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谷,露珠還掛在草葉上,空氣裡有靈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
凌天站在山谷出口那塊大青石旁,儲物袋已經整理好掛在腰間,果酒劍用布條纏了背在身後。
他特意換了身乾淨衣服——雖然還是那套打了補丁的粗布衫,但洗得很乾淨,是鹿王昨天叼去溪邊親手搓的。
“真的要走了啊……”他輕聲說,回頭望去。
山谷裡,晨霧還沒散盡,但能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奔來。
跑在最前面的是猴王,這傢伙連蹦帶跳,手裡居然還抱著個陶罐,一邊跑一邊喊:
“等等!天哥等等!你的踐行酒!”
緊隨其後的是鹿王,步伐優雅但頻率很快,鹿角上掛著小布包,隨著奔跑一晃一晃。
笨熊呼哧呼哧地跟在鹿王身後,懷裡抱著個巨大的橡子筐,跑得地面“咚咚”直響。
絨球最小,跑在最後,四條小腿倒騰得飛快,嘴裡叼著個東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凌天站在那兒,看著他們由遠及近,心裡那股剛壓下去的不捨又翻湧上來。
“砰!”
猴王第一個衝到跟前,差點沒收住腳撞凌天身上。他穩住身形,把陶罐往凌天手裡一塞:
“給!我剛釀好的‘送行特釀’!加了雙倍靈桃,喝了能讓你一路好運!”
陶罐還是溫的,顯然是連夜釀的。凌天揭開蓋子聞了聞,濃郁的果香混著淡淡的酒氣撲鼻而來,比猴王以往任何一罈都香。
“謝了,猴王。”凌天把陶罐小心收進儲物袋。
“我會省著喝的。”
鹿王這時也到了,她低下頭,用鹿角輕輕蹭了蹭凌天的手臂,然後把角上掛的小布包卸下來,放在凌天掌心。
“這裡是我這些年收集的靈草種子。”鹿王的聲音溫柔。
“有止血的、解毒的、安神的……雖然不值錢,但你路上萬一用得上。每種我都用葉片包好,寫了名字和用法。”
布包不大,但沉甸甸的,能摸到裡面一個個小包。凌天知道,這幾乎是鹿王的全部家當了。
“鹿阿姨……”他喉嚨有點堵。
“這些你留著,山谷裡更需要。”
“山谷裡還有。”鹿王搖頭,眼神堅定。
“你帶出去,萬一遇到危險,也許能救命。”
凌天不再推辭,鄭重收好。
“咚!咚!咚!”
笨熊終於跑到跟前,地面被他踩得直顫。他把橡子筐往地上一放,掀起蓋子——
裡面不是橡子,而是滿滿一筐烤得金黃的餅子,每個都有巴掌大,厚實實的,散發著糧食的焦香。
“我、我烤了三天的行軍餅!”笨熊撓著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
“用最好的靈麥,加了蜂蜜和野莓幹。鹿王說能放一個月不壞。你路上……別餓著。”
凌天看著這一大筐餅子,再看看笨熊黑乎乎、明顯被煙火燻過的爪子,鼻子一酸。
“你這幾天就在忙這個?”
“嗯!”笨熊用力點頭。
“我學了好久才學會控制火候,之前烤焦了好幾鍋……”
凌天拿起一塊餅子咬了一口,外酥裡軟,甜度適中,還有野莓乾的酸味解膩。
“好吃!”他真心誇讚。
“比我烤的好吃多了!”
