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扒開破布,發現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小團閃爍著七彩微光的、極其堅韌的絲線(七彩靈氣線),以及一頂看起來破破爛爛、沾滿灰塵的……。
草帽?
【叮!副本通關!評價:絕地翻盤(前期極度狼狽,後期領悟‘順勢’真意,表現驚豔)!】
【主要獎勵:《乾坤挪移步》感悟深化(身法大幅提升,對複雜環境、重力變化適應性增強)!】
【附加獎勵:《空間方位感》被動提升(小幅強化方向感與空間感)!】
【實物獎勵:一頂‘不沾灰的草帽’(被動驅塵,微弱提升環境存在感)!一團‘七彩靈氣線’(材料,蘊含微弱束縛與隱匿特性)!】
獎勵的光芒湧入身體,疲憊感被一股新生的力量驅散了不少。
尤其是《乾坤挪移步》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頂,讓他對之前在那混亂迷宮中的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借力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那頂草帽入手輕飄飄的,但戴上後,凌天感覺周圍漂浮的灰塵似乎都自動避開了他?
那團七彩靈氣線更是散發著奇異的能量波動。
“草帽?線團?這獎勵……還真是應景。”
凌天摸了摸頭上的破草帽,又看了看手裡的七彩線團,哭笑不得。
就在這時——
吱呀……吱呀……嗡——嗡——
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紡車聲,再次透過土牆,頑強地鑽了進來!
凌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衝到牆邊,把耳朵貼上去仔細聽。
沒錯!
就是王嬸家那架破紡車!
還在響!
“我靠!副本都通關了!怎麼還有?!”凌天心態崩了。
他辛辛苦苦在副本里跟魔音和亂序迷宮搏鬥,領悟了“順勢”真意,抓了十隻鳥,結果回到現實,噪音源還在?!
他忍無可忍,一把拉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衝到隔壁王嬸家門口,用力拍門。
“王嬸!王嬸!開門!別紡了!再紡我就要瘋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嬸頂著一頭亂髮,眼圈發黑,手裡還拿著一綹沒紡完的麻線,一臉疲憊和不解地看著怒氣衝衝的凌天。
“凌小子?大半夜的嚎啥?我這不是快紡完了嗎?就差最後一點了……”
“最後一點?!您這最後一點都紡了三個時辰了!”凌天指著她家屋裡那架還在慢悠悠轉動的老舊紡車。
“王嬸!求您了!放過它吧!也放過我吧!您聽聽這聲兒!比鬼哭狼嚎還難聽!我腦袋都要炸了!”
王嬸被凌天吼得一愣,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自己那架寶貝紡車。
紡車確實老舊,轉起來吱呀作響,紡錘嗡嗡震動。平時她習慣了不覺得,現在被凌天這麼一說,再仔細一聽……
吱呀……吱呀……嗡——嗡——
好像……是有點吵?
尤其是在這寂靜的深夜裡?
王嬸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嘴上依舊硬氣。
“吵?吵甚麼吵?紡車不都這樣?我年輕時候紡線,那聲音比這還響呢!也沒見誰睡不著!就你金貴!”
“我……”凌天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看著王嬸疲憊卻執拗的臉,又看了看那架破舊的紡車,白天王嬸給他抹獾子油、端熱粥的畫面閃過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換了個策略。
“王嬸,”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不是嫌您吵……我是……我是心疼您啊!您看您,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熬夜紡線,眼睛都熬紅了!這多傷身體啊!您要是累垮了,誰給我做熱乎飯吃啊?”
王嬸被凌天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弄得一愣,臉色緩和了些。
“哼,油嘴滑舌!心疼我?我看你是心疼你自己的耳朵!”
“都有!都有!”凌天趕緊順杆爬。
“王嬸,這樣!您看這紡車,它年紀比我都大了吧?轉起來多費勁!”
“要不……我幫您修修?保證讓它轉起來沒聲兒!您也能早點休息!”
