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帶著手下,腳步不緊不慢,沿著血跡斑斑的樓梯追擊,前面特警隊員繞過堆積的雜物,拼命逃命。
前方拐角處,兩名特警隊員背靠著牆,胸口劇烈起伏,他們手中的步槍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槍口對準樓梯口。
“目標出現,立刻射擊。”其中一名隊員壓低聲音,透過喉麥對同伴說,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下方。
瘋狗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一步步向他們走來,身後的暴徒緊緊跟隨,砍刀拖在水泥地上,劃出一串刺耳的聲響。
“開火。”特警隊員怒吼出聲,食指扣動扳機。
槍聲炸響,子彈帶著火光射向瘋狗,瘋狗的身體在槍響瞬間向左側橫移半步,動作幅度極小,恰好讓子彈擦著他的衣角飛過,打在身後的牆壁上,濺起一片水泥碎屑。
另一名特警隊員的子彈接踵而至,瘋狗再次側身,子彈幾乎是貼著他的臉頰掠過,他感受到彈頭帶起的灼熱氣流,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猙獰。
他腳下發力,三兩步便衝上平臺,在那名特警隊員還未反應過來前,已經衝到對方面前,特警隊員驚恐地抬起頭,只看到一隻手掌在眼前放大。
瘋狗一把抓住步槍的槍管,手掌被滾燙的槍管燙得滋滋作響,他卻彷彿沒有感覺,手腕用力一擰,特警隊員握不住槍,步槍脫手而出。
瘋狗順勢奪過步槍,看也不看,反手掄起,堅硬的槍托重重砸在另一名特警隊員的頭盔上,複合材料製成的頭盔應聲碎裂,那名隊員悶哼一聲,軟軟倒地。
第一個被奪槍的特警隊員剛想去拔腰間的手槍,瘋狗已經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將他踹得向後飛起,撞在牆壁上,滑落下來,再無聲息。
瘋狗把玩著手裡的步槍,隨手扔給身後的手下,扭動了一下脖子,帶著人繼續追了過去,整個過程,臉上始終掛著獰笑。
也是這些特警隊員運氣,居然順著樓道跑到了十層。
十樓的樓道口,拉瑪把博沃靠在牆上,他身後,是幾名瑟瑟發抖的特警倖存者,前面安迪已經堵住了他們的道路。
聽到身後傳來聲音,拉瑪回頭看著瘋狗帶著人走上來,眉頭緊緊皺起。
這時,安迪反而上前幾步,攔住瘋狗道,“瘋狗,夠了,他們已經沒有威脅了。”
瘋狗停下腳步,目光越過安迪,看向他身後那幾個面色慘白的警察,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表情,
“沒有威脅,安迪,你是在教我做事嗎,他們是警察,踏入這棟樓的警察,只有一個下場。”
“塔瑪老闆的意思,是讓我們解決麻煩,不是製造更大的麻煩,殺了他們,會引來更多警察,到時候整個雅加達的警察都會來。”安迪試圖說服他。
“麻煩,我就是來解決麻煩的,至於更多的警察,來多少,我殺多少。”瘋狗的眼神變得冰冷,“你沒有阻止他們,安迪,你讓他們活到了現在,這是通敵。”
“我只是在執行老闆的命令,避免不必要的傷亡。”安迪的額頭滲出冷汗,他知道瘋狗的脾氣。
“老闆的命令,是殺光所有入侵者,你忘了麼,還是……”瘋狗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或者說,你看到你的警察同僚,心軟了,要放了他們……”
“我早已不是警察。”安迪的聲音有些發虛。
“那就證明給我看,殺了他們,或者,我連你一起殺。”瘋狗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安迪站在原地,身體僵硬,他看著瘋狗,又回頭看了看那些絕望的警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瘋狗失去了耐心,他不再理會安迪,邁步走向那些警察,安迪猛地轉身,張開雙臂攔在他的面前,“瘋狗,住手,不准你動他們。”
“看來你真的選擇了背叛,安迪。”瘋狗的語氣森然,眼神中的殺意濃得化不開。
他毫無徵兆地出拳,一記重拳狠狠打向安迪腹部。
安迪雙臂迅速下壓,交叉擋在腹前。
拳臂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安迪雙腳擦著地面向後滑出半米,皮鞋在瓷磚上劃出兩道黑印。他藉著後退的衝力,右腿猛然抬起,側踢直奔瘋狗頸部。
瘋狗左臂抬起,硬擋下這一踢。小臂肌肉隆起,身體僅晃了半圈。他咧開嘴,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右腳重踏地面,身形瞬間逼近安迪。
