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夕接過檔案,仔細看後,目光看向李青。
李青卻沒解釋,只是道,“這件事情,你比較清楚,一定要做好,這些不能出現洩露,否則就是……”
徐夕清楚,血藍花這種東西的訊息一旦洩露出去,面臨的將是各種國際勢力,特工的追殺,由不得不小心。
“我知道了,老闆!”徐夕默默點頭,不再多說,把資料揣在懷裡,回到座位上。
室內的人都安靜下來,不明所以,他們的目光都看向李青,等待著。
李青沒有立刻開口,他站起身,走回那副簡單的緬國地圖前。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地圖上那片廣袤的區域。
從北方克欽族人控制的邁扎央,到中部的撣邦果敢,再到南端的克倫族的妙瓦底,一條綿延近兩千公里的邊境線,在他的腦海中勾勒出一幅不同的畫面。
賭場、電詐園區,這些在未來會成為這片土地上毒瘤。
這個國家一百多個民族,凡東部的這些地區,為了金錢,無論地方武裝也好,甚至緬國政府也好,都會容許這些存在。
接著他又看著地圖最北端,克欽邦與北方大國和阿三哥國交界的地方,那塊名為江心坡的突出部,眼神變得複雜。
因為鬼佬當年的操作,這塊地方被北方資源交換劃了出去,使得北方人要進入藏南地區,必須繞行一大圈。
這個地方近三萬平方公里,最負盛名的資源是翡翠,世界上60%以上的翡翠寶石都蘊藏於江心坡這一帶,恩梅開江與邁立開江兩條大河橫穿而過,最終匯合成為伊洛瓦底江的上游。
這個地方有肥沃的土壤和充沛的降水,是重要的糧倉。森林覆蓋率極高,達到95%,森林中不僅有大量的松樹和竹子,還生長著極為珍貴的金絲楠木。
似乎利於血藍花的培育。
李青輕輕搖了下頭,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在緬國這片土地上,北方人的主要聚集地在仰光和曼德勒。想要依靠同其他民族一樣,透過民族自治的政治口號來開啟局面,路子太窄,也太慢。
能依靠的,只有兩樣東西,武裝與利益。
好在,自己現在最大的底氣,是那份關於血藍花的資料。有了它,就有了耗下去的資本,用時間都能熬死所有對手。
李青回過神來,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今天之所以要各位大佬都過來,不僅僅是聽正陽的報告。”
“進入緬國這件事,在座的每一位兄弟,都要心裡有數。後續會涉及到集團的方方面面,你們每個人,未來可能都會有新的安排。”
“提前給你們透個底,是讓你們有個準備。同時,這件事的級別,是最高。今天走出這間屋子,所有內容,全部封存。我不希望在港島聽到任何關於緬國的風聲。”
眾人神情一肅,齊齊應聲。
“是,老闆。”
“嗯。”李青頷首,“天養生、高崗、阿輝、小富、李向東、戚京生、郭學軍、邱剛敖、封於修、火楠,你們先回去,各就各位,等我通知。”
沒被點到名字的眾人站起身,對著李青微微躬身後,隨後依次離開了會議室。
丹尼上前,為他們拉開門,又在最後一人離開後,將門重新關上。
偌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李青、丹尼,以及高晉、王建軍、布同林、阿華、阿積和駱天虹六人。
李青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王建軍和布同林的身上。
“建軍,前天在新界的事情,沒有甚麼紕漏吧。”
王建軍回應:“老闆,沒有,現在素素和阿發肯定都不知道是甚麼人做的。”
布同林站在他身側,沉默地點了點頭。
李青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看向高晉、阿積等人解釋道:
“忠信義的四叔,前段時間被人綁了。那幫劫匪要價一億贖人。”
他放下茶杯,繼續道。
“連浩龍的資金出現問題,我讓阿武去貸款給他。”
“他讓素素和連浩龍帶錢去交易,我又讓建軍和阿布不小心把那些錢取了回來。”
在場的幾人,除了早已知情的王建軍、布同林、阿華,呼吸都不由得放緩。
阿積和駱天虹對視一眼,都有些驚異。
阿華則垂下眼簾,一開始就他安排人負責監視,大概後面的事情也知道點,但沒想到老闆兩頭都吃。
“這場戲,還沒結束,還需要繼續下去。”李青說出了原委,“因為綁架忠信義四叔的,幕後黑手居然是忠信義的素素和阿發。”
“一個是忠信義的財務,一個是忠信義負責散貨的,為甚麼這樣做?”
