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騎著共享單車,在老巷子裡七拐八繞,
終於把那個執著的保安甩沒了影。
林持安這才放慢速度,喘著氣笑道:
“可算甩掉了,再追下去,”
“我都要懷疑他是私生假扮的了。”
四字弟弟也鬆了口氣,跟著放慢車速,
“我帶你去吃這家刮涼粉,”
“開了二十多年的老攤子!”
林持安立馬乖乖跟上:
“得嘞!全聽本地嚮導的!”
千璽領著他左拐右拐的離開了城區大道,
拐進了不知名的老巷
裡面全是拎著菜的老街坊、嬉戲打鬧的學生,
林持安看在眼裡,
“喲!行家啊!看來有的吃了!”
千璽淡淡笑了笑,
目光掃過巷口,熟門熟路往小攤走。
沒走多會,千璽停在一家擺著銅鍋的小攤前,
轉頭看向林持安:
“這家刮涼粉,我小時候吃到現在!”
林持安看著這年代感滿滿的樣子:
“聽你的!嚮導說哪家就哪家!”
千璽上前一步,用地道長沙話跟老闆說:
“老闆,兩份刮涼粉,一份少辣,蒜水多放。”
兩人蹲在巷邊石階上捧著涼粉吃,
四字弟弟的目光落在遠處蹦跳走過的學生身上,
筷子頓在碗邊,背微微佝僂,整個人陷進放空裡
——像是想起了自己沒怎麼好好享受過的少年時光。
“喂,發呆冠軍。”
林持安用勺子敲了敲他的碗沿,
“想甚麼呢,涼粉都要坨了。”
千璽回過神,眼底的放空褪去,輕輕搖頭:
“沒甚麼,就是好久沒這麼吃過了。”
林持安大口嗦著涼粉,愣了愣含糊道。
“幹嘛?”
“你.......”
“....沒錢吃啊?”
“說出去誰信呀.....”
......
千璽挑了挑眉——哥們像沒錢的樣子嗎!!!
吃完直接領著他往巷子裡走,
停在一個冒著熱氣的糖油粑粑攤前,
“安排!!”
林持安湊上前,等著千璽點單,
拿到剛出鍋的糖油粑粑,燙得他直甩手:
“我去,這也太燙了!”
千璽捏著一個,一口咬下,甜味漫開,
緊繃了好幾天的肩徹底鬆下來:
“嗯,比劇組盒飯香。”
林持安嘴裡的糖油粑粑
把他燙的嘴巴打了兩套軍體拳
——不錯不錯,標記一下,到時帶露露來!
而一邊的千璽掏出手機,
對著爬滿爬山虎的老牆、掉漆的老騎樓慢慢拍了起來,
走到一處木窗欞前,忽然停下腳步,
抬頭望著發呆,指尖點著手機螢幕,眼神飄得很遠,
“再發呆太陽都下山了!”
千璽被逗笑,輕輕推他一把,
眼裡的沉鬱散了大半:“擋鏡頭了。”
隨後千璽熟門熟路領著他走到巷尾的老牌臭豆腐攤,
千璽跟老闆叮囑多放湯汁,林持安在旁邊笑:
“果然是本地人,哪家好吃都門兒清。”
“在長沙待了很多年。” 千璽淡淡回了一句。
兩人端著臭豆腐,挪到巷子口的矮牆邊站著吃,
身邊人來人往,卻格外安靜。
千璽又微微垂眼,望著往來的行人發呆,
肩膀不自覺垮著,背有點佝僂,
透著一股少年人不該有的沉悶。
林持安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漫不經心:
“坐直點,年紀輕輕的咋還佝僂了背?”
千璽被他一拍,回過神來,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
乖乖挺直了腰板,沒開口,就安安靜靜照著做。
“笑甚麼?我說錯了?”
林持安咬一大口臭豆腐,湯汁在嘴巴爆炸!
——我靠!爆漿臭豆腐!
