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保護傘生物科技公司六層,封於修平躺在手術檯上,臉上平靜。燈光落下,照出他那條腿,也照出屋裡幾個人各自不同的神色。
劉文已經換好手術服,站在主位前,低頭再看一遍器械盤,手一抬,便有人把手套遞過來。彼得羅夫站在另一側,身形高大,神色專注。
徐夕站在近旁,手裡拿著術前記錄,所有檢查資料都已經排過一遍。
屋裡還有幾個醫護助手,各自守著自己的位置,不多說一句。
李青站在手術檯邊,看了封於修一會兒。
封於修低聲開口:“青哥,開始吧。”
李青笑了笑,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安心躺著,等你好起來後,還能趕上火石洲比賽。”
封於修嘴角動了動,沒有再說。
劉文抬起手,讓助手遞來消毒棉,道:“那就開始,老闆你應該講一句,辛苦各位,午飯加雞腿。”
彼得羅夫看了他一眼,開口道:“達瓦里氏,先做手術,雞腿可以稍後討論。”
劉文笑了一聲:“看見沒有,這位毛熊同志,做人就少一點生活情趣。”
徐夕把最後一頁記錄放下,道:“時間差不多了。”
李青沒有再多留,這間手術室不是他的位置,他來也只是看一眼。人到了,話說了,剩下便該讓專業的人上。
他看向門口,丹尼已經靜靜站在那裡。
李青又朝裡面擺了擺手。
“做吧,門外我留了人,誰都不會來打擾你。”
李青轉身往外走,丹尼跟上。手術室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燈牌亮起,六層走廊也跟著安靜下來。
門外守著兩個安保,身板筆直,神色不動。李青腳下一停,朝其中一人說道:“手術結束,不管幾點,第一時間通知我。”
對方立刻應聲:“是,青哥。”
李青點點頭,帶著丹尼往電梯走。
電梯往上,樓層數字一格格跳,到了頂樓才停。門一開,辦公室內大落地窗外,整個園區都還浸在上午的光裡。
李青進門後,先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園區主路上,不時有車來車往,生物公司和晶片公司兩邊都在照常運轉。
丹尼把門輕輕帶上,站到一旁。
李青回身坐下,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忽然笑道:“前面剛開刀,後面兩個還等著上臺。”
丹尼聽完,點了點頭,“今天會很長。”
李青靠進椅背,沒有立刻再說話。
昨天徐夕、若蘭二人的體檢結果,他已經都看過。
封於修的問題最直觀,骨、筋、神經,全擺在明面上。
徐夕和若蘭那邊,也麻煩,尤其若蘭,舊年手術留下那些斷口,等於把後頭許多可能性一起切掉了,如今想重新接回來,難度也會很高。
李青伸手拿起桌上一份園區報表,翻了兩頁,又放下。
時間一到這種時候,總顯得走得慢。明明不過一兩個鐘頭,聽上去卻像拖長了一段。
中間彼得羅夫的助理上來送過一次資料,輕手輕腳,放下就走。
到了中午,丹尼提醒了一句:“青哥,飯要不要送上來?”
李青擺擺手。
“先不吃,手術室那邊沒訊息,我現在坐飯桌前,也吃不安心。”
丹尼沒有勸,退回原處。
日頭慢慢偏過去,窗外光線也變了層次。
樓下車位換了幾輪車,走廊上人員來往兩三撥,李青仍在辦公室裡,偶爾翻一頁檔案,偶爾起身走到窗前看園區,更多時候只是坐著。
他不是擔心劉文做不下來,可手術這種事,刀落在人身上,總歸不是小事。
封於修這些年,那條腿拖著走,照樣能殺人,照樣能練功,可那終究不好,若這一步成了,以後他這個雙龍之一威名會越來越大。
下午過了一陣,門外響起敲門聲。
丹尼過去開門,是六層那邊的安保。
那人快步進來,開口:“青哥,手術還沒結束,不過劉醫生那邊傳話,說已經到收尾階段了。”
李青抬起頭,“快結束了?”