看幾人沒接話的意思,李青笑了笑,繼續說道:
“根據內部訊息,警方已經盯上了忠信義。一億贖金的失蹤,加上之前忠信義的資金鍊,忠信義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連浩龍這個人,也算是一代梟雄。”
“從一個小弟,一路打到社團坐館,有勇有謀,只是這些年被他那個弟弟連浩東給拖累了。”
他看向王建軍和布同林。
“我預估,他們會發生內亂,內部幾人都不齊心。”
“我給你們一個任務。盯住忠信義,如果連浩龍真的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我不介意救他一命,你們看情況。”
“他這樣的人,死在條子手裡,或者被手下反骨仔砍死,都太可惜了。把他帶過來,帶來見我,可以的話我有事情給他。”
王建軍應道:“知道了。”
布同林也無奈的稱是。
李青的目光又轉向阿華和駱天虹。
“阿華,你和阿積讓暗影的人,重點關照一下連浩東。這個人表面好賭成性,但做起事情,卻心思縝密,心狠手辣。”
“盯緊他,我總覺得這場亂,他是最後最大的受益人。”
“你們恐怕都不知道,警局裡面有個雷美珍,是香港警方反黑組的高階警員,她的直接上司是高階督察廖志宗,這個人現在是連浩東在警局的暗線,你們不能大意。”
“如果最後連浩東想帶著連浩龍的家人跑,讓他跑,但必須告訴我他往哪裡跑,你們不要輕易出手。”
“這麼心思縝密的人,如果就他一個人帶著跑,那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阿華點了點頭:“老闆放心,我會安排好暗線的。”
“別打草驚蛇,讓他跑。”李青擺了擺手,
“如果他甚麼都不做就跑出港島,就不用管他。如果發生甚麼事情,比如他要殺害連浩龍的小老婆和孩子,而我又沒到。天虹,你配合阿華把他拿下,別讓他溜了,生死不論。”
“當然,能留下證據更好!”
駱天虹舔了舔嘴唇,“老闆,我知道了,連浩東身手不一定厲害,但做事情是個厲害角色。”
“這樣就對了。”李青伸個懶腰,“等忠信義的事情了結,我們可能就要去緬國了。”
駱天虹面露喜色,隨即低頭應道:“是,老闆,青哥,去緬國這事不能落下我。”
“好了。”李青揮了揮手,“建軍,同林,天虹,你們三個也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轉身離開。
丹尼再次開啟門,又再次關上。
會議室裡,只剩下最後四人,李青、丹尼、高晉、阿積、阿華。
李青站起身,走到窗邊,又望著窗外。
“阿晉,你去北方的這些時候,有些南洋的事情發生了,下面需要你來處理。”
高晉上前一步,站在李青身後半米的位置。
“老闆,甚麼事情?”
“陳嘉楠,一個有馬萊國拿督頭銜的騙子,找上錢文迪投資賭船。”
“我讓錢文迪、雷耀揚、王寶、靚坤他們幾個,給他演了一出好戲。”
“陳嘉楠現在以為,他已經聯合了東星的大哥雷耀揚、被通緝的悍匪王寶,以及我們清和內部的不滿分子靚坤,準備做一票大的,捲走錢文迪手上的現金,把我們清和的資金騙進他那個所謂的公海賭船專案。”
阿積和阿華靜靜地聽著。
阿積是第一次知道這個計劃的全貌
阿華對後續計劃不清楚,眉頭微蹙,思索著其中的風險。
“陳嘉楠這個人,是一個我們擺在檯面上的幌子。”李青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他背後,可能有馬萊國、問來國和印泥國的一些當地勢力。他們想借著陳嘉楠這個‘華人拿督’的身份,來港島撈一筆快錢。”
“而我們的目的,是利用陳嘉楠這條線,利用他們的關係,把我們的人,安全的安插進這三個國家,為我們後續的佈局,建立最快的灘頭陣地。”
高晉介面問:“老闆,要佈局南洋的分公司,同建浦國一樣?”
