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9章 惡人谷的茶會

雷耀揚正倒酒的手,微微一抖,幾滴酒液濺了出來。

他臉上現出一副錯愕,像是聽見了甚麼天大的笑話。“靚坤?那個瘋子?”

雷耀揚取過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桌面上的酒漬。“他的腦子不正常,找他合作,你是怕計劃失敗得不夠快?”

“但他恨錢文迪,更恨李青。”陳嘉楠似是做足了功課,顯得胸有成竹。

“我打聽過,他在清和過得很不如意。那天他同錢文迪鬧事,後來我找人探了探,這種人,只要給錢,給條後路,他會比誰都瘋。”

“而且,”陳嘉楠壓低聲音,身子微微前傾,“正因為他瘋,錢文迪才不會防備他做局,只會當他在發洩不滿。”

雷耀揚沉默了許久。陳嘉楠見他低頭思索,也不催促。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

“你真是個瘋子,拿督。”雷耀揚站起身,將西裝的紐扣一一扣好。“但你說服了我。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那就這麼定了。”陳嘉舟也跟著起身,伸出手。

“分頭行動。”雷耀揚握住陳嘉楠的手,“我去聯絡王寶。”

“你去搞定靚坤。”

“明天晚上,”陳嘉楠說道,“元朗屏山,我在那邊有個隱蔽的老宅子。咱們在那裡碰頭,把具體的戲碼排練好。”

“成交。”雷耀揚鬆開手,轉身走出了包廂。

……

次日,夜,元朗,屏山。

此處是新界的老區,宗族勢力盤根錯節,亦是無數見不得光交易的首選之地。

一座隱蔽在荔枝林深處的青磚大屋,屋簷上的瑞獸已然殘缺不全,牆縫裡長滿了青苔與雜草。四下裡沒有路燈,唯有遠處村屋透出的點點燈火,在夜風裡搖曳不定。

屋內,擺著一張原本用來祭祖的八仙桌。

雷耀揚坐在東首,穿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外面罩著深灰色風衣。這身打扮讓他少了往日的張揚,反倒多了幾分陰鬱。他手指修長,正在慢悠悠地剝一顆荔枝,動作優雅,指甲圓潤乾淨。

“拿督,”雷耀揚將剝好的荔枝肉放進嘴裡,細嚼慢嚥,吐出果核後,才抬起眼皮,“這地方夠偏的。”

坐在他對面的陳嘉楠,依舊是一身南洋風格的白色麻質西裝。他端著一隻缺了口的粗瓷茶碗,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雷先生,做大事的人,不拘小節。”陳嘉楠吹了吹茶沫,“越是這種地方,越安全。咱們要談的事,要是漏出去半個字,恐怕除了我能坐飛機回馬萊,其他人都要被李青砍死。”

雷耀揚輕笑一聲,不置可否。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汁水。

“人還沒齊,再等等。”雷耀揚瞧了一眼手腕上的金錶,“那兩位可是重量級人物,遲到也是身份的象徵。”

話音未落。

砰!

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開,夜風倒灌而入,吹得桌上蠟燭火苗亂舞。

一個龐大的黑影堵在門口,將外面所有的月光都擋住了。

王寶。

他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深藍色工裝夾克,領口敞開,露出裡面發黃的汗衫。

頭髮蓬亂,胡茬約莫有三四天沒颳了,整個人顯得頹廢而又危險。他手裡提著一根沉重的鋼管,像是路上隨手撿來的。

他走進屋內,目光銳利地掃過陳嘉楠和雷耀揚。

“怎麼是個小白臉?”王寶的聲音有些嘶啞。

雷耀揚並未起身,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寶哥,這位就是來自馬萊的拿督,陳嘉楠先生。也就是能把你從港島這口大鍋裡撈出去的人。”

王寶冷哼一聲,將鋼管重重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地板的灰塵都騰了起來。他拉開一張條凳,大馬金刀地坐下,那結實的楠木條凳在他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撈我?”王寶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被壓扁的紅萬,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火。“現在滿大街都是差佬在找我,通緝令貼得比黃色廣告還多,你能怎麼撈?”

陳嘉楠細細打量著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黑道霸主,他臉上的憤怒、焦慮、懷疑,以及藏在眼底深處的一絲渴望,都未逃過陳嘉楠的眼睛。

陳嘉楠心頭一動。只要有弱點,便能被掌控。

“王先生,”陳嘉楠放下茶碗,“在港島,你是通緝犯。但在馬萊,或者印泥,你就是受人尊敬的華僑富商。我有船,有路子,有關係。只要你點頭,三天之內,你就能在雅加達的別墅裡喝咖啡。”

王寶眯起眼睛,正要說話。

門外忽地傳來一陣公鴨嗓般的笑聲。“哈哈哈!我沒來遲到吧?”