“是,青哥。”
李青站起身,順手拿起桌上的煙盒,看了一眼又放下,沒抽。
“走,去六樓。”
丹尼跟上,兩人出門進電梯,數字往下跳時。
電梯門一開,李青當先走了出去,還沒走到手術室門口,旁邊通道另一頭就有推床出來。前面是徐夕,後面是彼得羅夫,封於修已經被轉到移動病床上,身上蓋著單子,面色略白,卻沒有那種元氣大傷的萎靡。
李青迎上前,看了一眼封於修,又看向兩人。
“怎麼樣?”
徐夕停下腳步,開口:“第一階段順利,骨骼對位、軟組織鬆解、初步修復都完成了,現在要先把他送去做強化恢復。”
彼得羅夫接著道:“接下來是我的部分,外科這邊做得很好,後續再生與融合,需要儘快接上,不適合耽擱。”
李青點點頭,側身讓開。
“那就別在這兒站著了,先把人送過去。”
封於修這時半睜開眼,看了李青一眼,“青哥,還好,不用擔心。”
李青笑罵了一句:“廢話,你要是連這一關都過不去,我前面那些錢,不就全白扔了。”
封於修像是想笑,終究沒再開口。
徐夕與彼得羅夫也不耽誤,推著人往另一側快速過去,若有醫護助手跟在後面,手裡拿著記錄板和藥盒。
通道里腳步聲短促,轉眼進了會議室,便消失了。
李青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這才回身,推開手術室門走了進去。
手術檯周圍已經在做清理,幾名助手收器械、撤鋪巾、登記耗材,燈還亮著。
劉文坐在一張椅子上,整個人往後一靠,額角有點汗,臉上那股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
李青走過去,在他旁邊停下。
“劉醫生,辛苦了。”
劉文抬頭看了看他,先笑一聲,笑完又搖了搖頭。
“你這單活,真不是普通人能接。以前我替人開腹取子彈,已經算麻煩,今天這位,等於叫我把一條長歪了很多年的腿,重新斷開一遍,難、難、難……。”
李青在旁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能把你累成這樣,看來確實不輕鬆。”
劉文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是不輕鬆,是難得離譜。骨頭要改,筋膜要松,神經和血管還得一點點看,手裡稍微一偏,後面全要補。你那位封先生嘴上說不怕痛,我今天算信了。”
李青笑道:“可你還是做了。”
劉文往後一仰。
“錢是一方面,主要是手癢。人做醫生做久了,也有點怪脾氣,碰上太尋常的病例,做完就忘了,碰上這種難啃的,反倒想試一把。”
李青看著他,笑意不減。
“這麼說,我這錢花得還佔了便宜。”
劉文擺擺手。
“也別想得太美,今天只是第一階段順,後頭還有恢復、觀察、微調,再做手術,一步都少不了。如果你的第一步恢復失敗了,手術就結束了,可不關我事情,錢我可不退。”
李青點頭。
“這個我清楚,昨天你已經說過,放心,能恢復好。”
劉文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兩人說著話,旁邊工作人員已經把大半東西收妥。有人送來一杯溫水,劉文接過後喝了幾口,臉色總算緩了些。
李青看著他這副樣子,故意笑道:“早知道今天這樣累,我昨天那五百萬診金,是不是給少了。”
劉文一聽,先怔了一下,隨即看他。
“等等,你這話甚麼意思?”
