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輕撫著凌雪那柔順的髮絲，指尖溫潤的觸感令她有些發癢。
她望著他，這個讓她逃避了一年，也思念了一年的男子，此刻就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試圖將她從自己築起的高牆裡拉出來。
對於他剛才所說的話，凌雪只覺內心複雜萬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悸動，一字一句道：
“你清楚這意味著甚麼嗎？”
秦放沒有任何地閃避，盯著她的眼睛，鄭重點頭道：“我清楚。”
“清楚你還這樣做？”凌雪聲音裡帶著點連自己都難以察覺的委屈與嗔怪，“你明明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明明知道這樣做會讓我難受，你還要……”
“可讓我失去你，我會更難受。”
秦放打斷她，聲音堅定道：
“我知道，有些人一旦錯過了就再也不會遇見了。
師姐，我們不去想這麼多，我們只把握當下，好嗎？在有限的時間裡，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有限的時間……”
凌雪喃喃重複一遍這幾個字，心裡一直緊繃著的心絃在這一刻徹底鬆動了。
是啊，有些人錯過了，或許就是永生永世的遺憾。與其糾結那虛無縹緲的未來，不如好好把握現在在一起的時間。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她所有的掙扎。
她徹底控制不住心中翻湧的情緒，兩行清淚隨即無聲無息地順著她的臉頰悄然滑落。
秦放見她流淚，心裡沒來由一疼，又忙去用手替她擦拭，一邊柔聲哄道：
“師姐，讓我陪在你身邊，好嗎？”
凌雪抬眸對上秦放那關切地目光，忽聲道：“不好。”
秦放心裡忽地一緊，然而還不待他有所應答，只聽得凌雪又道：
“除非……你需得答應我兩件事。”
聽得此話，秦放那突然收緊的心又鬆了下來。
他笑了起來，隨即正經道：“師姐你且說，莫說兩件，就是二十件，二百件，都依得師姐你。”
看著他這副恨不得指天立誓的模樣，凌雪心中一軟，方才的悲切又被沖淡了些許，忍不住輕輕揪了揪他胳膊內側的軟肉，嗔道：“就愛說大話。”
秦放吃痛，卻笑得更加開心了。
他趁機一把抓住她那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
指尖微涼，掌心卻溫熱。
凌雪手臂微微一顫，卻沒有要掙開的意思，就這樣任由著他寬厚的手掌將自己的手完全裹住。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凌雪緩緩垂下眼睫。
“第一件，若有一天，我老了，頭髮白了，變得不好看了……你不能嫌棄我。”
她說罷，看著彼此握在一起的手，又補充了一句：“要像現在這樣，牽著我的手。”
秦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由得又握緊了她的手：“好，到那時，我就這樣扶著你走，哪怕你走不動了，我也這樣牽著你。然後告訴你，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美的樣子。”
凌雪鼻尖又是一酸，但還是忍住了淚意。
她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又說出了第二個條件：
“第二件……若是真到了我離開你的那一天，你不許想我。”
秦放瞳孔微縮，剛要開口，凌雪卻用指尖輕輕抵住他的唇，搖了搖頭，繼續道：
“我不想變成你的牽掛，不想你的心在我這裡一直困著，到時候，你……只要記得，這世上曾經有一個叫凌雪的人，就夠了。”
聽她說完，秦放沒有過多表現，只是點頭笑道：“好，到時候，我一定沒心沒肺地活，只記著你，不惦著你。”
這話說的有些糙，但效果卻出奇的好，令凌雪又好氣又好笑。
隨即，她輕輕掙脫開秦放的手，當著秦放的面取出了藥姥給她的另一枚鴛鴦戒並交到了他手中。
“這是……”秦放疑惑道。
“姥姥給的，”凌雪別開視線，語氣故作平常，耳根卻泛起淡淡的紅，好在月色下不怎麼明顯。
“姥姥看你總用著儲物袋，不大方便，讓我……轉交給你。”
她沒有提及此戒的名字，也沒有說出這枚戒指的含義以及姥姥的用意。
只道是有些話，此刻說不出口，有些心意，此刻不便言明。
“姥姥？”
秦放更加疑惑了，一時不明白藥姥贈這儲物戒是何用意，但肯定不會是凌雪所說的那樣。不然的話，她要送早就送了。
畢竟，一枚小小的儲物戒，又何須借凌雪之手？
他仔細看了看手中的那枚鴛鴦戒，見其花紋不凡，材質不詳，便不自覺想要和凌雪的儲物戒比較一番。
然而，當他好奇往凌雪習慣戴戒指的手上看去，這才發現凌雪也已經換了一個儲物戒，不是之前戴的那枚。
而且，秦放只偷偷看了一眼，便發現她如今所佩戴的儲物戒和自己手裡那枚是何其的相似。
他下意識便想到了一個可能。
莫非是定情……
想到此，秦放不由得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既然是姥姥給的，想必應該是一人一枚才對。”
凌雪被他笑得臉頰微熱，白了他一眼，故作鎮定地催促：“少胡思亂想，你若不要的話我可收起來了。”
說罷，她便作勢要收回，秦放見狀連忙給戴在了自己左手指間。
他笑道：“那便謝謝姥姥良苦用心了。”
見秦放收下，凌雪心下歡喜，又想到這戒指的神奇之處，不由得露出笑容。想著只待自己日後好生研究一番此戒的用處。
秦放看著她展露的笑顏，恍如隔世，記不清何時見過她笑了，心下里便不由得癢得厲害。
隨著一股衝動湧上心頭，他趁凌雪因笑容而略微放鬆警惕的瞬間，突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將她擁入懷中。
“你……你幹甚麼？”
凌雪猝不及防，整個人撞進他溫暖的懷抱當中。
一瞬間，秦放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不禁讓她心跳加速，雙手下意識地抬起抵在他的胸膛，想要將他推開。
秦放這時卻將手臂收緊了些，將她牢牢抱在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又故作委屈道：“師姐剛才答應得好好的，不再推開我了。”
凌雪被他這般摟在懷裡，一時又羞又急，悶聲道：“那也不許你耍流氓！”
“誰耍流氓了？”秦放鬆開些許，低頭看她，理直氣壯地反駁，“分明是師姐你先欠我的。”
“我何時欠你？”凌雪抬頭對上他的目光，茫然道。
“師姐不記得了？”秦放看著她，笑著說道，“那日方師兄大喜之日，師姐這般摸我，我還沒親下去呢。”
凌雪先是一怔，隨即便想起了一年前的那個夜晚。那日，確實是自己將他要落在自己唇上的吻給擋住了。
“那也是你耍流氓！”凌雪臉紅道。
秦放繼續反駁道：“師姐當時又摟又摸的，豈不是先耍流氓？”
“我……”凌雪這下卻是無法辯駁了。
秦放見凌雪說不上話了，不由得露出得逞的笑容。
看著懷中佳人那楚楚動人的模樣，秦放心中那點邪念更加蠢蠢欲動起來。
他不再多言，隨即便閉上眼，低頭緩緩靠近那思念已久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