚引發的龐大靈氣波動和生命躍遷氣息所吸引,蜂擁而至,瞬間將他淹沒!
“喋喋喋……新鮮的血食……完美的道基……誘人的靈魂……”
“痛苦吧!掙扎吧!然後……歸於永恆的黑暗!”
“長生?大道?皆是虛妄!唯有沉淪,方是歸宿!”
無數扭曲、猙獰、充滿誘惑與恐嚇的“低語”與“嘶吼”,直接在凌天識海中炸響!
這些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心神,勾動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慾望、疑慮、妄念!
外魔入侵!
而且是極其罕見的、多種負面能量混合的“複合型心魔劫”!
凌天猛地睜開雙眼,但眼前的景象已經徹底改變!
靈眼泉、青石、霞霧、星空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翻滾著粘稠黑紅色霧氣的“魔域”!
霧氣中,無數扭曲的魔影若隱若現,有渾身燃燒著幽綠鬼火、形如骷髏的“陰魔”,有長滿眼睛和嘴巴、不斷蠕動變化的“幻魔”,有散發著濃郁血腥和殺戮慾望的“血魔”,甚至還有一些更加詭異、彷彿由純粹“惡念”和“混亂”構成的不可名狀之物!
這些魔影發出刺耳的尖嘯,瘋狂地撲向凌天,撕咬他的神魂,侵蝕他的道心,要將他的意識拖入永恆的沉淪與瘋狂!
與此同時,更加兇險的內魔,也同步爆發!
內魔一:孤獨恐懼。
眼前的魔域突然一變,化作了繁華喧囂、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夜景。
高樓大廈,霓虹閃爍,人群熙攘,笑語歡聲。
凌天彷彿回到了穿越前,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著那個熟悉的、卻又永遠回不去的世界。
緊接著,畫面切換,變成了冰冷、死寂、空曠無垠的宇宙深空,只有他一人,懸浮在黑暗中,看著遠處緩緩旋轉的星河,感受著億萬年不變的孤寂。一個聲音在拷問:
長生路上,親朋盡歿,獨伴大道,如此孤獨,值得嗎?你真的能忍受這永恆的寂寞嗎?
內魔二:力量誘惑。
魔域再變,化作一片屍山血海、神魔隕落的恐怖戰場。
凌天看到“自己”手持一柄滴血的魔刀,站在屍山之巔,腳下踩著無數強者的屍體,周身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眼神冰冷,睥睨天下。
一個充滿誘惑的聲音響起:
看,這才是力量!殺戮!吞噬!掠奪一切!
只要你放棄那可笑的“永珍歸真”,擁抱這最直接、最強大的“殺戮吞噬之道”,你立刻就能擁有這一切!
何必苦苦修行?
何必在乎甚麼平衡和諧?力量,才是永恆的真理!
內魔三:道途之惑。
景象又變,化作了幾條清晰、寬闊、光芒萬丈的“大道”。
一條劍氣沖霄,凌厲無匹,是“劍道”,可一劍破萬法,鋒芒所向,無物不斬;一條丹香瀰漫,演化萬千靈藥,是“丹道”,可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一條陣紋密佈,勾連天地,是“陣道”,可一念成陣,困殺四方;還有符道、器道、馭獸道、天機道……每一條道,都無比清晰,前景光明,傳承完整,威力強大。
而屬於凌天的“永珍歸真”之道,相比之下,卻顯得模糊不清,前路莫測,艱難無比。無數的聲音在質問:
你為甚麼選擇這條最難、最不確定的路?
看,其他的路多麼清晰,多麼強大!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只要你放棄“永珍”,專精一道,立刻就能突飛猛進,何必自討苦吃?
外魔咆哮,瘋狂攻擊神魂防線。
內魔叩問,直指道心最薄弱處。
內外夾擊,兇險萬分!
這是結丹過程中,除了靈力凝練本身外,最危險的一關!