笨熊立刻笑了,眼睛眯成縫,耳朵都高興地抖了抖。
最後是絨球。
小狐狸跑到凌天腳邊,把嘴裡叼的東西放下——那是一串用各種顏色野花編成的花環,花朵還帶著晨露,新鮮得像是剛摘的。
“天哥……”絨球仰著小腦袋,黑溜溜的眼睛裡水光瀲灩。
“這個給你戴。我編了一晚上,鹿阿姨教我認的花,說藍色的叫‘勿忘我’,紅色的叫‘相思子’,黃色的叫‘望君歸’……”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低下頭,用爪子扒拉凌天的鞋面。
凌天蹲下身,把花環拿起來。花環編得很精緻,花朵搭配得也好看,能想象小狐狸笨拙地用爪子和嘴忙活一夜的樣子。
“來,幫我戴上。”他把花環遞過去。
絨球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把花環套在凌天頭上。
尺寸剛剛好,花朵的清香混著草葉味,很好聞。
“很好看。”凌天摸摸她的腦袋。
“我會一直戴著,直到花兒謝了。”
“花兒謝了……你也該回來了。”絨球小聲說。
凌天沒接這話,只是又揉了揉她的耳朵,然後站起身,看向圍在自己身邊的四個夥伴。
晨霧散了些,陽光灑在山谷裡,給一切都鍍上金邊。
“我走了。”他開口,聲音儘量平靜。
猴王抓耳撓腮,想說甚麼又憋住了,最後只憋出一句:
“天哥,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鹿王優雅地低頭:“一路小心,遇事多思量。”
笨熊吸了吸鼻子:“餅子不夠吃就……就託夢告訴我,我再烤!”
絨球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用腦袋輕輕頂了頂凌天的腿,然後退回去,蹲坐在鹿王身邊。
凌天看著他們,看了很久,好像要把這一幕刻進腦子裡。
然後他轉身,邁步,朝著山谷外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聽見身後傳來猴王帶著哭腔的大喊:
“天哥!一定要回來!我給你釀更好的酒!”
聽見鹿王溫柔的聲音:“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聽見笨熊的嗚咽:“我會看好家的……”
還有絨球搖響銅鈴的聲音:“叮鈴——叮鈴——”
鈴聲在山谷間迴盪,清脆,悠長,像送行的歌謠。
凌天的腳步很穩,但袖子裡攥緊的拳頭在微微發抖。
直到走出很遠,遠到山谷已經看不見,遠到鈴聲也聽不清了,他才停下腳步,靠在一棵大樹下,緩緩吐出一口氣。
“系統……”他低聲說。
“在呢,宿主。”系統的聲音很輕。
“我做得對嗎?”
“離別是成長的必經之路。”系統回答。
“而且宿主,你不是拋棄他們,你是為了變得更強,為了更好地保護他們,才踏上這條路的。”
凌天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他調整好情緒,重新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摸了摸頭頂的花環。
花兒還新鮮著,帶著山谷的晨露和絨球的體溫。
“走吧。”他說。
“目標,隱龍秘境。”
“路線已規劃。”系統彈出地圖。
“全程約兩千八百里,途經七座山脈、三條大河,預計行程二十五天。建議宿主先往東,抵達‘落月澤’後沿澤邊南下……”
“等等。”凌天打斷,“有沒有更快的路線?隱龍秘境不是快開啟了嗎?”
“有一條近路。”系統在地圖上標出一條紅線,“穿過‘迷霧峽谷’,橫渡‘黑水河’,然後翻越‘斷龍嶺’,能節省七天時間。但是……”
“但是甚麼?”
“這條路更危險。”系統放大幾個區域,“迷霧峽谷有天然幻陣,容易迷失;黑水河裡有兇惡水獸;斷龍嶺……據說有妖獸巢穴。”
凌天想了想:“就走這條。時間要緊,而且……”他握了握拳,“也該試試我現在的實力了。”
“明白。路線已更新,現在出發?”
“出發!”
凌天身形一動,真元流轉,輕身術自然發動。他沒有全力飛馳,而是保持著一種既能趕路又不消耗過大的節奏,在山林間快速穿行。
築基修士的速度遠超凡人,一天能行數百里。凌天白天趕路,晚上修煉,偶爾遇到低階妖獸就拿來練手,日子過得倒也充實。
五天後,他抵達迷霧峽谷。
峽谷名副其實,終年籠罩在灰白色的濃霧中,能見度不足十丈。谷內怪石嶙峋,地形複雜,還隱約有迷惑方向的陣法殘留。
凌天小心翼翼,將靈識展開到最大,一步步往裡探。
“左轉,三丈後有地裂,繞行。”
“前方有瘴氣,建議閉氣透過。”
“右側石壁有爪痕,疑似妖獸領地,避開。”
系統實時導航,凌天順利透過了峽谷最危險的區域。就在他以為能平安出去時,意外發生了——
一塊看似穩固的巨石突然鬆動,凌天腳下踩空,整個人往下墜!
“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