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在短暫的寂靜後，驟然爆發出熱烈的議論與驚歎聲。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擂臺上那道覆著面具、青焰餘燼緩緩消散的身影上。
“贏了？聖武一重，竟然將三重境給擊敗了？這可是跨了整整兩個境界啊！”
“那青色火焰太霸道了！不知是赤焱峰的哪位師兄？”
“看他施展的武技身法，不像是我赤焱峰的弟子啊。一百七十九號……這傢伙是誰？以前從沒見識過啊！”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不斷響起，皆是對這場比試的不可置信。
一部分人在震驚於秦放跨境界擊敗對手的實力，另一部分人則討論起了秦放的身份。
秦放鬆了口氣，將靈劍歸鞘，周身的青蓮虛影徹底散去。
他同樣朝認輸的對手拱了拱手，然後默默轉身，在眾人各異的注視下，走下了演武場。
第一戰，跨兩境，勝。
秦放對自己這個戰績還算滿意，雖然歸功於青蓮地火對火系修士的壓制，但畢竟是以弱勝強，還是值得自豪的。
況且，自己還沒有暴露出太多的實力，八卦遁影步以及歸元煉體訣都沒有真正發揮出來，更別說還有時間奧義這個最後的底牌。
懷中的時靈輕輕蹭了蹭他，傳來欣喜的情緒。秦放摸了摸它，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此番初戰告捷，更多是讓他摸清了匿名比試的環境與節奏，以及自己的招式在對上同階修士後的實戰效果。
如今比試結束，他現在還需要去觀摩一下更高層次的戰鬥。
主峰廣場，中央主試場。
這裡的防護陣法更為強大，演武場也更為廣闊。
此刻臺上，兩道身影正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交錯碰撞，每一次兵刃交擊或靈力對轟，都激起肉眼可見的靈力波紋，撞擊在防護光幕上，發出低沉的嗡鳴。
兩人碰撞後產生的靈力亂流也讓圍觀的低階弟子不得不稍稍退後，卻又捨不得移開目光。
秦放已換回了那身樸素的雜役弟子服飾，也摘下了臉上的面具，毫不起眼地擠在人群邊緣，抬頭認真觀看起戰鬥來。
但見臺上兩人，皆著統一青色比試服，面具遮掩。雖瞧不出具體身份，但從那散發而出的磅礴靈氣大致可判斷，兩人都至少是聖武七重境的修為。
其一人使一杆烏金長纓槍，槍出如龍，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利，招式大開大闔，霸道無匹。
另一人則雙手各持一柄短刃，招式詭異刁鑽，身法如鬼魅，常在瞬息之間變換身形，貼著對方的槍芒欺近，利刃帶起森寒弧光。
槍刃碰撞間，迸發出激烈的火星，兩人體內的靈力更是瘋狂湧瀉而出，或聚於各自武器之上，或護於周身以供防守。
一攻一防，此消彼長，兩人相互對轟了數十招，皆是全力而為。
“好激烈的比鬥！”看著臺上激烈交戰的兩人，秦放心中暗歎真不愧是高階聖武之間的戰鬥。
“轟！”
秦放正看得起勁，臺上又是一次劇烈的碰撞。
長槍與雙戟硬撼，爆發出一道強勁的氣浪將兩人都掀飛出去數步，彼此相隔十丈對峙著。
此刻的兩人氣息皆略有浮動，但戰意也都越發高昂。
“果然不一樣……”
秦放看得心馳神往。這才是真正高階聖武的戰鬥，不僅僅是力量和速度，更是對自身道路的貫徹，對靈力極致的掌控。
見到如此壯觀的比鬥，他又不禁心想就憑自己那點取巧的伎倆，在此等場面面前簡直有些“稚嫩”了。
他看得入神，下意識地模仿著臺上兩人的靈力運轉方式和發力技巧，歸元煉體訣在體內緩緩運轉，氣血隨之奔湧，彷彿也在應和著那激烈的戰意。
正沉浸其中時，秦放忽然感覺有人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他微微一怔，從觀摩中回過神來，不由得轉頭看去。
只見在他身後站著一位同樣身著青色比試服、臉覆面具的參賽者。
秦放大致看了一眼對方，見其身形窈窕，明顯是位女修，此刻正滿眼含笑地看著他。
“這位師姐……”秦放有些疑惑，但還是禮貌地拱手施了一禮。
他確信自己不認識眼前這位參賽的同門，至少在對方戴著面具、氣息也有所偽裝收斂的情況下，他認不出來。
見秦放一臉茫然的樣子，那女修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宛如月牙彎起。
她左右看了看，見無人特別注意這邊，便抬手輕輕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面具下，露出一張秀美清麗的容顏，不是段曉盈還能是誰？
“段師妹！”秦放著實吃了一驚，下意識壓低聲音，“你怎麼……你也參加大比了？”
段曉盈將面具拿在手中把玩，臉上帶著幾分促狹和得意：“怎麼樣，秦放哥，戴上面具，是不是完全認不出我了？”
秦放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怪我眼拙了，一時沒能認出來。不過，段師妹你不是和方師兄一樣，已是長老之尊了嗎？怎麼還來參加弟子大比？”
他記得方劍愁提過，他們夫婦回宗後已被正式授職長老，按理說不該再參與這種弟子選拔性質的比試。
段曉盈聳聳肩，語氣輕鬆：“規矩只說‘聖武境以上弟子皆可自願報名’，又沒說長老不能報名。我雖然掛了長老名頭，可也是正經宗門弟子出身啊，修為也符合要求。”
“而且，”她頓了頓，又笑著繼續道，“這可是代表宗門出戰燕召國的‘武鬥大會’，如此重要的比試，我和劍愁自然是要參加了。”
秦放點點頭，對她的回答不置可否。
想來也是，段曉盈和方劍愁雖然地位高了，但年紀在聖武境修士中絕對算得上年輕，修為也更為紮實。
他們參賽，一來確實能極大提升比試的水平和激烈程度，也讓那十個代表名額的爭奪更具含金量；二來，不論兩人是何等身份，都應為宗門在燕召國武鬥大會上盡一份力。
“那便祝曉盈師妹旗開得勝了。”秦放笑道，“不過，歸雲宗內臥虎藏龍，雲遊多年的師兄師姐也都回來了，不知師妹可有信心取得前十的佳績？”
段曉盈聞言，也不禁認真想了想，點頭道：
“此番比試確實有許多實力強大的師兄師姐們，要想戰勝他們也並非輕而易舉。
我先前便在東側分試場瞧得一場跨境界取勝的比鬥，若非只是一位一重境的師兄，不然遇上了，肯定會是一個極為難纏的對手，他的火系功法看起來有些不好對付呢。”
秦放聞言，心裡不禁咯噔一下。總覺得她所說的那場比試，就是自己和一百四十四號的那場。
段曉盈說罷，目光隨即瞧了一眼秦放，見他有些不自然，不免問道：“秦放哥，你也看了那一場比試嗎？”
秦放連忙搖頭：“我沒有親眼去瞧，不過也多少有點耳聞。”
“對了，”他開始轉移話題道，“曉盈師妹此次參戰，不知所抽到的身份是幾號？”
段曉盈聽聞秦放提及這個，不禁莞爾。
“五十二號。”她笑著告訴秦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