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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前夜

2026-05-03 作者:風還信

同一時刻。

後山,庫房。

秦放盤腿坐於榻上,上身赤裸,露出幾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劍痕。青紫交加,在古銅色的面板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因為決定了棄賽,他並沒有急著調整自己的傷勢,而是專門留著給某人過來幫他療傷。

至於所謂的某人……

凌雪坐在榻邊,指尖拈著一盒藥膏,正低頭專注地為他塗抹。

動作很輕,卻極細緻。

時靈化作正常大小,安靜地守在兩人旁邊。

這些天秦放比試並沒有將它帶在身邊,它便一直在凌雪那裡待著,此刻凌雪過來庫房,它也跟著回來了。

“好不容易進了決賽,”凌雪一邊處理著傷口,一邊出聲詢問,“怎麼說不比就不比了?”

秦放側頭看著她,笑道:“下一場對戰的是段師妹。我不想跟她打。”

“噢?”凌雪手上動作未停,語氣卻微微揚起,“怕把你師妹打壞了?”

秦放咂了咂舌,實誠道:

“我是怕師妹把我打壞了。”

凌雪聞言,抬眸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冷清清,卻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那林妙音呢?”

她收回視線,繼續擦拭秦放身上的傷痕,語氣狀似隨意。

“你沒有盡全力,不怕她把你打壞?”

秦放動作一僵。

“我可是聽說,”凌雪垂著眼,聲音依舊平靜,尾音卻壓得很輕,“你倆在臺上爭著認輸,感情看著可好了。嗯?”

秦放:“……”

想也不用想,這又是林妙音從中作梗,率先同凌雪講了這件事。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從何辯起。

“雪兒,”他試探著開口,“你是不是……有點吃醋?”

凌雪手上力道陡然重了一分。

秦放吃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沒有。”凌雪面不改色,“你傷口有點深,我用力些,幫你把淤血揉開。”

秦放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忽然就笑了。

他沒有躲開她的動作,只是側過身,將那隻替他擦拭傷口的手輕輕握住。

“那場比試,”他放輕了聲音,“我一開始確實不想打。她認輸,我也懵了。但我從頭到尾,都沒動過別的念頭。”

凌雪沒有抽回手。

她垂著眼,像是在專心致志地看他掌心的紋路。

“……知道了。”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

秦放握著她的手,沒有再解釋。

他知道她其實都明白。只是偶爾,也需要他親口說一句。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了一會兒。

凌雪輕輕抽回手,重新為他擦拭起身上的傷口。

她的動作比方才更輕柔。

秦放忽然開口:

“雪兒。”

“嗯?”

“有點癢。”

凌雪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哪裡癢,便被一雙手臂輕輕攬住了腰。

下一瞬,她整個人落進了那個溫熱的懷抱裡。

“你……你做甚麼……!”

凌雪的聲音陡然拔高,雙手抵在他胸前,卻沒能推開分毫。

秦放將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悶悶的笑意:

“雪兒剛剛吃醋的樣子,看得我心好癢。”

凌雪的臉刷地一下紅了起來。

“正經點。”她用力捏了捏他腰間的軟肉,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羞惱。

“還……還在療傷呢。”

“小傷而已,不礙事。”秦放收緊了手臂,又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倒是雪兒……”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埋怨:

“這麼多年了,你欠我的甚麼時候能還?”

凌雪動作一滯。

她知道他說的是甚麼。

那個被他惦記了幾十年的吻。

她抿了抿唇,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誰欠你了,我可不記得。”

秦放被她這一舉動引得哭笑不得,正要再開口討個說法,卻見凌雪已經微微側過頭來。

她咬著下唇,臉頰緋紅,氣鼓鼓地瞪著他。

“你再這般不正經,我可回去了。”

說罷,她作勢便要起身。

秦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別別別,”他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我這可還受著傷呢。雪兒你怎麼忍心丟下我不管?”

“某人方才還說是小傷。”凌雪甩給他一個白眼。

“那是怕你擔心。”秦放面不改色,“其實傷得很重,真的,你聽我這呼吸都不太穩……”

說著,他又故作難受的樣子捂著胸口。

凌雪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無奈與縱容。

她沒有再說話,也沒有真的起身。

秦放得寸進尺,又提起了要求:“要不……雪兒你今晚就留在這吧?我需要你照顧……”

凌雪垂眸看著他。

過了好半晌,她才開口:

“哼……就今晚。”

秦放目光對上她的眼睛,滿眼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沒有再說第二句,只是安靜地坐在他身側,沒有離開。

窗外,暮色四合。

時靈在秦放半驅半趕下也是不情願地出了臥房。

沒辦法,凌雪在這裡的話,今夜也只能委屈它睡外面了。

……

翌日清晨。

天光將亮未亮,晨霧欲散不散。

秦放醒來時,凌雪已經起身,正坐在窗邊對鏡梳髮。

她披著一件素白外衫,墨髮如瀑垂落,木梳從發頂緩緩滑至髮尾,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秦放。

秦放枕著手臂,沒有出聲。

他忽然覺得,這一幕若是能長久下去,倒也不錯。

凌雪從鏡中看見他醒了,也沒有回頭,只淡淡道:“醒了便起來,還要躺多久?”

“再躺一會兒。”秦放翻了個身,將被子往上拽了拽,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慵懶,“反正今日無事……”

他伸了個懶腰,看著窗邊的凌雪,又不禁回想起昨夜的溫情。

雖說依舊沒有和凌雪有更進一步的發展,但昨夜至少是實打實被她照顧了一晚上。

她為他療了一夜的傷。

準確來說,是按了一夜的身體。

秦放又賴了一會,這才翻身披好衣服,來到凌雪身後站好。

“雪兒昨夜辛苦。”

他笑著給她揉了揉肩膀。

凌雪對著鏡子給了秦放一個白眼,隨後便很自然地享受起他的伺候來。

待她梳好妝,這便起身要走。

昨日大比剛結束,藥堂估計會很忙,她想著過去看看。

秦放推開門扉,正準備與凌雪一道去藥堂時,不曾想推門一看,門外已然站著兩個人。

為首的老嫗身形佝僂,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一雙眼眸不見半分渾濁。

在她掌中,時靈縮小了身形老老實實趴在那裡。觀其狀態,可見足足被藥姥逗弄了許久。

她身後半步,站著一位灰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和善,正捋著鬍鬚,似乎也等得不耐煩了。

正是藥姥和戴長老。

秦放愕然:“姥姥!師父!您二老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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