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通體銀灰色、只有巴掌大小、眼睛烏溜溜、尾巴蓬鬆的小傢伙——正是那隻之前總想偷凌天丹藥、反被凌天用各種野果“賄賂”和“反偷竊”教育過多次的偷藥靈貂!
這小傢伙可是凌天的“老熟人”了。
自從凌天開始嘗試煉丹,這小東西就聞著藥香摸過來,幾次三番想偷走他煉廢的、或者還沒收起的藥渣、半成品。
凌天一開始還挺生氣,後來發現這小傢伙靈性十足,只是貪吃,而且每次偷東西都被他抓個正著。
就乾脆用一些對自己用處不大、但蘊含精純靈氣的野果“收買”它,順便練習《蟲群低語》和與靈獸溝通。
一來二去,一人一貂居然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靈貂時不時來“光顧”,凌天就拿出野果“上供”,然後趁機用神念跟它“嘮嗑”,試圖理解它的思維。
靈貂偶爾也會“回報”一些它找到的、稀奇古怪但不值錢的小玩意兒,比如一塊會發光的石頭,或者一片特別香的葉子。
此刻,這靈貂躲在石頭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凌天,又警惕地看了看玉峰群離開的方向,似乎有些猶豫。
“喲,貂兄,你也來了?”
凌天看到這“老朋友”,心情好了不少,笑著招了招手。
“過來啊,我這次可沒煉廢丹藥,沒藥渣給你吃。不過……”
他摸了摸儲物袋,裡面好像還有最後幾顆之前摘的、味道不錯的“硃紅果”。
靈貂聽到他的聲音,耳朵動了動,但還是沒出來,只是“吱吱”叫了兩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和……委屈?
“咋了?怕我揍你?我甚麼時候真揍過你了?”
凌天失笑,掏出那幾顆紅豔豔的硃紅果,在手裡掂了掂。
“看,好東西,要不要?”
靈貂看到硃紅果,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但依舊沒動,只是又“吱吱”了幾聲,還用小爪子指了指凌天,又指了指自己,然後做了個“交換”的動作。
“交換?”凌天看懂了它的意思。
“你想用甚麼東西,換我的果子?”
靈貂用力點頭,然後轉身,“嗖”地一下鑽回了石頭後面。
幾秒鐘後,它又鑽了出來,嘴裡叼著一株看起來灰撲撲、毫不起眼、葉子細長、只有三片的小草。
它叼著這株小草,飛快地跑到凌天腳邊,把草往地上一放,然後迅速後退幾步,仰著小腦袋,充滿期待地看著凌天,又看看他手裡的硃紅果。
“這是……?”
凌天好奇地拿起那株灰撲撲的小草。
入手冰涼,葉片柔軟,仔細看,葉脈中隱隱有極淡的銀色流光閃過。
他用剛剛得到的、玉峰王祝福帶來的“自然親和”感知力去感受——
“咦?這草……能扭曲光線,干擾感知?”凌天驚訝了。
他嘗試注入一絲靈力,小草周圍的空氣立刻微微扭曲,他的氣息也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要融入環境背景中。
“匿影草?”凌天認出來了。
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生長條件苛刻的輔助靈草,不能直接服用,但可以煉製隱匿氣息、干擾探查的丹藥或符籙。
對經常需要探索、躲避危險的修士來說,是相當實用的好東西。
他之前也在秘境裡找過,但一直沒發現。
沒想到這小傢伙居然找到了一株,還藏到現在?
“貂兄,這草很珍貴啊,你就拿來換幾個果子?”
凌天有些哭笑不得,同時也有些感動。
這小傢伙,平時看著貪吃又滑頭,沒想到還挺“講究”,不肯白拿他的東西,要用自己珍藏的寶貝來換。
靈貂用力點頭,又“吱吱”叫了幾聲,意念傳來:
“換!果子!好吃!草……我用不上……給你……兩清!”
“兩清?”凌天明白了。
這小傢伙是想用這株珍貴的匿影草,徹底“了結”他們之間那種“你偷我防、我給果子”的複雜關係。
它不想再欠凌天的“果情”,也不想再被凌天當成“潛在小偷”防著。
“好,兩清”
凌天笑著,將手裡的幾顆硃紅果全部遞了過去。
“這些果子都給你,算是謝謝你送的草。以後……有緣再見。”
靈貂歡快地“吱”了一聲,撲上來抱住那幾顆硃紅果,用毛茸茸的臉頰蹭了蹭,然後叼起最大的一顆,轉頭就跑。
跑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凌天一眼,烏溜溜的眼睛裡似乎有些不捨,但最終還是“吱吱”叫了兩聲(翻譯:保重!),然後一溜煙消失在焦土和亂石之中,再也不見蹤影。
凌天看著它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株灰撲撲的“匿影草”,搖頭笑了笑,小心地將其收好。
“這小傢伙……還挺有性格。”他低聲說。
【叮!收到偷藥靈貂的饋贈:匿影草一株(可煉製隱匿氣息物品)。宿主與偷藥靈貂的因果已了結,關係轉變為“友好中立”。評價:用幾顆野果換一株稀有靈草,宿主這波血賺。建議宿主以後多備點野果,說不定能騙到更多好東西。】
凌天:“甚麼叫騙?我們這是公平交易,禮尚往來!”
他話音剛落,突然感覺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極其輕微、但又連綿不絕的震動。
“嗯?地震了?”凌天一愣,看向地面。
只見山谷邊緣,那片在之前爆炸中倖存下來、但已經焦黑一片的古老藤蔓區域,那些粗大如蟒蛇、早已失去生機的藤蔓,突然動了起來!
不是整體移動,而是從焦黑的藤蔓主體上,艱難地、緩緩地,生長出了一根嫩綠色的、只有手指粗細、一尺來長的新生藤蔓!
這根嫩藤彷彿用盡了所有力量,頑強地朝著凌天所在的方向延伸、生長,越過焦土,繞過碎石,最終,顫顫巍巍地,伸到了凌天面前,然後,用那嫩綠的藤尖,輕輕地點在了凌天的額頭上。
藤尖觸及額頭的瞬間,凌天渾身一震!
沒有力量的灌注,沒有生機的注入,只有一股龐大、蒼茫、厚重、彷彿經歷了億萬載歲月風霜沉澱下來的自然感悟與堅韌意志,如同潮水般,順著那一點接觸,湧入他的識海!
剎那間,凌天的“眼前”(意識中)彷彿展開了一幅無比漫長、無比恢弘的畫卷。
他“看”到了一顆微小的種子,在億萬年前的某個雨後,落入這片山谷的巖縫。它掙扎著,吸收著巖縫中稀薄的養分和雨水,發出稚嫩的芽。
他“看”到這顆嫩芽在風雨中搖曳,在烈日下煎熬,在寒冬中沉睡。
但它從未放棄,一點點地,將根系扎入更深、更堅實的岩層,將藤蔓伸向有陽光的方向。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他“看”到它從一株細弱的藤苗,成長為覆蓋半面山壁的龐然大物。它經歷過山火焚燒,藤身焦黑,但地下的根莖未死,來年又發新芽。
它經歷過雷霆劈打,主幹斷裂,但斷口處又生出新的枝丫;它經歷過蟲蟻啃噬,病害侵襲,但總能頑強地挺過來,將傷痛化為年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