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那團黃綠色氣體擦著他的後背飛過，擊中了他身後一片相對“乾淨”的淤泥地面。
頓時，那片淤泥如同被強酸潑中，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冒起滾滾白煙，顏色瞬間變得焦黑！
凌天驚魂未定地爬起來，看著那片被腐蝕的地面，冷汗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衫（雖然這衣服在之前的副本里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
這要是噴到身上……
“這……這就是‘屁精’？！”凌天想起了系統提示裡的名詞。
這玩意兒不僅臭，還帶物理攻擊？！
還沒等他緩過神，四周的泥沼如同煮沸的開水，開始劇烈地“咕嘟咕嘟”冒泡！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屁精”從淤泥中凝聚成形！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像放大的蒼蠅，有的像扭曲的蛆蟲，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並且一成型，就鎖定了凌天這個唯一的“活物”，開始醞釀下一波毒氣攻擊！
“被包圍了！”凌天頭皮發麻。
這副本開局就是地獄模式！
他手忙腳亂地在系統空間裡翻找，試圖找到能應對眼前局面的東西。
雞毛撣子？
逗雞還行，逗這玩意兒怕不是嫌死得不夠快！
鴨力勳章？禽類好感度？
這些是“精”，不是禽！
冰魄糞叉？
倒是能戳，但戳死一個，還有無數個冒出來！而且近戰……那味道誰受得了？
鼠鼠勳章？腳底打滑？
讓它們自己滑倒放屁嗎？！
《嘲諷臉》被動？
凌天感覺自己不用開，現在就已經是全場最靚的仔，仇恨拉得穩穩的！
眼看四周的屁精已經完成了蓄力，數十道黃綠色的毒氣彈即將齊射，將他淹沒在這惡臭的泥沼裡……
“媽的！拼了！”凌天一咬牙，想起了自己唯一可能有點用的法術——《春風化雨術》！
這玩意兒本來是催生植物、製造點小水霧的輔助法術，此刻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調動體內靈力，雙手快速掐訣（姿勢極其不標準，完全是照葫蘆畫瓢），口中唸唸有詞（其實是在罵娘）：
“春風化雨！給老子吹！吹散這些王八蛋！”
呼——！
一股微弱的氣流，夾雜著幾絲幾乎看不見的溼潤水汽，以凌天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效果……聊勝於無。
就像在一個充滿硫化氫的化糞池裡，放了個迷你小風扇。
噗！噗！噗！
數十道毒氣彈如期而至！
大部分被凌天狼狽地躲開，但仍有幾道擦著他的胳膊和腿飛過。衣服瞬間被腐蝕出幾個破洞，面板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同時一股更加強烈的惡臭順著傷口往裡鑽！
“嘶——！”凌天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然後被臭得差點背過氣去）。
《春風化雨術》的效果微乎其微，根本無法驅散這濃郁的臭氣，更別說阻擋屁精的攻擊了！
“不行！範圍太小！威力太弱！”凌天一邊在泥沼裡連滾帶爬地躲避，一邊焦急地思考。
他需要更大範圍、更強力的淨化手段！
就在凌天被幾個屁精追得抱頭鼠竄，狼狽不堪，後背又添了幾道腐蝕傷，精神值在惡臭侵蝕下持續下滑，眼前已經開始出現重影時。
他瞥見了自己系統空間角落裡的一樣東西——那是在鴨子副本里獲得的獎勵，《狗刨式遁術》！
《狗刨式遁術》……水……水？！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凌天混沌的腦海！
《春風化雨術》是操控水汽的法術！
而《狗刨式遁術》……雖然姿勢羞恥，但它能在水裡加速！
這說明甚麼？
說明它對“水”或者“液體”環境有特殊的親和力和操控力！
能不能……把這兩者結合起來？！
這個想法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異想天開！
