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而下,雨滴砸在皮屋頂,發出震耳欲聾聲響。丹尼踩著溼滑臺階,順著鐵梯爬入下水道,手電筒光柱掃過前方水面。
“大家跟上,保持兩米距離,槍口壓低,注意水面動靜。”丹尼轉頭吩咐。
“明白,水流不深,可以快速推進。”手下端著衝鋒槍彙報。
“貼著牆壁走,不要走正中間,防止前方有冷槍。”丹尼揮動手臂。
二十名武裝人員依次躍入積水,蹚水前行,腳步帶起陣陣水花。
阿積開丹尼等離去後,留下幾人守住下水道入口,帶著三十多名手下,重新折返倉庫外側泥濘土路。
“天虹,倉庫內部已經解決,我帶人接應你,前後夾擊把八面佛的人都解決掉。”阿積對著對講機講明情況。
“不要節約彈藥,把手雷全部扔出去,徹底炸散他們陣型。”駱天虹聲音從揚聲器傳出。
“各班注意,拔出手雷保險銷,延時兩秒,向著前方汽車殘骸投擲。”阿積揮動短刀下令。
三十多枚手雷劃過夜空,落入八面佛武裝人員躲藏掩體後方,連續爆炸響起。
泥土與汽車零件四處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八面佛手下紛紛抱頭鼠竄。
“機槍手壓制右側逃跑人員,步槍手清理左側殘敵,不要留活口。”駱天虹端著輕機槍掃射。
“排長,前方發現幾名敵人試圖舉手投降,是否停止射擊。”手下大聲請示。
“老闆命令是全面清剿,不用理會投降,繼續開火射擊。”駱天虹扣死扳機不放。
機槍子彈再次掃過,那幾名舉起雙手的 人員身體中彈,向後倒在泥水之中。
“他們不接受投降,跟他們拼了。”一名躲在越野車殘骸後的八面佛隊長大聲嘶吼。
他身邊僅剩的七八名手下,聽到喊聲,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不見。
“火力組,壓制左邊樹林的機槍點,其他人跟我從右側突圍。”隊長探出身,舉起衝鋒槍掃射。子彈打在樹幹上,木屑紛飛,暫時壓制住駱天虹手下一角的火力。
剩下幾人分成兩組,交替掩護,沿著車輛殘骸構成的掩體,向倉庫側面的黑暗處移動。
他們移動,射擊,再移動,彼此間的配合沒有出現失誤。
一名手下在轉移位置時,腳下被屍體絆倒,身體失去平衡。
樹林高處,一名槍手扣動扳機,子彈準確命中他的頭部。
“繼續衝,不要停。”隊長沒有回頭,繼續向預定方向射擊。
駱天虹注意到這股反抗力量,放下輕機槍,從腰間摘下兩顆手雷。
他拔掉保險銷,在頭盔上磕了一下,延時兩秒,奮力扔向保鏢隊長移動路線的前方。
手雷在半空中劃出弧線,落在越野車殘骸旁邊,滾入一處水窪。
隊長察覺到危險,撲向一旁,但已經來不及了。連續兩次爆炸響起,氣浪混合著泥水與彈片,將那片區域完全覆蓋。
越野車殘骸被炸得向一側翻倒,那幾名試圖突圍的保鏢,身體被彈片撕裂,再無聲息。
槍聲逐漸稀疏,只剩下零星的抵抗。
駱天虹的手下從樹林中走出,三人一組,呈戰鬥隊形,開始清掃戰場。
他們向每一個可能的藏身處投擲手雷。爆炸聲過後,戰場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雨水沖刷地面發出的聲音。
曼谷警察總局報案中心,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接線員忙碌記錄各個街區報警資訊。
“報告局長,北郊廢棄橡膠倉庫附近,發生激烈槍戰,有大量爆炸聲傳出。”警員拿著記錄本彙報。
“通知特警大隊,調集十輛防暴車,全副武裝趕往現場,封鎖周邊道路。”警察局長穿上防彈衣。
雨夜中,警笛聲劃破長空,閃爍紅藍警燈車隊,沿著公路疾馳,停在被卡車堵死土路前。
“前方道路被毀壞卡車阻斷,車輛無法通行,全體下車徒步前進。”特警隊長推開車門下達命令。
大批警察手持防暴盾牌與自動步槍,排成密集陣型,踩著泥濘土路,向著倉庫方向推進。
土路兩側灌木叢中,十名 駱天虹留守的手下趴伏泥水,目光看向前方光束。
領隊拔出對講機,按下通話按鍵,手指扣住機身。
“排長,特警放棄車輛,正徒步向倉庫推進,距離不足百米。”領隊開口彙報。
對講機指示燈閃爍,駱天虹聲音傳出。
“輕機槍壓制,把手雷全扔出去,拖延三分鐘。”駱天虹下達命令。
