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石洲的汽笛聲,是火拼的號角。
這號角不僅為島上的千人血戰拉開了序幕,也像一道無形的命令,瞬間點燃了潛伏在港島各處的殺機。
就在布同林的第一拳砸碎新記刀手胸骨的同時,港島清和物業十三區,針對清和物業的全面火拼,同步打響。
……
油尖旺,清和物業總部。
高晉站在頂層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逐漸甦醒的城市。他沒有穿往日的西裝,而是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中山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氣質也愈發冷冽。
辦公室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韋吉祥帶著十幾個心腹,正緊張地接聽、記錄著來自各個分公司的情報。
“晉哥!香港仔那邊動手了!洪興的人,帶頭的是大佬B手下的一個頭目,叫肥屍,帶了差不多兩百人,把我們香港仔分公司的門口堵死了!”
“晉哥!荃灣也開打了!是新記的人,媽的,他們人多,差不多是我們的三倍!拳王榮(麥榮恩)正帶人頂在第一線!”
“九龍!東星的人!託尼哥已經和他們幹上了!”
“深水埗、屯門、黃大仙……全部遇襲!四大社團的人,就像瘋了一樣,從四面八方冒出來,同時對我們十三個堂口發起了攻擊!”
一道道緊急情報,迅速彙集到這裡。每一個訊息,都意味著一場血腥的廝殺正在上演。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唯有高晉,依舊平靜。他沒有回頭,只是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輕輕抿了一口。
“慌甚麼。”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眾人鎮定下來,“魚兒,已經全部入網了。通知下去,按原計劃行事。讓兄弟們記住,我們不是防守,我們是在……清場。”
“是!晉哥!”韋吉祥精神一振,立刻拿起電話,將高晉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
香港仔,海鮮批發市場。
凌晨的市場,本該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但此刻,卻充滿了殺氣。
近兩百名手持砍刀的洪興馬仔,將清和物業香港仔分公司的鐵閘門圍得水洩不通。帶頭的肥屍,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正囂張地用刀背拍打著鐵門。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的老大李青,現在在火石洲自身難保!識相的,就乖乖滾出來投降!不然,等老子砸開這門,把你們一個個剁碎了餵魚!”
門內,分公司經理阿輝(刀仔輝)眼神冷靜,他身邊只站著不到六十個兄弟,人人手持鋼管,神色緊張。
“輝哥,怎麼辦?他們人太多了。”副手楊添(大頭)湊到他身邊,低聲問道。
阿輝看了一眼手錶,冷笑一聲:“時間差不多了。大頭,還記得晉哥怎麼交代的嗎?”
大頭眼睛一亮:“記得!晉哥說,打蛇要打七寸,擒賊要先擒王!”
“那就好。”阿輝拍了拍他的肩膀,“開門,準備送客!”
“吱呀——”
沉重的鐵閘門,緩緩地向上升起。
肥屍臉上一喜,以為裡面的人要投降,正準備帶著人衝進去。
然而,門開的瞬間,迎接他們的是阿輝和大頭兩把快如閃電的刀!
阿輝的刀法,正如他的外號,以快、準、狠著稱。他沒有衝向人群,而是腳下一點,身形如箭,直撲站在最前面的肥屍。
肥屍嚇了一跳,急忙舉刀格擋。但阿輝的刀,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繞過他的刀鋒,直接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啊!”肥屍慘叫一聲,身體一軟,跪倒在地。
幾乎是同一時間,大頭也動了。他沒有阿輝那麼快,但他的刀勢沉穩,每一刀都砍向敵人的手腕和肩膀,逼得面前的幾個洪興刀手連連後退。
“殺!”
門後的六十名清和物業打仔,怒吼著衝了出來。
就在這時,市場的四面八方,忽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原本漆黑一片的各個檔口後面,猛地衝出了上百名手持武器的壯漢!他們都是附近檔口的老闆和夥計,平時受清和物業的庇護,早已被高晉提前收編,埋伏在此。
“中計了!有埋伏!”洪興的人群頓時大亂。
前有阿輝帶隊猛衝,後有伏兵四面合圍。原本佔據人數優勢的洪興馬仔,瞬間陷入了被包餃子的窘境。阿輝和大頭,更是如同兩把尖刀,在混亂的人群中,專門找對方的頭目下手。
不到十分鐘,肥屍被活捉,洪興的兩百人馬,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全都抱頭鼠竄,潰不成軍。
……
荃灣,一條舊式工業大廈的後巷。
“拳王榮”麥榮恩,正被一百多個新記刀手,死死地壓制在大廈的入口處。他渾身是血,手中的鋼管已經變形,但他身後的三十多個兄弟,沒有一個後退。
“頂住!媽的!誰敢退後一步,老子先廢了他!”麥榮恩咆哮著,一拳將一個衝上來的新記馬仔打得滿臉開花。
他的副手阿豹,同樣悍不畏死,手中的砍刀舞得密不透風,死死守住另一側。
新記的帶隊頭目,是拳王順手下的一名悍將,外號“瘋狗”。他看著久攻不下,顯得很不耐煩:“都給老子讓開!老子親自來!”