一個穿著花襯衫、亮綠色西裝褲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正是靚坤,走路的姿勢依舊是那般囂張。他身後跟著一臉憨傻的傻強。

“要去就去汶萊!聽說那裡的蘇丹用金子蓋廁所!”靚坤一進門,就毫不客氣地擠到雷耀揚旁邊,伸手抓起桌上的荔枝就往嘴裡塞,連皮都不剝,咬得汁水四濺。

“呸!真酸!”靚坤把嚼爛的荔枝吐在地上,斜著眼打量陳嘉楠,“喂,那個甚麼拿督,你真的假的?別是那種專門騙阿婆棺材本的神棍吧?”

陳嘉楠眉頭微皺。這靚坤比傳聞中還要粗鄙,但他越是如此,陳嘉楠越是放心。

“這位是李乾坤先生吧,”陳嘉楠依舊保持著風度,“我是做生意的,講究的是誠信。神棍騙的是小錢,我要做的,是大買賣。”

四人落座,一張八仙桌,四個心懷鬼胎的人。若是外人見到這般情景,恐怕要嚇得腿軟。東星奔雷虎,前洪興黃大仙話事人靚坤,前青狼社坐館王寶,再加上一個馬萊拿督,簡直就是惡人谷的聚會。

“說吧。”王寶有些不耐煩,他敲了敲桌子,“大費周章把我們湊在一起,到底要幹甚麼?我的時間不多,那些條子鼻子靈得很。”

陳嘉楠環視眾人,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現在的處境,恕我直言,都不太妙。”陳嘉楠緩緩說道,“雷先生雖在東星地位穩固,但駱駝守著舊規矩,你的一身才華無處施展。王先生不用說了,身背命案,走投無路。至於坤哥……”

他瞧了靚坤一眼。“寄人籬下,看人臉色吃飯,還要被以前的小弟呼來喝去。”

砰!

靚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亂跳。“別提那個死撲街!”他咬牙切齒,那副表情恨不得要吃人,“錢文迪那個二五仔,拿著雞毛當令箭。老子遲早要弄死他!”

陳嘉楠心頭暗笑。“所以,我有一個計劃。一個能讓各位翻身,而且一輩子衣食無憂的計劃。”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錢文迪手裡,掌握著清和集團大量的現金流,至少五個億。這些錢,大部分都是見不得光的賭資和走私款。如果這些錢‘不見’了,或者是被‘投資’虧掉了,各位覺得,李青會怎麼做?”

“他會殺人。”雷耀揚冷冷接話,“李青,不會放過我們任何一個人。”

“對。”陳嘉楠點頭,“但他查不到錢去哪了。因為錢會變成合法的海外投資,變成各位在南洋的產業,變成你們的安家費。”

“怎麼做?”王寶問到了關鍵處。

陳嘉楠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在桌上攤開。那是東南亞的地圖,他在馬萊、汶萊、印泥三個地方畫了圈。

“第一步,包裝。”陳嘉楠指著馬萊國,“我已經在那邊安排好了一切。王先生,你需要一個身份。我已經在那邊買通了關係,你會成為一名華僑木材商,擁有合法的護照和莊園。”

王寶看著地圖,眼神閃爍。“真的?”

“當然。”陳嘉餚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那是印有馬萊國徽章的樣本。“只要錢到位,拿督都能買,何況一個商人身份?”

他又看向靚坤。“坤哥,汶萊那邊,我給你準備了一家貿易公司。雖然不大,但足以讓你在那邊立足,過上天天玩女人的日子。”

靚坤吸了吸鼻子,那貪婪的樣子活靈活現。“我要兩個!不,三個貿易公司!還要幫我弄幾個汶萊的妹子,聽說那邊的妹子面板黑但是夠勁!”

“沒問題。”陳嘉楠一口答應,“小事一樁。”

“但是,”陳嘉楠話鋒一轉,“這些都需要錢。買身份要錢,買產業要錢,打點關係也要錢。這筆錢,我出不起,得你們自己出。”

場面瞬間冷了下來。

王寶冷笑一聲,握緊了手裡的鋼管。“繞了半天,你是來要錢的?”他盯著陳嘉楠,“我要是有錢,還用坐在這裡聽你廢話?我直接坐大飛去南美了!”

靚坤也翻了個白眼。“切,搞了半天是個窮鬼。沒錢你談個屁啊!散了散了,傻強,走,去吃宵夜。”

眼看兩人要翻臉,雷耀揚適時開口。“聽他說完。”

陳嘉楠感激地望了雷耀揚一眼,繼續說道:“我知道各位現在手頭緊。但錢就在那裡,就在錢文迪的手裡。我們需要讓他把錢吐出來。”

“怎麼吐?”