李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雷耀揚已經透過陳嘉楠,和馬萊國那邊的社團搭上了線。王寶則利用他通緝犯的身份,聯絡上了印泥國一些做走私和黑色生意的地頭蛇。
靚坤雖然看著不靠譜,但他在灣灣那邊有點人脈,正好可以和問來的某些勢力搭上關係。”
“現在,就等收網了。”
李青轉過身,看著高晉。
“這件事,從現在開始,由你來全權負責。錢文迪那邊,雷耀揚、王寶、靚坤等全由你負責。因為我不知道去緬國會是多長時間?阿華,你們兩個全力配合阿晉。”
“是,老闆。”二人齊聲應道。
“阿積,你就先在高晉這邊幫忙,等我去緬國的時候,你再一塊去。”李青轉頭對旁邊的阿積吩咐道。
阿積默默點頭。
“阿晉,你的眼光要放長遠一些。”李青走到高晉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口,“記住,你不能帶領帶。”
高晉無語。
“有些事,你們幾個要清楚,為我後續計劃打好基礎。”
阿華有些無語,沒想到南洋的佈局之後還有更深遠的計劃。
“被陳嘉楠騙多少錢,不重要。重要的是,雷耀揚、王寶、靚坤這三人,要用好。他們是我快速開啟南洋的一種方式。後續的資金、人員、武器,集團會全力支援。”
“這三個人裡,雷耀揚、王寶可以放心,靚坤就不要太輕易相信了,所以把他放在問來。”
“老闆,轉入正題吧!”高晉出聲,“三個人,我都會注意的。”
這下李青不好意思磨磨唧唧的,思索一下,把接下來的事情說出來。
“表面上我希望在不久的將來,透過和記購買各種港口,南洋的航線上,能有我們清和集團的各種生意旗幟。”
高晉的不動聲色的接了一句,“暗地裡呢?”
“嗯。”李青滿意地點了點頭,“暗地裡有一個最重要的事情。”
“馬萊、問來、印泥立足後的暗地裡的最終目標是為。”李青深吸一口氣,“為澳國和印尼中間的一個島,提供幫助。”
“甚麼島,甚麼幫助?”高晉滿頭霧水,不由脫口。
“這個島叫地問島,我的目的是……”
聽到這,幾人都屏住了呼吸。阿華面露不安,老闆的計劃越來越龐大,讓他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烏蠅不拖後腿就行,自己得找厲害的幫手或者比自己厲害的人來才行。
當前自己的幫手目標有一個,一名身患絕症的高智商大盜,不知道老闆能不能收服他,而且這人身患重病,自己還得再考慮,考慮。
穩定心思,繼續聽著老大發話。
“我的目的是在建浦、緬國練出軍中骨幹,然後到地問島那裡聚攏當地的人,爭奪領導權,同印泥國幹,然後……”
聽到這,哪怕高晉自認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由的繃緊了身體。
不言而喻,他不由脫口而出,“然後……要麼自治,要麼建國。”
李青點了點頭,高晉能跟上他的思路,而阿華則顯得有些緊張。
“為甚麼是地問島?”高晉接著問。
“為甚麼?”李青的心思回想起,前世這個地方是亞洲立國最年輕的國家,島的海邊有豐富的石油和天然氣。
立國晚,就代表自己有機會,可這些不能說出來。
“那兒正經歷戰亂,我也不喜歡印泥這個國家,最主要的是,那兒有黑色黃金!石油和天然氣!”
“如果緬國和地問島成功了,在港島又無法待下去的人,喜歡混亂的生活可以去緬國,喜歡安穩的去地問島。”
“好了,說了這麼多,只是說陳嘉楠的事情你們三個要配合好,地問島的事情以後再說。”
高晉搖了下頭,還是在北方安靜,回港島事情就多了去。
他看著李青道,“老闆,還有個事情,就是西貢的大東說,他那邊有些麻煩,想要我派人過去幫忙。”
阿華立刻說道:“青哥,我知道。因為清和園區施工,影響了一些本地人的利益。最近工地那邊,經常有人去搗亂,大東帶人和他們打了他們幾場,但沒過多久就有新的人搗亂。”
“小打小鬧,上不了檯面。”李青有些不耐煩,他正在謀劃大事,西貢那邊卻出了岔子。
要知道清和的工業園區,特別是生物科技,是他面對緬國和印泥的最大底牌,哪裡能讓那邊耽擱一分鐘。
“阿晉,你負責南洋的事情時,分點精力出來,關注一下西貢。”
“給大東一些支援,不管是人,還是錢。我不想因為一些跳樑小醜,影響到清和園區的進度。”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玩一次大的。一勞永逸,把所有影響施工的本地勢力,全部掃乾淨,不行就讓阿虎、喪邦過去,直接弄給齙牙填海去。”
高晉點點頭,道:
“是,老闆。我會讓西貢的那些人知道,誰才是那裡的規矩。”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沒有多說。
他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將杯中茶水喝完。
“好了,事情都交代完了,你們也去吧。”
“是,老闆。”
高晉、阿積、阿華三人再次躬身行禮,然後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阿華臨走時看了老大一眼,暗自道,今天算了,明後天再去找老大說說。
門再次被關上,只剩下李青和站在他旁邊的丹尼。
李青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假寐。
過了一會,他睜開眼,目光清明。
“丹尼。”
“老闆。”
“備車,回淺水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