但凌天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他猛地停下腳步，不再逃跑，反而轉身，面對那幾個緊追不捨的屁精！
“狗刨式！啟動！”凌天心中怒吼，體內靈力按照《狗刨式遁術》的特定路線瘋狂運轉！
一股奇異的力量感充斥雙腿，同時，他對周圍環境中“水汽”的感知，瞬間清晰了無數倍！
他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那些稀薄得可憐的水分子，以及腳下泥沼裡那粘稠的、汙穢的“水分”！
“就是現在！春風化雨！給老子——噴！”
凌天雙手掐訣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依舊不標準，但氣勢十足），將《春風化雨術》的法力，不時擴散出去。
而是如同高壓水槍般，朝著自己身前，猛地噴射而出！
同時，《狗刨式遁術》對水流的操控力被強行附加其上！
呼——嘩啦！！！
這一次，不再是微風細雨！
一道肉眼可見的、直徑足有半米粗的、由無數細小水珠組成的水霧激流，如同一條憤怒的水龍，從凌天雙掌之間狂噴而出！
這水霧激流帶著《春風化雨術》特有的、微弱但清新的草木氣息（雖然在這惡臭環境裡幾乎聞不到）。
更關鍵的是，它蘊含著《狗刨式遁術》賦予的強大沖擊力和對“液體”的操控力！
噗嗤！噗嗤！噗嗤！
水霧激流如同高壓水槍般，狠狠地撞在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屁精身上！
那些由淤泥和穢物構成的軀體，被蘊含著淨化之力的水流一衝。
瞬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發出沉悶的爆裂聲，化作一灘灘更加稀爛的汙泥，重新融入腳下的沼澤！
更重要的是，水霧激流所過之處，濃郁的惡臭氣息被短暫地衝散、稀釋！
雖然很快又被周圍的臭氣填補，但凌天周圍瞬間出現了一片相對“清新”的區域！
他貪婪地吸了一口（雖然依舊很臭），感覺精神都為之一振！
“有效！”凌天狂喜！
雖然這招消耗巨大，幾乎瞬間抽掉了他三分之一的靈力，但效果拔群！
他立刻如法炮製，一邊利用《動若脫兔》的身法在泥沼中艱難移動，躲避其他方向的攻擊，一邊將《春風化雨術》和《狗刨式遁術》強行融合。
朝著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的屁精，噴射出一道道強力的“清新噴霧”！
噗嗤！噗嗤！噗嗤！
水龍所向，屁精紛紛潰散！
凌天如同一個手持高壓水槍的清潔工，在這惡臭的泥沼裡艱難地開闢出一條條“清新通道”。
雖然靈力消耗如同開閘放水，精神值依舊在緩慢下降，但至少，他暫時穩住了陣腳，沒有被屁精的毒氣海淹沒。
【叮！宿主領悟臨時組合技：【清新激流噴射】！】
【效果：結合《春風化雨術》的淨化特性與《狗刨式遁術》的水流操控力，形成強力水霧衝擊，對汙穢類生物有顯著傷害，並短暫淨化小範圍空氣。】
【消耗：靈力★★★，體力★★】
【系統點評：恭喜宿主解鎖【人形自走空氣清新劑】成就！建議改名為‘凌天·淨世’！】
“淨世個屁！老子快被抽乾了！”凌天一邊噴水，一邊在心裡怒罵系統。
這組合技好用是好用，但消耗太大了！
他煉氣三層的靈力儲備，根本經不起這樣揮霍！
必須找到那個所謂的“惡臭之源”！
否則，耗也能把他耗死在這！
凌天一邊維持著“清新激流噴射”，艱難地清理著源源不斷冒出來的屁精，一邊努力在能見度極低的惡臭濃霧中辨別方向。
腳下的泥沼彷彿沒有盡頭，四周的景象千篇一律的汙穢與絕望。
“惡臭之源……千年糞怪……”凌天唸叨著目標，心裡直犯嘀咕。
“這玩意兒會在哪兒？總不會在這爛泥塘裡游泳吧？”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一個現象。
越是往某個方向前進，空氣中瀰漫的惡臭濃度就越高，甚至開始帶上一種陳腐的、如同埋藏了千百年的腐爛物的氣息。
同時，從那個方向冒出來的屁精，體型似乎也更大，噴出的毒氣顏色更深，腐蝕性更強！
“有門！”凌天精神一振，強忍著越發強烈的不適感，朝著那個方向加速前進（在泥沼里加速，速度感人）。
隨著深入，周圍的霧氣顏色從屎黃逐漸變成了深褐色，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暗紅。
腳下的淤泥也變得越發粘稠、厚重，每走一步都像在拔河。
