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cosplay人形風鈴?”
他扯了扯被纏住的腿,松枝紋絲不動。
“系統!系統!我怎麼又掛樹上了?!”
系統的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
“宿主,您剛才說‘用腳踢’,結果踢中了這棵小松樹的‘癢癢肉’——它生氣了,就把您拴起來了。”
“癢癢肉?”
凌天低頭看那根松枝,枝椏上還掛著片沒抖落的松針。
“松樹還有癢癢肉?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
“真的!”
樹底下突然傳來老松樹的悶笑。
“這棵小松樹是我孫子,打小就怕癢。您剛才那一腳,剛好踹在它樹皮上的‘癢癢穴’——跟人胳肢窩似的,一碰就縮。”
凌天:“……”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甚麼山上總說“松樹成精”——這哪是樹,分明是群熊孩子!
“快放我下來!”
他衝樹下喊。
“不然我把你孫子全薅禿了!”
花松鼠立刻縮到灰松鼠身後,灰松鼠則梗著脖子:
“你敢!我們松鼠族的毛是傳家寶!”
凌天:“……”
行吧,跟一群松鼠談判,他好像又輸了。
他深吸一口氣,試著運轉靈力震斷松枝。
可這松枝是老松樹的孫子,跟他親爺爺似的,靈力剛碰到枝椏,就傳來“嗷嗚”一聲——不是疼,是委屈!
“哎呦喂!您輕點兒!”
松枝晃了晃,勒得他腿肚子發緊。
“我這細皮嫩肉的,哪經得住您這麼折騰?”
凌天:“……”
他現在嚴重懷疑,這片松濤劍域根本不是試煉場,是專門針對他的“整蠱樂園”。
“系統!有沒有快速脫困的辦法?”
他咬牙切齒。
“比如……讓雷劫劈斷這破樹枝?”
“宿主,您冷靜。”
系統的聲音難得嚴肅。
“強行震斷會傷到小松樹,您的‘和諧值’會暴跌,副本難度會飆升到‘地獄級’。”
“和諧值?”
凌天想起之前被撓癢癢的場景。
“就是那個決定松濤攻擊強度的東西?”
“對。”
系統解釋。
“您現在的和諧值是650,要是跌破500,松濤劍影會變成‘削皮模式’——專削您的頭髮、指甲、褲腳……”
凌天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松針扎得千瘡百孔的褲腳,默默把“召喚雷劫”四個字嚥了回去。
“那怎麼辦?”
他衝樹上的松枝哀求。
“我不動,你也不勒我,行不?我給你講個笑話?”
松枝晃了晃,沒理他。
凌天清了清嗓子:
“從前有棵松樹,它特別怕癢……”
“停!”
松枝突然收緊。
“您這笑話比撓癢癢還難受!”
凌天:“……”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跟一棵樹講笑話,比跟師父搶最後一塊桂花糕還難。
就在他快放棄的時候,樹底下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扒開灌木叢一看,居然是那隻灰松鼠!
它叼著顆松果,正踮著腳往他懷裡塞。
“這是……賄賂?”
凌天接過鬆果,咬了一口。
“你想讓我放了你孫子?”
灰松鼠搖頭,用爪子拍了拍松枝,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凌天突然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用耳朵聽?”
灰松鼠“吱”地笑出聲,蹦到他肩膀上,用尾巴掃他的耳垂。
凌天閉上眼睛,試著用耳朵去“感受”松枝——不是聽聲音,是感受它的震動。
這一感受,他驚了。
松枝在抖,不是生氣,是緊張。
像個小姑娘見了生人,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原來……你怕我?”
他輕聲說。
“我不動,你也不勒我,行嗎?”
松枝立刻鬆了鬆,勒在他腿上的力道變輕了。
凌天試探著動了動腳,松枝跟著晃了晃,像在跟他打招呼。
“哇!成了!”
他咧嘴一笑,慢慢把腿從松枝裡抽出來。
“謝謝你啊小樹苗!”