“這就需要各位的配合了。”陳嘉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首先,我們需要讓錢文迪相信,我是真的拿督,我有實力帶他發財。”

他指了指自己,“我會帶他去馬萊考察。到時候,王先生,你需要在那邊配合我。展示你的莊園,你的木材廠,讓他看到實實在在的資產。”

王寶皺眉:“我哪來的莊園?”

“租的,演戲用的。”陳嘉楠解釋道,“我會安排好臨時演員。你只需要像個大佬一樣坐在那裡,籤幾個字,罵幾個人就行。這可是你的本行。”

王寶想了想,演大佬,這確實不需要演技。“然後呢?”

“然後就是關鍵。”陳嘉楠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錢文迪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光看是不夠的,得讓他急,得讓他缺錢。”

“缺錢?”雷耀揚挑眉,“他管著清和所有賭場的賬房,怎麼會缺錢?”

“如果他的錢被偷了呢?”陳嘉楠的聲音變得有些陰狠,“如果他保管的現金,在一夜之間不翼而飛。為了補上這個窟窿,避免被李青清算,他會不會狗急跳牆?會不會抓住我這根救命稻草,把剩下的錢投入到那個看似一本萬利的‘公海賭船’專案裡來翻本?”

這才是陳嘉楠真正的計劃。斷其後路,誘其入局。

王寶、靚坤、雷耀揚三人對視了一眼,表面上,三人卻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王寶是一臉的兇狠與興奮。“偷錢?”他舔了舔嘴唇,“只要知道錢在哪,我有把握把那地方拆了。”

靚坤則是猥瑣地搓著手。“嘿嘿嘿,搶錢文迪那個撲街的錢?太好了!我就喜歡看他哭喪著臉的樣子!這比睡十個馬萊妹都爽!”

雷耀揚則皺眉深思,扮演著智囊的角色。“這招險棋。”他搖了搖頭,“錢文迪放錢的地方肯定守衛森嚴。而且,他狡兔三窟,你知道錢在哪?”

陳嘉楠看向靚坤。“這就需要坤哥幫忙了。你在清和現在跟著錢文迪,雖然不受重用,但基本的路線和存放習慣,你應該知道吧?”

靚坤一愣,隨即抓了抓頭髮,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我想想啊……錢文迪那小子鬼得很。他的錢不放在同一個地方。有的放在麻將館的保險櫃,有的放在桑拿房的更衣室……”

“不過!”靚坤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他有個習慣!每個月的中旬,他都要把各處的散碎現金收攏起來,放到觀塘的一處舊倉庫裡清點,然後再分批運走。那個倉庫……是以前洪興的堂口,我熟!”

陳嘉餚精神一振。“就是這個!”他興奮地說道,“這個月的中旬,就是三天後。我們要在那時候動手。”

陳嘉楠負責統籌和後續的銷贓洗錢。靚坤負責提供情報和內線接應。王寶負責動手搶劫。雷耀揚負責在旁邊煽風點火,並在事後作為“中間人”安撫錢文迪,引導他走向陳嘉楠的陷阱。

“分配一下利益。”陳嘉楠從公文包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協議。“搶來的錢,王先生拿三成,作為安家費和去印泥的啟動資金。坤哥拿兩成,作為汶萊的本錢。剩下的五成,歸我和雷先生。”

“之後騙來的錢,也就是錢文迪為了填窟窿投進來的那幾個億,我們平分。有了這筆錢,王先生在印泥可以買個島當國王,坤哥在汶萊可以天天換新娘。”

“成交!”靚坤第一個跳起來,抓起筆就在協議上畫了個鬼畫符。“只要能搞死錢文迪,別說兩成,一成老子都幹!”

王寶沉默了片刻,瞧著那份協議,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幹了。”他把鋼管扔在一邊,“但我有個條件。到了馬萊,我要先看到護照和身份證明,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那是自然。”陳嘉楠滿口答應。

“那麼,為了我們的未來,”雷耀揚端起茶碗,笑道,“乾杯。”

四隻粗糙的茶碗碰在一起。

……

會議結束,陳嘉楠因要安排馬萊那邊的事宜,先行離開。

瞧著那輛租來的賓士車消失在夜色中,屋內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蕩然無存。

王寶從懷裡掏出一盒古巴雪茄,扔了一根給雷耀揚,自己點上一根。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郁的菸圈,臉上的頹廢與焦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沉穩霸氣。

“這小子,是不是把我們當傻子?”王寶彈了彈菸灰,不屑地說道,“這種破計劃,漏洞百出,也就騙騙外行。”