雙拳交替揮出,直奔安迪面門與胸口。安迪雙手護頭,腳步不斷後撤,拳頭砸在小臂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安迪左手撥開瘋狗的直拳,右手握拳砸向瘋狗下頜。瘋狗偏頭,拳頭擦著顴骨掠過,破開一層皮。他連眼睛都沒眨,左手一把扣住安迪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扯。
安迪身體失去平衡,向前踉蹌。瘋狗右臂後拉,腰部扭轉,一記重拳結結實實砸在安迪側臉。
安迪臉頰變形,鮮血混合著唾液飛濺而出,雙腿發軟,重重摔倒在地。
他雙手撐地試圖爬起,瘋狗大步上前,右腿抬起,一腳踹在安迪胸口。安迪身體貼著地面滑行,後背重重撞在牆角,發出一聲悶哼,捂住胸口蜷縮起來。
“哥哥。”一聲悲憤的怒吼從旁邊傳來,拉瑪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衝向瘋狗。
瘋狗看著衝來的拉瑪,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又來一個,很好,你們兄弟今天就在這裡團聚。”
拉瑪一記迅猛的側踢掃向瘋狗的頭部,瘋狗抬起手臂格擋,腿臂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兩人同時後退一步。
拉瑪攻勢不停,雙拳如同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凌厲的風聲,他的班卡蘇拉武術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招式連綿不絕。
瘋狗見招拆招,動作簡單直接,卻異常有效,他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用最小的代價化解拉瑪的攻擊,並且予以還擊。
兩人在狹窄的樓道里快速交手,拳腳碰撞聲不絕於耳,牆壁上被他們的身體撞出一個個凹痕,周圍的暴徒自覺地向後退開,為兩人騰出戰場。
瘋狗越打越興奮,他發出一陣陣怪笑,攻勢也越來越狂暴,完全不顧自身的防禦,以傷換傷,拉瑪很快便落入下風。
一個破綻,瘋狗的膝蓋重重頂在拉瑪的小腹,拉瑪痛哼一聲,身體向後踉蹌,瘋狗抓住機會,一記手肘砸在他的後頸上。
拉瑪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一隻腳卻踩在了他的背上,將他死死地踩在地上。
“太弱了,你和你哥哥一樣,都是廢物。”瘋狗腳下用力,拉瑪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把拉瑪踢到牆角,讓他和安迪躺在一起,然後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走向蜷縮在地的兩兄弟,“遊戲結束了。”
就在瘋狗舉起短刀,準備結果兩人性命的時候,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你的對手,是我。”
瘋狗的動作一頓,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留著藍色寸頭的男人,手持一把古樸的長劍,正緩步走來。
來人正是駱天虹,他的腳步很輕,手中的漢劍在反射著冰冷的光。
瘋狗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扔掉手中的短刀,從後腰拔出兩把更為小巧的彎刀,“終於來了個像樣的,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駱天虹沒有說話,他走到大廳中央,長劍斜指地面,擺出一個起手式,整個人的氣勢在瞬間發生了變化,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瘋狗怪叫一聲,率先發動攻擊,他身體前傾,雙腳在地面上快速交錯,瞬間衝到駱天虹面前,雙刀交叉,剪向駱天虹的脖子。
駱天虹手腕一抖,漢劍向上撩起,格開了瘋狗的雙刀,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刺耳。
一擊不成,瘋狗藉著反震之力,身體在空中一個翻轉,雙腳踢向駱天虹的胸口,駱天虹橫劍於胸,擋住瘋狗的攻擊,身體向後退了半步。
瘋狗落地,毫不停歇,再次欺身而上,雙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光連成一片,將駱天虹全身要害籠罩其中。
駱天虹手中漢劍大開大合,或劈或砍,或挑或刺,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與瘋狗的雙刀不斷碰撞,發出密集如雨點般的聲響。
