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氣一層巔峰的靈力在丹田內緩緩流淌，如同一條初具規模的小溪，帶來充盈的力量感和敏銳的感知。
昨日“拆家副本”帶來的疲憊，在《春風化雨術》的微弱滋養和一夜的調息後，已消散大半。凌天握了握拳，感受著筋骨間蘊含的、遠超普通凡人的力量，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距離築基又近了一步。”他低聲自語，目光掃過牆角那把依舊破舊卻堅韌異常的雞毛撣子。
這玩意兒現在更像是他的“丐幫信物”，見證了他一次次狼狽又神奇的副本之旅。
解決溫飽依舊是頭等大事，昨日李二叔給的醃肉幹雖香，但分量太小，早已消化殆盡。
凌天想起了村後那片草木稀疏的石頭山，以及山坡上零星分佈的幾隻山羊。
那是村裡老光棍孫瘸子養的，孫瘸子腿腳不便，常年需要人幫忙看管這些喜歡往險峻處蹦躂的山羊，報酬通常是幾塊雜糧餅。
“放羊……倒是個清閒活兒，正好可以鞏固一下修為，順便試試新領悟的《定身吼》效果如何。”
凌天打定主意，拿起扁擔當柺杖（雖然不太需要了，但習慣使然），朝著村後孫瘸子那間比他的破草屋好不了多少的窩棚走去。
孫瘸子是個乾瘦的老頭，一條腿早年摔斷後落了殘疾，走路一瘸一拐。
他正坐在窩棚門口，眯著眼睛曬太陽，手裡搓著麻繩。幾隻半大的山羊在窩棚附近的山坡上啃食著稀疏的草根和灌木葉子。
“孫大爺！”凌天遠遠地喊了一聲。
孫瘸子抬起渾濁的眼睛，看到是凌天，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是小天啊。有事？”
“您這兒……今天要人放羊不？”凌天開門見山。
“放羊？”孫瘸子看了看山坡上那幾只羊，又看了看凌天，沙啞著嗓子道：“行啊。就那幾只，領頭的是隻白鬍子老山羊，賊精，總愛往高處躥。你看著點，別讓它們掉下山崖摔死就行。晌午回來，管你兩塊餅子。”
“成！包在我身上！”凌天爽快應下。比起伺候豬坐月子、跟瘋牛賽跑、和拆家狗玩命，放幾隻羊簡直是度假！
孫瘸子指了指羊群的方向，便不再理會，繼續低頭搓他的麻繩。
凌天走到山坡上，目光掃過那幾只山羊。大部分是灰褐色，體型不大，正在低頭啃草。只有一隻顯得格外不同。
那是一隻體型相對健碩、毛色雪白的老山羊。它的鬍鬚特別長，垂到胸前，潔白如雪，隨著它的動作微微飄動，透著一股仙風道骨的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雙眼睛，大而明亮，瞳孔是琥珀色的，眼神裡沒有其他山羊的溫順或懵懂，反而閃爍著一種近乎人類般的……睿智？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頑皮？
此刻，這隻“白鬍子”老山羊，正站在一塊陡峭的岩石邊緣，探著頭，望向下方深不見底的山澗，似乎對那險峻之地充滿了濃厚的興趣。
“這就是‘白鬍子’大師了？”凌天心中暗道，同時悄悄運轉起《馭獸通靈訣》，將一絲“友好”、“合作”的意念傳遞過去。
白鬍子老山羊似乎有所感應，它扭過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看了凌天一眼，眼神古井無波，既沒有排斥，也沒有親近，彷彿在看一塊石頭。
然後，它又轉回頭，繼續專注地研究起腳下的懸崖，甚至還試探性地將一隻前蹄踏在岩石邊緣一塊凸起的、僅容一蹄站立的小石頭上。
凌天也沒在意，放羊嘛，看著別掉下去就行。他找了塊相對平坦、能曬到太陽的石頭坐下，開始嘗試運轉靈力，鞏固煉氣一層巔峰的境界，同時分出一絲心神，留意著羊群的動向。