“但他信了。”雷耀揚接過雪茄,在鼻端聞了聞,一臉陶醉,“因為貪婪會讓人變蠢。他以為他是獵人,其實他才是獵物。”

靚坤早已沒有了方才那副瘋癲的樣子,他坐在桌子上,拿著一塊手帕擦拭著皮鞋上的灰塵。

“喂,王胖子。”靚坤踢了踢王寶的凳子,“剛才演得不錯啊。那個要殺人的眼神,我都差點信了。不去拍戲可惜了。”

王寶瞥了他一眼。“你也不差。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樣,演得入木三分。”

靚坤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想當年我在旺角,在黃大仙……”

“行了。”雷耀揚打斷了他們。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夜色。“老闆那邊怎麼說?要不要通知他。”

王寶沉聲說道:“老闆的意思是我們看著辦,要把這隻豬養肥了再殺。不僅要讓他把吞進去的錢吐出來,還要借他的手,把那個甚麼‘拿督’背後的關係網全部挖出來。”

“被偷的錢就是去馬萊、汶萊、印泥的初期投資,別搞砸了就是,錢是真投出去。”

雷耀揚看著夜空,心頭暗自盤算。“老闆的胃口很大啊。”

“老闆讓我去印泥。”王寶突然說道,“聽說那邊的人這邊的人,欺負咱們這邊的人。等我過去了,我會好好教教他們怎麼做人。”說到這裡,王寶捏著雪茄的手指微微發力。

“我就慘了。”靚坤撇了撇嘴,“汶萊那個屁大點的地方,有甚麼搞頭?除了石油就是木頭。我是想去濠江的……”

“知足吧。”雷耀揚轉過身,“老闆讓你去汶萊,是看得起你。那裡的蘇丹家族關係複雜,正好適合你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去攪渾水。”

“好了,對一下詞。”雷耀揚恢復了嚴肅,“三天後的行動,要逼真。觀塘那個倉庫,李傑已經讓人佈置好了,裡面放了三千萬現金,都是做舊的鈔票。”

“王寶,你帶人去偷,記住,但別傷了自己人。”

“放心。”王寶咧嘴一笑,“我親自過去。”

“靚坤,”雷耀揚指了指靚坤,“不要露餡?”

靚坤翻了個白眼。“我是專業的,保證讓拿督大人高高興興。”

“至於我,”雷耀揚整理了一下風衣領子,“我會負責把這齣戲推向高潮,讓他以為,他真的掌控了一切。”

夜風拂過,三個惡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沒有了之前的勾心鬥角,只有一種即將捕食的默契與殘忍。

……

翌日。

一場關於“逃亡與發財”的行動迅速展開。為了讓陳嘉楠徹底放心,雷耀揚安排了一次極為逼真的“偷渡”演習。

西貢,某偏僻碼頭。凌晨三點,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一艘看似破舊的快艇停在岸邊。

陳嘉楠穿著救生衣,站在船頭,緊張地看著岸上。

未幾,幾輛麵包車疾馳而來,急剎車停在碼頭。車門拉開,王寶帶著十幾號彪形大漢跳下車,每人都揹著大包小包,手裡提著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

“快!”王寶低喝一聲,“條子可能快到了!”

眾人迅速上船。緊接著是靚坤,他也帶了兩個小弟,但手裡提著的不是傢伙,而是一箱紅酒和幾本花花綠綠的雜誌。

“慢點慢點!這可是我的精神食糧!”靚坤咋咋呼呼地上船,差點掉進海里。

雷耀揚最後上船,他依然保持著那份從容,手裡提著一個小提琴箱。

“人都齊了?”陳嘉楠清點了一下人數,心頭大定,這些人,真的把身家性命都交給他了。

“走!”陳嘉楠對船伕下令。

快艇發出一聲轟鳴,破開海浪,向著公海駛去。他們的目的地,是馬萊國的一個私人港口。

陳嘉楠站在船尾,看著漸漸遠去的港島。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嘴角卻帶著得意。

他轉過頭,看著船艙裡。王寶正在擦拭他的鋼管,眼神兇狠。靚坤正和傻強搶一本雜誌,笑得猥瑣。雷耀揚閉目養神,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拍。

“多好的一群打手啊。”陳嘉楠心頭暗道,“等榨乾了錢文迪,把這幾個人送到馬萊的礦山裡當黑工,又能賺一筆。”

船艙內,王寶看似在擦鋼管,實則用餘光和靚坤交流。他的腳尖輕輕踢了踢靚坤的鞋,靚坤不動聲色地回踢了一下。

一切盡在不言中。好戲才剛剛開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