兩人所過之處,牆壁開裂,雜物紛飛,周圍的暴徒看得心驚膽戰,紛紛向後躲避。
瘋狗的刀法詭異刁鑽,專攻下三路,而駱天虹的劍法快捷,勢大力沉,一時間竟鬥得旗鼓相當。
瘋狗久攻不下,耐心漸漸耗盡,他賣出一個破綻,故意讓駱天虹的劍刃劃過自己的手臂,帶起一串血珠。
在劍刃及身的瞬間,他忍著劇痛,不退反進,猛地貼近駱天虹,左手閃電般探出,鎖住了駱天虹持劍的手腕。
“抓住你了。”瘋狗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提膝撞向駱天虹的小腹。
駱天虹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瘋狗,眼中閃過冷意,被鎖住的手腕猛然發力,一股遠超常人的力量爆發出來。
瘋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腕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鎖住對方手腕,反而被對方的力量帶得身體前傾。
駱天虹空著的左手抬起,五指成爪,抓向瘋狗的咽喉,剛才陪對方玩了下,現在要發力了,要在瘋狗的膝蓋撞到自己之前,先一步捏碎對方的喉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聲音在大廳裡響起,“天虹,住手。”
駱天虹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抓向瘋狗咽喉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後緩緩收回,把瘋狗甩開,向後退了兩步。
“青哥,要饒他一命嗎?”
瘋狗踉蹌著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驚疑不定地看著駱天虹,又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個穿著作戰服的年輕人,邁步走入十樓大廳,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作戰服的人。
李青的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掠過牆角的拉瑪兄弟,最終落在瘋狗的身上,他上下打量著瘋狗,眼中流露出一絲欣賞。
“你叫瘋狗,你的功夫不錯,有沒有興趣換個老闆。”
李青未等答話,看向身側三人。
“天虹,阿積,丹尼,清場。”
“全宰了,一個不留,辦完後你們上去等特警隊開路。”李青咬出一根香菸,偏頭看著那些特警隊員。
“好咧,青哥。”阿積反握短刀,身形低伏,貼著牆根,掠入人群之中。
“ 等我下……”駱天虹手腕翻轉,倒提八面漢劍,邁步走向倖存暴徒。
丹尼端起步槍,直接扣動扳機,槍聲蓋過慘叫。
劍刃劈開血肉,短刀割斷頸脈,子彈穿透胸膛,不過盞茶工夫,走廊內無站立暴徒。
“走,上樓。”天虹甩落劍刃血滴,踩過滿地屍體,順著樓梯,走向上一層。
兩人邁步跨過殘骸,緊隨其後,步入上方樓道。
李青掏出打火機,點燃嘴裡香菸,吐出一口煙霧, 手指夾著香菸,指向前方,看著瘋狗。
“現在,你可以慢慢想,我等你答覆。”
瘋狗看著李青,這些人完全不是印泥國的人。
“你們不是警察,也不是甚麼特別行動隊,你們到底是甚麼人?”瘋狗的聲音 疑惑,帶著戒備。
李青剛要開口,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瓦尤帶著殘存的一名特警隊員從樓下跑了上來,他一眼就看到了對峙的雙方,以及躺在地上的安迪、博沃和旁邊四名還算站著的特警隊員。
“這裡發生了甚麼事?你們……”瓦尤舉起手槍,話未說完,目光便被李青吸引。
李青沒有理會瓦尤的質問,只是側過頭,對他吩咐道:“這裡不用你管,帶上你的人,繼續去頂樓找塔瑪。”
“你憑甚麼命令我?”瓦尤臉上閃過一絲怒意,槍口微微抬起。
李青轉過身,面向瓦尤,右腿毫無徵兆地向後踢出。
腳尖撞在旁邊的混凝土牆上,一個貫穿牆壁的窟窿出現,碎石與粉塵簌簌落下。
瓦尤握槍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張,看著那個窟窿,再看看李青收回的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帶著不滿,卻不敢再多言,只是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架起受傷的拉瑪和博沃,一行人沉默地從李青身邊走過,繼續向樓上走去。
樓道里,只剩下李青一行人,以及對面的瘋狗和躺在地上的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