瘋狗撥開人群,獰笑著衝向麥榮恩。
就在這時,他們頭頂的窗戶,忽然被人從裡面撞碎!
“嘩啦!”
無數玻璃碎片落下,緊接著,幾十個人影,紛紛從二樓、三樓的窗戶中一躍而下,直接跳進了新記的人群中央!
這些人,是麥榮恩秘密準備的另一支奇兵!
新記的陣型瞬間被從內部沖垮。
“殺!”麥榮恩抓住機會,發起了反衝鋒。他一馬當先,拳腳勢大力沉,被他打中的人,輕則骨斷筋折,重則當場昏死。
阿豹也帶領著手下,瘋狂地向前推進。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瘋狗,此刻卻被前後夾擊,慌了手腳。他剛砍翻一個從天而降的清和打仔,麥榮恩的拳頭,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砰!”
一記重拳,正中瘋狗的面門。瘋狗的鼻樑應聲而斷。瘋狗慘叫一聲,仰天倒下。
荃灣之戰,勝負已分。
……
類似的場景,在港島各處同時上演。
黃大仙,洪葉(快劍葉)一人一劍,在狹窄的廟街裡,劍光快如閃電。東星社派來的八十多人,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帶頭的頭目就已經被他一劍封喉。剩下的馬仔,被他那神出鬼沒的劍法嚇破了膽,一鬨而散。
九龍,託尼(鐵臂託尼)面對上百名新記刀手的圍攻,直接抄起路邊的一個消防斧,當做武器。他力量驚人,配合著蠻橫的打法,硬生生將對方的衝鋒陣型砸得粉碎。
屯門,王哲(折骨哲)用他那詭異的折骨手法,將東星和洪興帶隊的頭目,四肢關節全部卸掉,軟軟地扔在路邊,徹底瓦解了對方的戰意。
陳洛軍、天養義、九紋龍……清和物業的十三個負責人,如同十三把鋒利的尖刀,在各自的戰場上,都展現出了遠超敵人預料的強悍實力。他們手下的精英,加上高晉早已佈下的後手,讓四大社團那看似聲勢浩大的全面圍剿,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
清和物業總部。
“晉哥!香港仔搞定!”
“荃灣,新記的人已經潰敗!”
“黃大仙、九龍、屯門……全部擊退了來犯之敵!”
捷報頻傳,辦公室裡響起了一片歡呼聲。
韋吉祥擦了擦額頭的汗,興奮地對高晉說:“晉哥,我們贏了!四大社團的偷襲,被我們全部打回去了!”
高晉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喜悅。他緩緩放下茶杯,目光投向了樓下。
“還沒,我們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他的話音剛落,樓下的大街上,忽然響起了密集的引擎轟鳴聲。
十幾輛麵包車,從街頭巷尾同時衝出,一個漂亮的甩尾,將清和物業總部大廈的幾個出口,全部堵死。
車門拉開,黑壓壓的人群,湧出。
這一次,來的人,比之前任何一個堂口都多。足足有四百多人,而且個個神情彪悍,裝備精良,顯然是四大社團真正的精銳主力。
為首的,是新記“五虎”之一,“尖東之虎”斧頭俊手下最能打的頭目之一——文彪。
“高晉!”文彪提著一把厚重的開山刀,指著大廈的頂樓,聲音洪亮,“我知道你在上面!剛才那些,只是開胃菜!現在,輪到我們了!有種的,就滾下來受死!”
四百多人的齊聲吶喊,震得整條街都在嗡嗡作響。
辦公室裡,剛剛還歡欣鼓舞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韋吉祥臉色不善:“晉哥……這是他們最後的底牌,我去劈了他!”
高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終於笑了。
他笑了,因為獵物終於踏入了陷阱。
“吉祥,守好這裡,我活動下手腳。”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向電梯。
“晉哥!你要去哪?”韋吉祥急道。
“下去。”高晉走進電梯,按下了“1”樓的按鈕,“活動一下筋骨。”
電梯門緩緩關上。
……
大廈一樓大廳。
“砰!”