體內靈力如同溫順的溪流，沿著《鐵腚功》（雖然名字羞恥但效果實在）的路線緩緩運轉，滋養著筋骨皮膜。
丹田處氣感充盈，距離那層突破的隔膜似乎只有一線之遙。他嘗試著調動一絲靈力，凝聚於喉嚨，模擬昨日情急之下領悟的《定身吼》的發力方式，一股微弱但凝聚的威懾感在喉間醞釀。
山坡上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石縫的嗚咽聲和山羊啃食草葉的“沙沙”聲。時間緩緩流逝，日頭漸漸升高。
白鬍子老山羊似乎對腳下的懸崖失去了興趣。它邁著輕巧穩健的步伐，離開了岩石邊緣，朝著山坡另一側、一片更為陡峭、佈滿了風化巖柱和嶙峋怪石的崖壁走去。
它走走停停，時而低頭嗅嗅石縫裡的苔蘚，時而昂首遠眺，姿態悠閒，如同一位在自家庭院裡散步的老者。
凌天也沒太在意，只要不往懸崖下跳就行。他閉上眼睛，專注於體內的靈力流轉，試圖觸控那一層突破的契機。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靈力運轉到最順暢的剎那——
白鬍子老山羊輕盈地躍上了一根孤懸在崖壁外的、細長如矛的風化巖柱！那巖柱只有碗口粗細，頂端尖利，下方就是雲霧繚繞的深澗！
它四蹄穩穩地站在那狹窄的柱頂，如同站在平地！甚至還愜意地甩了甩頭，那雪白的長鬍子隨風飄揚，姿態優雅得令人心驚肉跳！
凌天恰好在此刻睜開眼，看到了這驚險的一幕！
“小心！”凌天下意識地驚撥出聲！雖然《馭獸通靈訣》傳遞出強烈的“危險”、“回來”的意念！
白鬍子老山羊聞聲，緩緩轉過頭，再次看向凌天。這一次，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不再是平靜，而是……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的……戲謔？和一絲……挑戰的意味？
它站在那根孤懸的巖柱頂端，對著凌天，發出了一聲清晰而悠長的：
“咩——哈！”
嗡——！
冰冷而熟悉的嗡鳴，帶著宿命的戲謔，再次在凌天腦海深處炸響！眼前的世界瞬間被撕裂！
【檢測到強烈生命體徵（目標：雄性山羊-Capra aegagrus hircus，狀態：老年期，平衡大師，暱稱：白鬍子）與宿主發生互動（目光接觸+危險動作）！】
【符合‘萬物皆可副本系統’生成條件！能量汲取中……分析目標特性（極致平衡、輕盈敏捷、喜愛高處）……結合宿主潛意識（對高度的恐懼、對‘優雅作死’的吐槽、社畜對‘走鋼絲’般生活的共鳴）……】
【副本生成：【山羊的信仰之躍！懸崖芭蕾進行時】載入倒計時：3…2…1…】
“我……我就看了一眼啊！”凌天內心的哀嚎被空間亂流吞沒。
吸力降臨！山坡、陽光、作死的白鬍子山羊……瞬間扭曲、消失！
這一次，凌天沒有摔在任何“地面”上。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拋入了無垠的虛空！強烈的失重感瞬間攫住了他！心臟瘋狂跳動，血液彷彿要衝破頭頂！耳邊是呼嘯的、冰冷刺骨的罡風！他驚恐地睜開眼——
眼前是翻滾的、無邊無際的雲海！如同巨大的白色棉絮鋪滿了整個視野下方，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盡頭。頭頂，是深邃得令人心悸的、近乎墨藍色的蒼穹，沒有太陽，只有幾顆冰冷的星辰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而他，正身處這片雲海之上、蒼穹之下的……絕對虛空之中！
腳下沒有任何依託！只有呼嘯的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