領隊收起對講機,端起身前輕機槍,槍托抵住右側肩窩。
“準備手雷,開火。”領隊扣下扳機,機槍槍口噴吐火舌。
兩挺機槍交叉掃射,子彈傾瀉泥濘土路,打在防暴盾牌表面,特警低頭彎腰。
前排特警屈膝蹲下,舉高盾牌擋住頭部,隊伍停止向前推進。
六名手下拔出拉環,在槍身磕碰底火,發力擲向特警陣型。
手雷落入積水窪地,接連發生爆炸,泥土混合積水飛濺。
氣浪推倒前方特警,特警向著兩邊散開,依託土坡架槍還擊。
領隊更換機槍彈匣,拉動槍栓,繼續向著土路掃射,壓制特警火力。
土路戰場,清剿已經進入尾聲,駱天虹和阿積趕到土路入口處,趴在灌木叢中,看著遠處晃動手電筒光束,轉頭看向身邊手下。
“警察大部隊到了,留十個人跟我在這裡阻擊,其餘人跟阿積撤退。”駱天虹拉動輕機槍槍栓。
“天虹,不要戀戰,警察手裡有重火力,拖久對我們不利。”阿積收起步槍勸說。
“放心,我心裡有數,打退他們第一波進攻,我們就撤入下水道。”駱天虹架起機槍支架。
阿積轉身招呼九十名手下留下一些手雷,就快速衝向倉庫,順著井口爬入下水道,向著湄公河岸撤離。
“前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放下武器投降,爭取寬大處理。”特警隊長舉著擴音器喊話。
“開火,把手雷扔到警察隊伍前面,阻斷他們衝鋒路線。”駱天虹扣下輕機槍扳機。
機槍子彈如同雨點般掃向警察陣型,打在防暴盾牌上,逼迫警察尋找掩體。
十名手下奮力投擲手雷,爆炸在土路上接連發生,泥水混合彈片,阻擋住警察腳步。
“呼叫總部支援,遭遇重火力抵抗,請求調集軍隊裝甲車協同作戰。”特警隊長躲在樹幹後對著步話機大吼。
“排長,警察停止前進了,他們在等待重武器支援,我們該撤了。”手下更換完彈匣彙報。
“收起機槍,帶上剩餘彈藥,交替掩護退入倉庫,進入下水道。進去後立刻炸燬入口。”駱天虹提著機槍站起身。
……
此時,下水管道中,韓琛走在最前面,雙手推開下水道出口雜草,鑽出涵洞,踩在湄公河岸溼滑鵝卵石上。
傻強和迪路緊隨其後,各人提著裝滿面粉的旅行箱,大口喘著粗氣,環顧四周黑暗環境。
八面佛在四名保鏢攙扶下,艱難爬出涵洞,整理沾滿泥水灰色西裝,拄著手杖站定。
“總算逃出來了,我們快走,被追上就麻煩大了。”傻強放下旅行箱喘著氣道。
“不要放鬆警惕,先離開,再找地方躲藏。”韓琛伸手擦去額頭汗水。
“韓老闆臨危不亂,果然是做大事的人,這次多虧你帶路,才逃過一劫,先去我的莊園吧,那裡有我的人。”八面佛雙手交疊放在手杖上。
“佛爺客氣,大家互惠互利,我就不客氣了,回到莊園後,還要仰仗佛爺提供幫助。”韓琛擠出笑容回應,形勢比人強,現在不清楚情況,只能先跟八面佛走。
李青站在幾米外礁石陰影中,看著眼前這群人,偏頭示意身邊阿猜開啟手電筒。
強光手電筒光柱瞬間亮起,直直照射在韓琛和八面佛臉上,刺目強光逼迫兩人抬手遮擋眼睛。
“甚麼人躲在那裡,裝神弄鬼,滾出來說話。”八面佛厲聲喝問,四名保鏢迅速舉起手中自動步槍。
“兩位走得挺急,我連聲招呼都不打,未免太失禮數。”李青邁開步子,走出陰影,暴露在光柱邊緣。
“閣下到底是誰,為何帶人伏擊我們,難道是為了這批貨。”韓琛眯起眼睛,打量眼前年輕男子。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李青,清和集團負責人,特地在此等候兩位。”李青雙手背在身後,自我介紹。
八面佛聽到李青名字,腦海中迅速串聯所有線索,明白事情來龍去脈。
“原來如此,甚麼清和有幾百公斤麵粉要在曼谷找客戶,全都是假的,這是個陷阱。”八面佛咬緊牙關出聲。
“佛爺是個聰明人,可惜明白得太晚,今日這湄公河畔,就是兩位埋骨之地。”李青停下腳步,距離眾人不足五米。
“開槍,殺了他,不要讓他靠近。”八面佛大聲嘶吼,同時拔出腰間手槍,對準李青扣動扳機。
四名保鏢手指扣死扳機,自動步槍噴吐出交叉火線,密集子彈向著李青傾瀉而去。
李青雙腿肌肉瞬間繃緊,爆發超越人類極限三倍力量,腳下鵝卵石被踩得粉碎,身體化作殘影。
他以之字形路線快速突進,子彈全數落空,打在身後礁石和泥地上,濺起陣陣水花與碎石。
八面佛手槍連續射擊,子彈擦著李青衣角飛過,根本無法捕捉移動軌跡。
眨眼之間,李青跨越五米距離,出現在八面佛身前,左手精準扣住持槍手腕,用力向外翻折。