林持安嘴巴又在忙著打軍體拳的時候,
千璽在一旁看著,憋笑憋得肩膀輕輕發抖,
眼底的沉悶徹底散了個乾淨。
而林持安忙著擦嘴角的湯汁的時候,
手機突然震個不停,螢幕一跳一跳全是草莓的未接來電。
他清了清嗓子接起,故意裝得一本正經:
“喂,草莓同志,我是林持安,”
“正在執行長沙真實承諾4的探查任務。”
草莓在那頭又氣又笑:
“安哥!你還有心開玩笑!你私自溜出去這麼久,”
“趕緊發定位,我讓司機過去接!”
“收到收到,馬上發定位。”
林持安掛了電話,衝四字弟弟擠了擠眼,
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玩笑道,
“得,本地嚮導璽子,今天的長沙老巷半日遊正式收官,”
“我這打工人得回去營業了。”
四字弟弟也難得主動接梗:
“那林導遊下次可得提前預約,”
“本地嚮導檔期很滿。”
兩人相視一笑,慢慢騎到了馬路邊。
車來車往的路燈亮起來,映著往來的行人,
四字弟弟忽然輕輕聳了聳肩膀,腳步頓在原地。
林持安側頭看他,隨口問:
“咋了,還沒逛夠,想繼續?”
四字弟弟沒立刻回頭,
目光落在遠處川流不息的馬路,
和嬉笑走過的路人身上:
“其實……站在臺上,我喜歡。”
他頓了頓,眼底帶著坦誠:
“但這樣安安靜靜,我也喜歡。”
“就是…… 不常能碰到。”
林持安點了點頭,都沒再說話,
就那麼安安靜靜站在馬路邊,
吹著長沙夜晚的風......
沒一會兒,兩道熟悉的保姆車燈光先後照過來,
千璽想了想,從內側口袋摸出兩顆盤得溫潤髮亮的核桃,
遞到林持安手裡:
“帶了很久,平時閒下來,盤著能靜下來。”
林持安捏著核桃掂了掂分量,立馬挑眉故意擠兌他:
“你.....送人東西......”
“還送二手的啊!”
“去你的!”
林持安也是成功將四字弟弟整歪了路數直接破功,
抬手輕推了他胳膊一下,
“哈哈哈!”
林持安笑得直樂,
眼看成功把頂流逗得沒了平時的沉穩,
隨後摸出顆糖直接塞到他手心,
咧嘴笑,藏著點小得意:
“全網沒幾包,給你嚐個鮮。”
四字弟弟捏著那顆造型奇葩的糖,
看著林持安嘚瑟的模樣,無奈又好笑輕聲應道:
“謝了,林老師。”
林持安挑了挑眉:
“喲,這玩完了就改口林老師了?”
“剛才可不是這麼叫的啊。”
四字弟弟額頭瞬間浮起幾條黑線
——我靠!這甚麼虎狼之詞。
連忙擺了擺手朝車走去。
林持安笑著也擺了擺手,打了個響指,
關掉了倆人的路人buff,
——是的!他可不敢真不開啊!
兩人揮了揮手,各自轉身登上保姆車。
車門關上,林持安摸出手機,
看著四字弟弟的聯絡方式
——璽子,以後就多指教了。
林持安不知道的是,
他那時只當是多了個朋友,
從未想過,在後來很長一段歲月裡,
內娛影壇、票房榜單、主流獎項的角逐場上,
全是他與四字弟弟針尖對麥芒的爭鋒相對。
兩個從長沙老巷裡共享過片刻自由的少年,
終究在各自的領域裡,活成了彼此最強勁的對手。
.....
此時在車上的四字弟弟靠在椅背上,
拆開林持安塞來的那顆糖,隨手丟進嘴裡。
下一秒 ——
沖天的酸味直接在舌尖炸裂開!
“我......靠....”
四字弟弟渾身猛地一僵,
眼睛唰地眯成一道縫,
平日裡清冷沉靜的神情直接碎得一乾二淨,
整張臉掛上痛苦面具,
他慌忙抓起桌上的糖紙,盯著上面的字看了一眼
“仙人掌味”
“酸爽如被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