李青還沒開口,門外有人進來,到丹尼耳邊低聲說了兩句。
丹尼聽完,轉頭對李青道:“青哥,徐夕和彼得羅夫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封於修進入恢復流程了。”
李青點點頭,他站起身,看向劉文。
“走吧,劉醫生,先去換衣服,洗一洗,咱們吃飯。你今天做了大活,飯總得吃一頓像樣的。”
劉文把杯子放下,嘴裡嘀咕一句:“終於說到重點了,我還以為你們這些大老闆,都靠畫大餅填肚子。”
李青笑了一聲,朝門口抬手。
“請。”
劉文起身時,腿都稍微頓了一下,他自己低頭看一眼,樂了。
“我看再做兩次這種手術,病人沒殘,我這個主刀先坐廢。”
李青邊往外走邊回他:“放心,身體營養費我給你算上。”
劉文聽見這句,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搖頭笑了笑,也跟著出去。
一行人先到更衣清洗區,劉文進去換衣服,洗手淨面,出來時頭髮還有點溼,人卻精神不少。
徐夕和彼得羅夫後一步也過來,若蘭則在外頭等著。
李青看了看幾人,一塊往食堂去。
保護傘生物科技公司食堂平日就不差,今天又是專門讓廚房加了菜,幾人坐下時,桌上已經擺滿一圈。熱菜、湯盅、燒味、燉品,連飯後水果都切好了。
劉文坐下後,看著這一桌,先吸了口氣。
“這可不是工作餐,這叫補命。”
李青坐在主位,笑著招呼:“都別看,先吃。劉醫生今天話說得夠多,手也動得夠久,再不吃,我怕他等下要拿手術刀切叉燒。”
丹尼坐在側邊,已經開始安靜吃飯。
彼得羅夫端起湯,喝了一口,說道:“味道還可以。”
劉文看他一眼,這老外懂嗎?
大家都忙了一整天,李青拿起筷子夾了口菜,視線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
劉文吃了幾口飯,人才徹底活過來,隨即抬頭看向李青。
“老闆,你這工作量太大了。”
“哦,劉醫生,才做一臺手術,就不行了?”
劉文夾起一塊肉,道:“我是人啊,老闆,你這裡裝置好、藥好、安保夠,我累點,以後我有甚麼事情,你可得幫著點。”
李青笑著把筷子一放。
“既然你都這樣說,那我也不能這麼沒譜,我回頭再給你加一百萬,算身體營養費。”
劉文,動作微微頓了頓,隨後抬起頭,一臉認真。
“我是那樣的人嗎?”
李青靠在椅背上,笑得更明顯。
“你不是嗎?”
劉文喃喃道:“我頂多是個尊重勞動價值的人。”
李青點頭:“那更要給,你今天勞動價值挺高。”
劉文字來還想接兩句,最後卻只是埋頭扒了口飯,嘴裡含糊不清地道:“你們這些有錢人,說話有時真討厭,討厭得很讓人很開心。”
若蘭坐在旁邊,難得抬起眼,看了劉文一下。
劉文立刻察覺到,朝她笑笑。
“別這麼看我,我今天真不是賣技術,很累的。”
若蘭平靜道:“明天可能就輪到我。”
劉文也沒有再打哈哈,放下筷子,看著她道:“所以你今晚要好好休息。你的問題和他不是一路,但難度一樣不低。”
徐夕這時開口:“你的意思是,明天就可以定下來?”
劉文點頭:
“今天這臺手術做完,團隊配合、器械排程、術後銜接,大家都熟悉不少。你們如果人已經決定,那明早可以接著上。”
李青端起茶喝了一口,沒有立刻說話。
他本就沒打算把節奏拖得太慢。封於修先,後面若蘭、最後徐夕,不然人都留在這裡,幽谷基地那邊就要空出來。
桌上飯菜漸漸見底。劉文今天是真累了,吃到後面自己都笑了。
“我在燈籠街坐診那麼久,第一次覺得醫院食堂這麼好吃。”
李青隨口道:“那以後你少在外頭開診所,來我這裡坐班。”