不知多少根基紮實、準備充分的修士,倒在了心魔劫下,輕則道心受損,修為停滯,重則走火入魔,神魂俱滅!
凌天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外魔的衝擊讓他識海震盪,靈識搖曳;內魔的拷問讓他心神動搖,道心泛起波瀾。
“宿主!堅守道心!這些都是幻象!是考驗!”
系統的提示音急促響起,但似乎也受到了心魔力量的干擾,變得有些模糊。
堅守?
如何堅守?
凌天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要被撕裂,無數的聲音、畫面、情緒在腦海中衝撞。
有對前世平淡生活的莫名懷念,有對強大力量的瞬間渴望,有對自身道路的剎那懷疑……
難道……真的要倒在這裡?
不!
就在意識即將沉淪的剎那,凌天道心最深處,那歷經“山”、“水”、“雲”、“萬靈”無數次淬鍊、早已堅如金剛、澄澈如鏡的“本心”,驟然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光芒!
“巍然不動”印金光大放,化作一座頂天立地的金色神山虛影,轟然鎮壓在動盪的識海之中,將一切外魔的嘶吼與侵蝕,死死擋住!
“上善若水”心境流轉,化作一片無邊無垠、深不見底的“心湖”,將所有內魔的拷問、誘惑、恐懼,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只是蕩起圈圈漣漪,便緩緩沉沒、化解,無法撼動湖心的平靜。
而“永珍歸真”的道途明悟,則如同黑夜中最亮的燈塔,驅散所有迷霧,照亮唯一的方向!
“孤獨?那就享受孤獨!與天地為友,與萬靈為伴,我的道,不孤!”
“力量?殺戮掠奪之力,如無根之木,終有盡時!我的力量,源於自身修行,源於天地饋贈,源於對‘道’的理解與踐行!此力,方為真力,方為恆力!”
“道途?劍道再利,只破不立;丹道再妙,終是外物;陣道再奇,困於方圓!我的‘永珍歸真’,海納百川,熔鍊萬法,明心見性,直指本真!此道雖難,卻最廣,最實,最適合我凌天!其他道途再好,非我之選,與我何干?”
“我之道,唯‘永珍歸真’四字而已!”
“外魔,散!”
“內魔,破!”
“我凌天之道心,堅不可摧,澄如明鏡,照破萬邪!!”
無聲的道喝,在凌天心間炸響!
那不是聲音,而是最純粹、最堅定、最不容置疑的“道之意志”!
剎那間,如同陽光普照,冰雪消融!
那無邊魔域,那猙獰外魔,那惑人內景,在這股堅定、澄澈、充滿“本我”光輝的道心意志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不甘的哀嚎,迅速扭曲、淡化、崩解,最終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心魔劫,破!
凌天猛地睜開現實中的雙眼,眸中銀光璀璨,又迅速內斂,只剩下無盡的平靜與深邃。
他的氣息,非但沒有因為心魔劫而萎靡,反而因為成功渡劫,道心得到進一步淬鍊,變得更加圓滿、通透、堅不可摧!
靈識也在這場與心魔的對抗中,被錘鍊得更加凝實、強大,銀色光輝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低頭,看向丹田。
那顆米粒大小的混沌色丹胚核心,在經歷了心魔劫的考驗後,非但沒有受損,反而變得更加凝實、穩固,並且表面開始自然浮現出極其細微、玄奧的紋路,那是凌天自身“永珍歸真”道韻的初步顯化!
“好!”凌天心中豪情萬丈,“心魔劫已過,道心再無掛礙!接下來,就是一鼓作氣,凝結真正的——‘永珍金丹’!”
他不再猶豫,重新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再次沉入那瘋狂運轉的功法與凝聚的丹胚之中。
丹田內,那被壓縮到極致的丹胚核心,開始瘋狂吸收、煉化周圍依舊源源不斷灌注而來的海量靈氣,以及凌天自身所有的精氣神意、道途感悟,進行最後的、終極的——凝丹塑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