松枝晃了晃,算是回應。凌天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松針,抬頭看見小松鼠們都湊了過來,灰松鼠叼著松果,花松鼠抱著他的褲腳,像在慶祝他脫困。
“剛才真是不好意思。”
他蹲下來,摸了摸灰松鼠的腦袋。
“我不該用腳踢你們。”
灰松鼠歪著腦袋,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指了指不遠處的老松樹。
凌天順著看過去,老松樹的枝葉正輕輕搖晃,松濤聲裡帶著笑意:
“臭小子,算你識相。”
凌天:“……”
合著這祖孫倆是故意整他?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撿起地上的劍意光團:
“最後一次嘗試,我要認真了。”
這次他沒急著動手,而是盤腿坐在地上,閉著眼睛聽松濤。
松濤聲裡有老松樹的沉吟,有小松樹的歡呼,有松鼠跑過的“簌簌”聲,有山雀啄果的“篤篤”聲。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首完整的曲子。
“原來……你在‘演奏’啊?”
他睜開眼睛,嘴角翹起來。
“那我跟你合奏總成了吧?咱倆搭個伴兒,總比你單方面揍我強。”
他抬起手,劍意光團慢慢飄起來,跟著松濤的節奏擺動。
剛開始很生澀,像剛學走路的孩子,東倒西歪。
松濤劍影似乎愣了一下,居然放慢了速度,像在等他跟上。
凌天心中一喜,加快了節奏。
結果劍意光團突然“竄”了出去,超過鬆濤的速度——松濤劍影立刻炸了,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貓,劈頭蓋臉砸過來!
“哎喲我去!我只是想合奏!不是想搶C位啊!”
他抱著頭跑,松濤劍影在後面追。
他沿著山坡往下跑,結果越跑越快,根本停不下來,直接滾進了坡下的小土坑。
土坑裡全是松針,軟乎乎的,倒不疼。他探出頭,看見松濤劍影在他頭頂轉圈,像在嘲笑他。
“算你贏了一次。”
他翻了個白眼,從土坑裡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松針。
“下次我一定讓你知道甚麼叫‘節奏大師’。”
凌天是被餓醒的。
他蜷在松針堆裡,摸了摸空蕩蕩的儲物袋——最後半塊桂花糕早在滾下山坡時餵了花松鼠。小傢伙現在正趴在他胸口打盹,尾巴尖還沾著糕渣子。
“你這吃貨……”
他捏了捏花松鼠的耳朵,花松鼠迷迷糊糊睜開眼,衝他“吱”了一聲,又縮回去繼續睡。
系統幸災樂禍:
“宿主,您現在連松鼠的口糧都搶不過了。需要我幫您聯絡山下酒館,送點烤妖丹當外賣嗎?”
凌天翻了個白眼,撐起身子靠在樹幹上。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他盯著眼前的松林,突然覺得——修煉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系統,你說我圖啥?”
他喃喃自語。
“天天被松濤追著撓,被樹枝吊在樹上,就為了悟個‘共鳴’?”
系統的聲音突然正經了些:
“宿主,您之前總覺得修煉是‘征服’,現在慢慢明白是‘共鳴’了,這不是進步嗎?”
“共鳴?”
凌天摸著懷裡的花松鼠。
“就像現在,我不搶它的桂花糕,它不撓我的頭髮?”
“對。”
系統說。
“萬物都有靈,共鳴就是找到彼此的‘頻率’,不強迫,不對抗。”
凌天正琢磨著,突然聽見灌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扒開一看,居然是兩隻小松鼠在吵架!
“這是我先找到的松果!”
一隻灰松鼠抱著松果,炸著尾巴喊。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一隻花松鼠撲過去搶,耳朵都豎起來了。
“吱吱吱!”
灰松鼠叫。
“我媽媽說,先到先得!”
“吱吱吱!”
花松鼠叫。
“我爸爸說,強者優先!”
凌天看得津津有味,啃了口懷裡的桂花糕(不知何時又摸出半塊):
“你們倆能不能安靜點?我正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