劉文立刻擺手,“算了,我這個人懶,不適合天天打卡。偶爾來一趟,叫合作,常駐就成賣身了。”
李青點點頭,“那你先合作著,賣不賣身,以後再說。”
劉文一口茶差點沒咽順,抬頭看他,“老闆,你這話很容易讓人誤會。”
李青笑而不語。
飯後,幾人沒有久坐,稍作歇息便往六樓會議室去。今天手術雖然做完了,事卻還沒完,後面還有另外兩個病人要談。
會議室裡,白板、觀片燈、檢查資料都已經重新擺好。桌上多了若蘭和徐夕的全套報告、片子,分門別類放著。
李青坐在主位,丹尼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徐夕、若蘭、劉文、彼得羅夫依次落座。
李青先開口:“封於修那邊,第一步已經走出去。現在說第二件事,你們兩個,先做誰。”
他說完,看向徐夕,徐夕沒有繞彎,直接道:“先做若蘭。”
李青又看向若蘭,若蘭點了點頭,沒有意見。
劉文伸手把若蘭的資料拉到自己面前,彼得羅夫則把最新的檢查圖片推過來,徐夕也往前坐了些,三人自然形成一個討論圈。
李青沒有插話,只和丹尼、若蘭一起旁聽。
劉文先拿起一張神經成像圖,抬手指了指。
“問題很清楚,她當年做過切斷處理,是人為切掉了一小截。現在麻煩就在這兒,斷端回縮,周邊神經束也萎縮了,兩邊距離太遠。”
彼得羅夫點頭,“而且舊疤粘連嚴重,殘端一部分埋進筋膜層裡,普通探查很難直接找到完整主幹。”
徐夕接過話頭:“如果只是新鮮損傷,還能直接清創對位,但她這種時間太久,硬縫根本縫不上,強行拉,只會把現有部分再扯壞。”
劉文把片子放到燈板上,抬眼看了看若蘭,又看回報告。
“沒錯。硬拉過去,不是辦法。神經不像橡皮筋,差一截就是差一截,拉得太過,輕則失敗,重則牽拉癱瘓,後頭想補都難。”
若蘭靜靜聽著,沒有半點多餘反應。
李青看了她一眼,心裡清楚,這類話若換在尋常人身上,聽完早就亂了,她卻沒有任何感覺。
會議室內一時只有翻資料和紙頁輕響。
劉文沉吟片刻,先給出第一步。
“標準做法,先做大範圍神經探查和鬆解遊離。說白了,不急著縫,先想辦法把能找出來、能活動出來的那部分神經主幹,從周圍組織裡一點點剝出來。”
他用筆在紙上畫了兩道線。
“近端、遠端,能放出來多少就放多少。回縮那邊要找,疤痕粘住那邊要解開,埋進筋膜裡那一段也要翻。把本來縮回去、卡住不動的長度儘量爭出來,先縮小斷口間距。”
徐夕點頭:“如果能把長度湊夠,直接顯微對位縫合,是最理想。”
彼得羅夫補充:“但可能性不能算高。”
劉文道:“對,所以這是第一方案,先湊長度,湊得上最好,湊不上,就得補。”
劉文把另一份資料翻開,繼續講。
“如果中間真的缺了一段,殘端完全夠不到,就只能走第二方案,自體神經移植。”
劉文解釋道:“人身上不是每條神經都一樣重要。有些淺表感覺神經,取一小段出來,對整體影響不大。比如腿部某些隱蔽位置皮神經,可以拿來做移植。”
徐夕接著道:“等於從自己身上取材,搭橋。”
“就是這個意思。”劉文把手裡的筆輕輕一點,“缺一截,就補一截。把移植那段神經,一頭接近端殘端,一頭接遠端殘端,做顯微束膜縫合,讓它在中間搭出一條橋。”
彼得羅夫看著圖紙,低聲道:“普通醫學走到這裡,已經是極限。”
劉文笑了笑,“所以你們才找我,也要看你們的恢復藥。”
若只是普通移植,這種陳年舊傷,後面要一點點長,一點點等,時間長,失敗率也不小。若沒有那種特殊恢復手段兜底,哪怕橋搭上,後續也未必真能走通。
李青沒有接這個話,只安靜聽下去。
彼得羅夫這時把一份恢復流程表推到中間,手指在其中幾項指標上。
“恢復藥介入後,作用不只是加快癒合。”