“修?你會修紡車?”王嬸狐疑地看著他。
“會!必須會!”凌天拍著胸脯(差點拍到燙傷的屁股,疼得齜牙)。
“我可是……我可是在夢裡跟魯班學過藝的!修個紡車小意思!
”他想起副本里那架巨大的魔音紡車,雖然沒修過,但結構原理應該差不多吧?實在不行……”
“就用《點石成金指》點點看?或者用那團“七彩靈氣線”當潤滑?
王嬸將信將疑,但看著凌天那信誓旦旦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確實快散架的紡車,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讓開了門。
“行吧……那你……輕點折騰!別給我弄壞了!這可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
凌天走進王嬸家。
屋裡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那架老舊的紡車就擺在窗邊。
紡輪上佈滿裂紋,軸承處磨損嚴重,紡錘也歪歪扭扭。
難怪轉起來噪音那麼大。
凌天裝模作樣地圍著紡車轉了兩圈,這裡敲敲,那裡摸摸。
他悄悄運轉《清心明目訣》,仔細觀察紡車的結構,尋找噪音的源頭。
同時,他暗中調動起《點石成金指》的微弱靈力,嘗試著注入紡車磨損最嚴重的軸承連線處。
指尖金光微閃,靈力滲透。凌天能感覺到,那磨損的木質結構似乎……被極其微弱地“強化”了一絲?
摩擦的阻力似乎小了一點點?但效果有限。
“看來還得上點‘硬貨’。”凌天心中嘀咕。
他假裝從懷裡掏東西,實則從系統空間取出了那團獎勵的“七彩靈氣線”。
這線極其堅韌,還帶著微弱的靈性和潤滑效果?
他小心翼翼地擷取了一小段七彩線,將其搓成極其細小的絲縷。
然後,他拆開紡車軸承處(在王嬸心疼的目光注視下),將那些七彩絲縷如同上油般,仔細地、均勻地纏繞、塗抹在軸承的摩擦面上。
“王嬸,您再試試?”凌天重新裝好軸承。
王嬸將信將疑地坐回紡車前,拿起麻線,輕輕搖動紡輪。
吱……呀……
聲音小了很多!
雖然還有一點摩擦聲,但那尖銳刺耳的“吱呀”聲幾乎消失了!
紡輪轉動也順暢了不少!
王嬸眼睛一亮,加快了搖動速度。
嗡……
紡錘的震動聲也變得低沉平穩了許多,不再有那種令人心煩的“嗡嗡”共鳴!
“嘿!神了!”王嬸驚喜地叫出聲。
“凌小子!你真有兩下子!這紡車……這紡車轉起來輕快多了!聲音也小了好多!”
凌天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緊張的):“嘿嘿,小意思!小意思!魯班祖師爺保佑!”
王嬸高興地繼續紡線,動作輕快了許多。
紡車轉動的聲音雖然還有,但已經變成了低沉的、有節奏的“沙沙”聲,如同春蠶食葉,不再擾人,反而帶著一種寧靜的韻律。
凌天看著王嬸臉上露出的笑容,聽著那不再刺耳的紡車聲,感受著周圍終於安靜下來的夜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頭上的破草帽,又看了看手裡剩下的七彩靈氣線,心中感慨萬千。
“看來……這‘不沾灰’和‘靈氣線’,也不全是雞肋嘛……至少,能換來一個安靜的夜晚。
”他打了個哈欠,感覺前所未有的睏意襲來。
“王嬸,您慢慢紡,我先回去睡了……”凌天擺擺手,拖著疲憊但輕鬆的步伐,走向自己的破草屋。
身後,是王嬸低低的、帶著笑意的嘟囔:“這小子……雖然怪了點……但還挺靠譜……”
夜,終於重歸寧靜。
只有那低沉的“沙沙”紡線聲,如同溫柔的搖籃曲,輕輕飄蕩在青牛村的夜空。
凌天躺在炕上,戴上那頂“不沾灰的草帽”,感覺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他閉上眼睛,任由《歸元吐納法》運轉,意識沉入甜美的黑夢鄉。
“下次……希望別再是這種精神汙染副本了……”這是他沉睡前最後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