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資訊雜亂、模糊、時間尺度極長(對樹來說,一天和一年可能區別不大),但凌天還是從中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片段:
比如,東北方向約十里處,前幾天剛下過一場大雨,地面還有些泥濘。
西邊約十五里,有一小群“岩羊”經常在夜間活動。
東南方向……似乎有一股令這古樹感到“壓抑”和“不安”的隱晦氣息,斷斷續續傳來,方向正是鎮嶽峰。
“這就是……樹的語言?”
凌天有些新奇地收回手。雖然得到的資訊很零碎,而且需要自己解讀,但這無疑是一種全新的感知世界的方式。
【沒錯。樹木是古老而沉默的觀察者,它們記錄著環境最細微的變化。宿主與自然親和力越高,能解讀的資訊就越清晰、越豐富。當然,前提是宿主有耐心去‘聽’,並且聽得懂。畢竟樹的‘語速’很慢,思考方式也和人類迥異。】
“我大概明白為甚麼木系修士或者德魯伊之類的角色,總是給人一種‘慢性子’、‘與世無爭’的感覺了。”
凌天笑道。
“天天跟樹打交道,想急也急不起來。”
他繼續趕路,同時開始有意識地運用這份新得到的能力。
路過一片灌木叢時,他心念微動,灌木的枝葉便自發地為他分開一條更便捷的小徑。
遇到一條夜間霧氣瀰漫的溪谷,他對霧氣散發出一絲友善平和的氣息,那些帶有微弱溼寒之氣的霧氣便對他繞行,讓他視線保持清晰。
甚至有一次,幾隻夜間覓食的、脾氣不算好的“夜刃豹”與他狹路相逢,他及時散發出強烈的“自然親和”與“無害”意念。
那幾只豹子疑惑地打量了他幾眼,嗅了嗅,居然沒有攻擊,而是低吼一聲,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這能力,用來探索和趕路真是太方便了。”
凌天越發滿意。雖然對敵可能用處不大,但極大提升了他在野外的生存和機動能力。
【宿主不必高興太早。自然親和力更像是一種‘光環’或‘氣質’,對靈智越高、敵意越強的目標效果越差。而且,過度依賴此能力,可能導致宿主自身的警惕性和戰鬥本能下降。請宿主保持平衡。】
“瞭解,外掛雖好,不能貪杯。”凌天從善如流。
趕路繼續。
一個多時辰後,凌天已經能清晰地看到鎮嶽峰那如同刀削斧劈般的陡峭山體,感受到空氣中越來越明顯的、沉重凝實的“地氣”和隱約的“威壓”。
那是“山魄”試煉之地殘留的氣息,也是鎮嶽峰本身作為靈脈核心的體現。
離山腳越近,周圍的植被也變得越發高大、古老,透著滄桑的氣息。
精怪的數量明顯減少,但偶爾出現的,都是一些氣息沉穩、或目光深邃的存在,顯然靈智不低。
它們對凌天的“自然親和”光環反應也平淡了許多,大多隻是遠遠看一眼,便不再關注,繼續自己的事情。
“快到‘大佬’的地盤了,小精怪們不敢靠近了。”
凌天心中明瞭,更加小心地收斂氣息,同時全力運轉《不動如山經》,讓自己散發出的氣息儘量與周圍厚重的“山嶽之意”相融,減少突兀感。
【警告:前方三里,進入鎮嶽峰核心影響區域。地磁元力干擾加劇,靈識探查範圍將被壓縮至正常三分之一。請宿主提高警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另外,本系統檢測到,在右前方一里處的巖壁下,有微弱但精純的土屬性靈氣波動,疑似某種靈物,是否前往檢視?】
“靈物?”
凌天腳步一頓,有些猶豫。
他現在時間緊迫,首要目標是抵達山腳並尋找安全路線和結丹地點。
但系統的探測很少出錯,能被它稱為“精純”的土屬性靈物,對他這個即將凝結“永珍金丹”、需要海量五行精華的修士來說,誘惑不小。
“去看看,但速戰速決,不惹麻煩。”
凌天做出決定,調整方向,朝著系統指示的位置悄無聲息地摸去。
很快,他來到一片陡峭的灰白色巖壁下方。
巖壁佈滿裂縫,生長著一些耐旱的苔蘚和低矮灌木。
系統指示的靈氣波動,來自巖壁底部一個被幾塊滾石半掩著的、不起眼的縫隙。
凌天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初步成型的靈識仔細探查四周,確認沒有隱藏的危險或守護妖獸。
然後,他撥開滾石,看向那道縫隙。
縫隙不深,約莫尺許,裡面沒有他想象中的靈石礦脈或者珍稀靈草,只有一小撮看起來像溼泥巴、但散發著柔和土黃色光暈、觸手溫潤細膩的“泥土”。
“這是……‘戊土精粹’?還是‘地脈靈膏’?”凌天眼睛一亮。”
“無論是哪種,都是極其精純的土行精華,對他淬鍊土行靈力、穩固丹基大有裨益!而且分量雖少,但品質極高!