劉文側頭看向他。
彼得羅夫繼續道:“普通移植最怕三件事,融合慢,方向亂了,斷端長壞。強化恢復可以讓移植段更快和原生神經融合,也能刺激神經纖維沿既定通路再生,儘量填滿中間空隙。”
徐夕聽得很認真,跟著補上一句:“同時,還能防止神經瘤形成。”
劉文點頭。
“這點很關鍵。神經斷了以後,最怕它自己亂長,長成一團,後頭就是刺痛、麻木、感覺錯亂。橋雖然搭上了,若它亂跑,病人一樣遭罪。”
“所以手術,不是一刀下去就結束,而是很長一段反覆治療、反覆觀察、反覆調整的過程。”
若蘭依舊沒說話,只看著桌面上那一沓檢查圖。
劉文合上資料,做了個小結。
“所以她這套方案,是標準醫學打底,再配合你們的強恢復藥。先探查、鬆解、遊離,爭長度;能直接接,就直接接;差太多,就取自體神經來搭橋。後面再讓恢復藥把融合和再生往後治療。”
彼得羅夫低聲道:“這是最穩妥的路。”
徐夕也緩緩點頭,“雖然慢,但可行。”
李青坐在主位上,他聽得已經夠清楚了。
若蘭這事,和封於修一樣是很長的恢復過程。
封於修那邊,是把錯位的人體結構重新擺回去,再靠強化恢復去接。若蘭這裡,則是把曾經被人硬生生切掉的一段可能,重新搭回來。
不誇張地說,這又是一場漫長,而且週而復始的醫療過程,如果沒有神血強化,全部都是一場夢。
李青轉頭看向徐夕,“你的意思呢?”
徐夕沒有立刻出聲,只看向若蘭,若蘭也在看他。
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話,連神色變化都不大。
徐夕先點頭,若蘭也緩緩點頭。
李青看見兩人這個反應,便知道不用再談了。
“那就這樣,明早準備手術。”
若蘭應下:“好。”
劉文聽見這句,抬手摸了摸下巴,“行,我今晚再把細節過一遍。明天我儘量把第一步做漂亮些,後面才好接。”
李青看向他,笑道:“劉醫生,今天那一百萬身體營養費,看樣子還真沒白加。”
劉文擺擺手,嘴裡卻道:“這種激將法很俗,不過有時候也頂用。”
彼得羅夫收起部分資料,開始安排明早所需器械和神經顯微裝置。徐夕則把若蘭後續術前注意事項一項項說給她聽。
若蘭只是聽著,偶爾點頭。
李青看著這一幕,徐夕和若蘭只要一進手術和恢復流程,幽谷基地那邊就一定要有人先頂上,不然血蘭花種植和基地安保,都會出空子。
那邊不是一般地方,尤其血蘭花,那玩意如今自己最大的金手指,可不能出錯。
會議散了以後,天色已經不早。
劉文自己開車回去,彼得羅夫和徐夕繼續留在六層核對細節,若蘭也去做術前準備。
李青沒再留下,帶著丹尼回了頂樓辦公室。
李青走到窗前站了站,丹尼站在門邊,等他開口。
“打電話給阿積和駱天虹。”
丹尼點頭,上前拿起電話本和桌機。
李青繼續道:“他們差不多該回港島了,讓他們先別回港島,直接經暹羅,去撣邦那邊的幽谷基地。”
丹尼一邊撥號,一邊聽。
“告訴他們,徐夕和若蘭這邊要留一段時間,幽谷基地先讓他們兩個頂著。基地裡的安保、巡邏、物資進出,全接過去。尤其血蘭花種植區,不許出半點差錯。”
“告訴他們,別嫌麻煩。幽谷基地現在不能亂,特別是血蘭花,那邊要是出半點紕漏,我回來先收拾他們兩個。”
丹尼應聲:“好。”
電話很快接通,丹尼按李青的話,一句句轉達過去。
丹尼放下電話,轉頭說道:“青哥,都通知到了。阿積和駱天虹今晚就出發,直接去暹羅,再轉撣邦。”
李青點點頭。
李青站了一會兒,才淡淡說道:“行了,今晚就這樣。明天還有一臺手術。”
丹尼安靜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