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感覺到那真實的墜落感、失重感、被罡風撕扯的感覺,如同烙印般刻在靈魂深處!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碎石上靜立的白鬍子大師。它依舊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任何波瀾。
“三息……”凌天想起系統的警告。剛才他躍起前,腳下的石柱並沒有消失,因為他還沒離開?他低頭看向腳下光滑的石柱表面。
“咩——哈!”一聲清晰的鳴叫傳來。
凌天抬頭,只見白鬍子大師再次動了!它依舊是那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躍向藤蔓,落腳、借力、再躍向風車葉片……為他再次示範了第一段路線。
這一次,凌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死死盯著白鬍子大師的每一個動作細節!
它起跳的角度、發力的方式、在空中調整身體的姿態、落點選擇的精準……以及最重要的——它對風的感知和利用!
它似乎總能預判到風的流向和強弱,身體如同風中的柳葉,借勢而為!
“觀察……模仿……”凌天心中默唸系統的提示。
當白鬍子大師再次落回碎石,目光投來時,凌天動了!
他再次調動靈力,灌注雙腿!這一次,他不再魯莽地追求跳躍距離,而是仔細感受著周圍呼嘯的罡風!他捕捉到一股相對平緩的上揚氣流!
就是現在!
他模仿著白鬍子的起跳姿勢,身體微側,迎著那股上揚氣流,猛地蹬地躍起!
身體在空中滑翔!罡風不再是阻礙,反而成了助推的力量!他努力調整身體姿態,伸展四肢,如同白鬍子那樣,尋找著一種輕盈的平衡感!
目標石柱在眼前迅速放大!
近了!更近了!
凌天看準落點,收攏身體,準備下落——
呼!
又是一股突如其來的亂流!比剛才更猛烈!
凌天的心瞬間沉到谷底!身體再次被吹得偏移!
“給我定!”千鈞一髮之際,凌天福至心靈!他猛地運轉《定身吼》的法訣,將一股微弱但凝聚的精神力,並非用於震懾外物,而是……用於強行穩定自身在空中翻滾失衡的姿態!
嗡!
身體在空中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微不可察的凝滯!雖然只有一瞬,但足以讓他調整重心,強行扭轉身形!
砰!
他重重地、狼狽地摔在了目標石柱的頂端!不是優雅的雙足站立,而是雙手雙腳並用,如同壁虎般死死扒住了光滑冰冷的石面!
姿勢難看至極,但……總算沒掉下去!
“呼……呼……”凌天趴在石柱上,劇烈喘息,冷汗順著下巴滴落。他成功了!雖然狼狽,但成功了!
然而,還沒等他喘口氣——
噗!
一聲如同肥皂泡破裂般的輕響,伴隨著微弱的流光閃過——他剛剛離開的那根起點石柱,就在他眼皮底下,如同幻影般……憑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位置,被翻滾的雲海迅速填補!
冷汗瞬間浸透了凌天的後背!系統的警告是真的!落腳點,真的會消失!而且只有三息時間!
他驚恐地看向自己現在趴著的這根石柱……它是不是也快消失了?!
“咩——哈!”白鬍子大師的鳴叫如同催命符!它再次躍起,開始了第二段路線的示範——跳上那根在空中劇烈搖擺的粗壯藤蔓!
凌天頭皮發麻!他強忍著恐懼,死死盯著白鬍子的動作。
只見白鬍子輕盈地落在藤蔓中段,四蹄如同帶著吸盤,隨著藤蔓的甩動而自然起伏、卸力,身體始終保持著一種奇妙的動態平衡。
然後,它藉著藤蔓一次向上的甩動,如同盪鞦韆般,身體高高蕩起,精準地撲向側面那片正在緩緩旋轉的、巨大的金屬風車葉片!
凌天看得心驚肉跳!那風車葉片邊緣閃爍著寒光,旋轉雖然緩慢,但帶起的風壓極其恐怖!一旦判斷失誤,撞上葉片就是粉身碎骨!
