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持安在迷離間被身前的擠壓勾回了意識,
溫熱的,柔軟的,
呼吸時還能感覺到有輕輕的起伏,
鼻尖也都縈繞著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閉著眼琢磨了半天,腦子還暈乎乎的,
不是吧?我昨兒不都快被抹除了嗎?
可抹除不該是連感覺都沒了嗎?
怎麼還能感覺到被東西壓著?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抓到一團柔軟的布料,
林持安心裡直犯嘀咕,咬著牙,
費了挺大勁才把沉重的眼皮掀開,
剛睜開的視線一開始還模糊,
晃了晃腦袋,等聚焦清楚的那一刻,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白露正蜷縮在他懷裡,小臉埋在他的頸窩,
一側臉頰被壓得鼓出一小塊軟肉,肉嘟嘟的,
看著就好捏,嘴角還沾著點若有若無的口水印,
呼吸勻勻的,長長的睫毛垂著,頭髮亂糟糟地,
還有幾縷纏在他的下巴上,
林持安就那麼僵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懷裡的人。
我……沒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溫度,能感覺到指尖的觸感,
再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胸口,都是實打實的,
沒有電子碎影,沒有空洞感,完完整整的一個人。
他又緩緩轉頭看向四周,還是昨天聚餐的那個客廳,
餐桌上的碗碟還沒收拾,擺得亂七八糟,
一切都跟昨天一樣,沒有被篡改,沒有被重置,
連空氣裡都還殘留著淡淡的酒香。
為甚麼?系統不是說反噬是抹除嗎?
我怎麼還活著?白露也好好的,
沒有被角色覆蓋,沒有意識重構,
就安安穩穩地蜷縮在他懷裡,睡得正香。
林持安還沒來得及理清腦子裡的疑惑,
懷裡的白露像是被他轉頭的動作打擾了,
喉嚨裡發出一聲細細的呢喃,眨巴了兩下嘴,
小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小胳膊還往他腰上又緊了緊,把他纏得更緊了。
他的又升起一股強烈的疑惑
——自己這是沒被角色化吧?要是被角色化,
他應該沒有自己的意識,只會按照設定行事,
可他現在腦子清醒得很,能思考,能疑惑,
能感覺到白露的溫度,這顯然不是角色化的樣子。
那白露呢?眼前這個白露,
是真的白露嗎?還是角色......?
林持安小心翼翼地試著撐起身子,
可剛動了一下,懷裡的白露就皺起了眉毛,
小身板扭來扭去,像是在反抗他的動作,
嘴裡還含糊不清地砸吧嘴,
那小動作,跟平時白露一模一樣,沒有絲毫違和感。
林持安的動作頓住了,
眼底的疑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失而復得的慶幸
——是她,真的是她。
他還在她身邊,她也還在他身邊,
沒有離別,沒有消亡,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抬起手,手指微微顫抖著,輕輕落在白露的腦袋上,
觸碰到她柔軟的頭髮,那種順滑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到心底,
清晰又真實。
一下子,他的鼻子突然就酸酸的,眼框也泛起了紅,
昨天那種被抹去的恐懼,失去她的後怕和遺憾,
一股腦地追上他的情緒。
昨兒到最後一刻,
他都不敢.....或者應該說不想面對自己會失去白露的事實,
連一句告別都不敢說,
不敢跟她說自己要走了,
不敢跟她說他捨不得,
怕自己一說,就會繃不住,
怕自己的脆弱會被她看到,怕她會擔心,會難過。
現在,眼前的白露就活生生地在他面前,
在他的懷裡,呼吸均勻,眉眼柔和,
連睡覺都是那熟悉的模樣。
林持安撇了撇嘴,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氣,
用力抬起頭,盯著天花板在心裡給自己做思想工作
——不行哈!大老爺們!憋回去!!!
他仰著頭,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心裡的酸澀壓下去,
可還是吵到了懷裡的白露。
白露緩緩睜開眼睛,眯著眼,眼神也是帶著一絲迷茫,
直愣愣地坐了起來,頭髮睡得亂七八糟的,
下意識地還眨巴了兩下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可當她的目光落到身前仰著頭、不停吸鼻子的林持安臉上時,
那雙睡眼朦朧的眼睛瞬間就有了光,
亮得跟發現新大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