他正準備伸手去取,突然,心中警兆突起!
不是來自系統,而是來自他剛剛提升的、對自然環境的敏銳感知!
他猛地抬頭,只見巖壁上方,一塊凸出的巨石陰影裡,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鬼火般,驟然亮起!
緊接著,一股冰冷、死寂、充滿腐朽氣息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從那陰影中瀰漫開來,牢牢鎖定了他!
“咯咯咯……”
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骨骼摩擦的怪異笑聲,在凌天腦海中直接響起:
“等了這麼久……終於……有新鮮的……血食……送上門了……”
陰影蠕動,一個模糊的、彷彿由灰色霧氣和破碎骨骸勉強拼湊而成的人形輪廓,緩緩從巨石陰影中“流”了出來,懸浮在半空。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不斷扭曲變幻,但那雙猩紅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凌天,充滿了貪婪、怨毒和一種詭異的飢餓感。
“陰靈?還是地縛靈?”
凌天心中一沉,瞬間認出了這玩意兒。
這是一種人死之後,魂魄因強烈執念、怨氣或特殊地形(如地磁紊亂、陰氣匯聚)而未散,與地氣或陰煞結合形成的詭異存在。
它們沒有實體,但能侵襲神魂,製造幻象,吸食生靈精氣,非常難纏。
而且看這氣息,至少相當於築基後期,甚至可能摸到了金丹的門檻!
更重要的是,這東西出現的地方,就在那撮“戊土精粹”旁邊!
顯然,這“戊土精粹”要麼是它死後執念所化,要麼是被它佔據,當成了“誘餌”或者“巢穴”的一部分!
“大意了!”凌天暗罵自己貪心。
系統只探測到靈氣波動,卻沒探測到這隱藏極深、幾乎與地氣融為一體的陰靈!
或者說,這陰靈本身就是此地“環境”的一部分,所以“自然親和”光環對它效果甚微,甚至可能因為凌天身上的勃勃生機,反而更吸引了它!
“咯咯……好純淨的生氣……好充沛的靈力……還有……一股讓人討厭的……自然味道……”
陰靈發出斷續的嘶啞笑聲,灰色霧氣構成的身軀向凌天緩緩飄來,所過之處,草木迅速枯萎,岩石表面蒙上一層灰白。
“吞了你……我就能……凝聚鬼丹……離開這鬼地方……”
凌天全身肌肉緊繃,靈力急速運轉,《不動如山經》全力催發,體表浮現凝實的土黃色光暈,識海中“巍然不動”印金光流轉,全力抵禦著那股侵蝕神魂的陰冷死寂之氣。
同時,他右手虛握,【玄冥真氣】在掌心凝聚,散發出冰寒氣息;左手則引而不發,隨時準備施展《地火引》或抽身暴退。
硬拼?對方無形無質,專攻神魂,自己的物理攻擊和大部分法術效果恐怕有限。
而且此地靠近鎮嶽峰,地磁紊亂,動靜太大可能會引來更麻煩的東西。
跑?
這陰靈速度不明,而且似乎鎖定了自己,貿然轉身逃跑把後背露給這種東西,簡直是找死。
“系統!緊急方案!這東西怎麼對付?!”凌天在心中急呼。
【分析目標:地縛陰靈(變異)。實力:築基巔峰(陰魂類)。特性:物理免疫性高,畏懼至陽至剛、雷霆、真火、佛門法力及強大神魂衝擊。弱點:核心與下方“戊土精粹”相連,破壞或取走精粹可削弱其力量。】
【推薦方案:
1.以《地火引》催動極致陽火灼燒(需近身,風險高)。
2.以宿主初步轉化的靈識雛形,結合“巍然不動”印意,發動神魂衝擊(對宿主神識負荷大,且不保證效果)。
3.以“萬靈祝福”中蘊含的純淨自然生機與祥和意念進行“感化”或“驅散”(成功率未知,但最安全)。
4.高喊“救命”並祈禱有過路大佬路過(成功率低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