手槍脫手掉落,李青右手順勢前探,猶如鐵鉗般掐住八面佛脖頸,將其整個人凌空提起。
八面佛雙腳離地,雙手拼命拍打李青手臂,嘴裡發出咯咯聲響。
李青呵呵一笑,右手手腕猛然向右側扭動,清脆骨骼斷裂聲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八面佛頭顱無力垂下,失去生命體徵,李青松開手掌,任由屍體跌落在溼滑鵝卵石上。
四名保鏢見狀,怒吼著調轉槍口,試圖近距離射殺李青。
李青右腿彈射而出,抽打在第一名保鏢胸口,直接將其肋骨全部踢斷,內臟碎裂而亡。
緊接著,矮身躲過橫掃而來槍管,左手化拳為掌,重重切在第二名保鏢咽喉,擊碎喉結軟骨。
第三名保鏢扔掉步槍,拔出匕首刺向李青腰間,李青側身避開刀鋒,右手扣住肩膀,用力扯動。
保鏢整條手臂脫臼,李青順勢一記膝撞,狠狠頂在面門,鼻骨塌陷,當場斃命。
最後一名保鏢轉身欲逃,李青腳尖挑起地上鵝卵石,踢中後腦勺,保鏢撲倒在地,再也沒有爬起。
阿猜站在一旁,舉著手電筒,目睹李青連殺五人,整個人陷入震驚之中。
“老闆這身手太可怕了,換作是我,恐怕連三招都接不住,就會被打死。”阿猜低聲自語,握著手電筒手掌微微顫抖。
韓琛看著八面佛屍體,雙腿彎曲,直挺挺跪在泥濘積水中,雙手撐著地面。
傻強和迪路見老大下跪,也跟著扔掉手槍,跪在韓琛身後,低垂腦袋不敢出聲。
“李老闆,李先生,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願意把所有貨都給你。”韓琛抬起頭,滿臉泥水混雜雨水。
“韓老闆在港島也算一號人物,怎麼到了暹羅,連骨氣都丟光了。”李青俯視韓琛,沒有絲毫憐憫。
“只要李先生點頭,我在海外賬戶裡幾千萬美金,還有那兩箱貨品,全部歸你。”韓琛繼續丟擲誘餌。
“不僅如此,我可以做你在港島內應,幫你徹底剷除倪家,讓你清和稱霸港島黑道。”韓琛語速極快。
“錢我會自己去拿,倪家我也會自己對付,留下你這種反覆無常之人,只會帶來麻煩。”李青搖搖頭,語氣決絕。
“阿猜,動手,送韓老闆上路。”李青偏頭看向阿猜,下達處決命令。
阿猜將手電筒插在腰帶上,活動手腕關節,大步走到跪地三人面前。
傻強突然暴起,揮動拳頭砸向阿猜面門,試圖做最後垂死掙扎。
阿猜左臂抬起格擋,右臂曲起,一記兇狠泰拳肘擊,重重砸在傻強太陽穴上。
傻強慘叫一聲,身體向側面傾倒,阿猜順勢抬起膝蓋,撞擊在迪路胸口。
迪路倒飛出兩米遠,狂吐鮮血,躺在地上抽搐不止。
阿猜拔出腰間手槍,對著傻強和迪路頭部各開一槍,徹底結束兩人性命。
韓琛跪在原地,看著兩個手下慘死,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
“找個袋子,把韓老闆腦袋裝起來,留著還有大用處。”李青指著韓琛吩咐。
阿猜從抽出一把短刀,走到韓琛身後,雙手握緊刀柄,高高舉起。
刀鋒劃破雨幕,精準劈砍在韓琛後頸,鮮血噴湧而出,韓琛頭顱滾落在鵝卵石上。
阿猜撿起韓琛頭顱,裝進黑色防水袋,提在手中,轉身走向河岸邊緣。
從懷裡掏出防水手電筒,對著寬闊湄公河水面,連續閃爍三下紅光,發出接應訊號。
兩艘破舊漁船從雨霧中緩緩駛出,發動機發出沉悶轟鳴聲,停靠在河岸邊。
此時,涵洞內傳來密集腳步聲,丹尼帶領二十名手下,端著衝鋒槍鑽出下水道。
“老闆,倉庫內部殘敵已經肅清,沒有留下任何活口,撤退順利。”丹尼跑到李青面前彙報。
“很好,在岸邊警戒,等待天虹和阿積匯合,一起登船撤離。”李青點頭示意。
半小時後,駱天虹和阿積帶著大部隊,氣喘吁吁跑出涵洞,來到河岸邊。
“老闆,警察被阻擊在土路外,暫時無法靠近,下水道入口已經被炸,所有兄弟安全撤回。”駱天虹拍打身上泥水彙報。
“把那些屍體帶上,上船後扔到河裡,他們的東西也帶好,回去後直接給博士。幹得不錯,全體登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李青揮動手臂,指了指八面佛等的屍體和那三貨品和前,當先而去。
一百多人迅速登上這兩艘漁船,船工收起纜繩,駕駛漁船駛向湄公河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