屁精的數量和攻擊頻率也大大增加，凌天不得不頻繁使用“清新激流噴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飛速流逝。
“不行了……快頂不住了……”凌天感覺丹田內的靈力旋渦已經黯淡無光，運轉滯澀。
他掏出系統空間裡僅存的幾塊劣質靈石，一邊跑一邊瘋狂吸收裡面的靈氣，勉強維持著消耗。
但這無異於杯水車薪。
眼看靈力即將耗盡，前方依舊一片混沌，屁精卻越聚越多，凌天心急如焚。
“媽的！擒賊先擒王！得把那糞怪引出來！”
凌天一咬牙，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或者說作死）的決定！
他猛地停下了“清新激流噴射”，任由那濃郁的惡臭瞬間將他包圍！
同時，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被臭得差點暈過去），調動起《嘲諷臉》被動技能！
嗡！
一股無形的、極其欠揍的氣息，以凌天為中心，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這一刻，他彷彿化身成了全宇宙最拉仇恨的存在！
那眼神，那表情，那站姿（雖然深陷泥沼），無不透露著“快來打我呀！”的強烈訊號！
【被動技能《嘲諷臉》生效！吸引仇恨值+50%！】
【警告！宿主正在作大死！】
效果立竿見影！
所有正在圍攻凌天的屁精，動作齊齊一滯！
它們那由淤泥構成的、模糊不清的“臉”上，似乎都浮現出一種極致的憤怒！
緊接著，它們放棄了遠端噴吐毒氣，而是如同潮水般，瘋狂地朝著凌天撲了過來！
那架勢，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用淤泥將他徹底掩埋！
“臥槽！玩大了！”凌天頭皮炸裂！
他本想吸引BOSS，結果先引來了小怪暴動！
他轉身就想跑，但深陷泥沼，速度慢得像蝸牛！
眼看無數扭曲的、散發著惡臭的淤泥怪就要將他淹沒……
轟隆隆——！！！
整個惡臭沼澤，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如同發生了十級大地震！
凌天腳下不穩，一個趔趄摔倒在泥沼裡，啃了一嘴泥（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想再吃任何泥狀物了！）。
前方的泥沼，如同沸騰的油鍋，瘋狂地翻滾、隆起！
一個難以想象的、巨大的、由無數陳年汙穢、腐爛物、骸骨（天知道是甚麼生物的）以及粘稠黑泥構成的龐然大物，緩緩地從沼澤深處升騰而起！
這東西的體型，如同一座小山！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身體在不斷蠕動、流淌，表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如同膿瘡般的鼓包，不斷有黃綠色的惡臭液體從中滲出、滴落。
在它那勉強能稱之為“頭部”的位置，裂開了一道巨大的、流淌著黑色粘液的縫隙，那應該就是它的“嘴”。
一股比之前濃郁百倍、古老千倍、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汙穢與絕望的終極惡臭，如同實質的海嘯，朝著凌天撲面而來！
僅僅是聞到一絲，凌天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眼前幻象叢生，彷彿看到了自己前世加班猝死的場景、今生餓肚子的絕望、以及未來可能遭遇的無數社死瞬間！
【警告！終極BOSS‘千年糞怪’現身！】
【警告！宿主遭受‘深淵惡臭’精神衝擊！精神值暴跌！】
【警告！‘千年糞怪’發動領域技能：【原味領域】！範圍內所有汙穢力量增幅100%！淨化效果削弱50%！】
“呃……呃……”凌天被那惡臭和精神衝擊雙重打擊，跪倒在泥沼裡，乾嘔不止，渾身顫抖，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會被這滔天的汙穢徹底吞噬、同化！
就在這時，那巨大的、流淌著粘液的“嘴”緩緩張開，一個沉悶、嘶啞、彷彿無數冤魂在淤泥深處哀嚎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副本空間：
“渺小的……蟲子……”
“臣服……於……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