沒有時間猶豫!腳下石柱隨時可能消失!
凌天再次躍起!這一次的目標,是那根如同巨蟒般在空中狂舞的藤蔓!
身體在空中,他努力模仿著白鬍子的姿態,試圖尋找那種“隨風而動”的感覺。呼嘯的罡風如同無形的巨手,不斷撕扯著他。
砰!
他重重地撞在了藤蔓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胸口發悶,五臟六腑彷彿移位!更可怕的是,藤蔓表面佈滿了溼滑的苔蘚!
他雙手根本抓不住!身體順著溼滑的藤蔓就往下滑去!下方,依舊是萬丈深淵!
“不!”凌天驚恐地嘶吼!他雙腳亂蹬,試圖找到著力點!
噗嗤!一根尖銳的藤蔓斷枝刺破了他的手掌!劇痛傳來!鮮血瞬間湧出!
劇痛反而激起了凌天的兇性!他不管不顧,用受傷的手死死抓住那根斷枝,另一隻手瘋狂地在溼滑的藤蔓上摸索!同時,雙腿如同剪刀般死死絞住藤蔓主體!
下滑的勢頭終於止住了!但他整個人如同樹袋熊般,狼狽地掛在狂舞的藤蔓上,隨著藤蔓的劇烈甩動而天旋地轉!強烈的眩暈感和嘔吐感襲來!
噗!身後傳來輕響——他剛剛離開的那根石柱,也消失了!
“三息……”凌天心中警鈴狂響!他必須立刻跳到風車葉片上!否則腳下這根藤蔓……
他強忍著眩暈和噁心,抬頭看向那片巨大的、正在旋轉的金屬風車葉片。葉片如同死神的鍘刀,帶著沉重的壓迫感緩緩轉動。
白鬍子剛才是在葉片根部相對平坦的位置落腳的。
看準葉片旋轉的節奏!當葉片根部即將轉到最低點、速度相對最慢的剎那——
凌天用盡全身力氣,雙腿在藤蔓上猛地一蹬!同時鬆開雙手!
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片巨大的、冰冷的金屬葉片撲了過去!
呼嘯的風聲在耳邊炸響!冰冷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巨大的葉片在他眼中迅速放大!
就是現在!
凌天看準葉片根部一處微小的、相對平坦的凸起,將身體蜷縮,如同炮彈般撞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凌天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鋼鐵城牆上!全身骨頭都在呻吟!喉嚨一甜,一口鮮血湧了上來!
他死死咬住牙關,強行嚥了下去!雙手雙腳如同八爪魚般,死死抱住了那塊冰冷的金屬凸起!
巨大的風車葉片帶著他,緩緩地、沉重地……向上旋轉!凜冽的罡風如同刀片般刮過他的身體!下方的雲海越來越遠!失重感和恐懼感再次攫住了他!
噗!身後再次傳來輕響——那根救命的藤蔓,也消失了!
凌天趴在冰冷的葉片上,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釘在了斷頭臺上,等待著鍘刀落下(雖然這鍘刀在帶著他上升)。他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粗糙冰冷的金屬表面。
當葉片旋轉到近乎垂直的最高點時,那種無處立足、隨時可能滑落的恐懼感達到了頂點!葉片邊緣的寒光近在咫尺!
“咩——哈!”白鬍子大師的鳴叫從上方傳來!
凌天艱難地抬頭望去,只見白鬍子正站在上方另一塊漂浮的碎石上,靜靜地看著他。下一段路線,是藉助葉片最高點的慣性,躍向那塊碎石!
可是……凌天現在的位置,在葉片根部!距離最高點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而且葉片正在轉動,他根本無法移動到最高點!
怎麼辦?!葉片一旦越過最高點開始下降,他要麼被甩飛,要麼被捲入葉片旋轉的中心絞碎!
絕望再次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