厚重的玻璃門,被文彪一腳踹得粉碎。
四百多名精銳,吶喊著,湧了進來。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嘈雜的喊殺聲中格外清晰。
大廳中央的電梯門,緩緩開啟。
高晉,一個人,緩步走了出來。
他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臉上沒有絲毫懼色,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
“就這麼點人嗎?”他輕聲問道,語氣輕描淡寫。
“殺了他!”文彪怒吼一聲,第一個揮刀衝了上去。
高晉動了。
他的動作看似不快,甚至有些優雅。他只是微微側身,便躲過了文彪勢大力沉的一刀。
就在兩人錯身的瞬間,高晉脫下了身上的中山裝外套。
他手腕一抖,那件外套在他手中在他手中竟成了一件兵器。
外套猛地抽出,纏向另一名從側面砍來的刀手的臉。那刀手眼前一黑,下意識地揮刀亂砍。
高晉已經到了他的面前,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
腕骨碎裂,砍刀落地。
緊接著,高晉一記鞭腿悄無聲息地彈出,正中第三名敵人的膝蓋。
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高晉的身影在四百多人的圍攻中,卻如閒庭信步。他手中的外套,時而成鞭,時而成盾,時而遮人眼目。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簡單高效。一記肘擊,一記膝撞,一記手刀……
凡是被他擊中的人,無一例外,盡數倒地,失去了戰鬥力。
他沒有殺人,但他的每一次攻擊,都比殺了對方,更讓對方感到恐懼。
文彪已經看傻了。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這根本不是打架,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高晉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離他越來越近。
他所過之處,人仰馬翻,哀嚎遍地。
終於,高晉停在了他的面前。
整個大廳,已經沒有一個還能站著的新記馬仔。
“現在,輪到你了。”高晉看著一臉驚恐的文彪,淡淡地說道。
外套,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他的雙手,終於空了出來。
那一刻,文彪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他怪叫一聲,鼓起全部勇氣,用盡全身力氣,當頭劈下。
高晉,只是伸出了兩根手指。
他的手指,在刀鋒落下的瞬間,輕輕夾住了刀身。
文彪用盡了吃奶的力氣,那把刀,卻紋絲不動。
“你……”
文彪只說出了一個字。
高晉的手指,微微一錯。
“鐺!”
精鋼打造的開山刀,應聲而斷。
高晉抬起腳,輕輕一踹。
文彪,這位斧頭俊手下最悍勇的頭目,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高晉,緩緩收回腳,重新撿起地上的外套,撣了撣上面的灰塵,再次披在了身上。
他轉身,看著滿地哀嚎的敵人,望向遠方,心想:是時候讓阿武收債,齙牙清場了。
……
銅鑼灣,一條偏僻的後巷。
大佬B的額頭冒著冷汗,他看著眼前戴著口罩,身形高大的烏鴉,心中頓生一股不祥的預感。
烏鴉今晚本該在火石洲的團戰上,然而,他剛下車,就被烏鴉一夥圍上來,小弟被打倒打散,一番逃命後,還是在這裡被堵住了。
“烏鴉,你搞甚麼鬼?你不在火石洲,跑這裡幹甚麼?”大佬B試圖穩住心神,眼神掃過周圍那一個個手持削尖鐵棍的馬仔,心中更是疑惑。
烏鴉沒有說話,只是向前踏出一步,他身後的兩個馬仔立刻會意,一左一右,手中的鐵棍直奔大佬B的肩頭。
大佬B畢竟是洪興銅鑼灣的話事人,雖然年歲漸長,但身手仍在。他矮身一避,躲過兩根鐵棍的夾擊,同時一記兇狠的肘擊,砸向右側那馬仔的太陽穴。
那馬仔顯然沒料到大佬B的反擊如此凌厲,猝不及防之下,被這一肘擦過耳邊,疼得他腦袋一懵。
就在大佬B準備乘勝追擊之時,烏鴉只是簡簡單單地一記鞭腿,帶著破風聲,掃向大佬B的腰側。
大佬B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勁力襲來,他急忙收招格擋,但那鞭腿的力量遠超他的預估。他只覺得腰間一麻,整個人便失去了平衡,向後踉蹌幾步。
“砰!”
烏鴉順勢欺身而上,一記看似輕描淡寫的膝撞,正中大佬B的胸口。
大佬B悶哼一聲,只覺胸口劇痛,身體裡的氣血翻騰。他剛想反擊,卻發現身體已經動彈不得。
烏鴉的雙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大佬B的左右手腕。他沒有發力,只是用一種極其巧妙的勁力,鎖死了大佬B的所有關節。
大佬B嘗試了幾次,都無法掙脫,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烏鴉……你到底想做甚麼?”大佬B聲音低沉,他感覺自己的腕骨都快被捏碎了。
烏鴉湊近他的耳邊,用一種沙啞的聲音說道:“大佬B,你被捕了。”
隨後,他猛地一擰,大佬B只覺得雙臂傳來一陣劇痛,雙膝一軟,被迫跪倒在地。
周圍的馬仔一擁而上,用繩索將大佬B捆了個結實。
“帶走!”假烏鴉冷冷地命令道。
幾名馬仔架著大佬B,塞進了一輛麵包車。
烏鴉看著遠去的麵包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哈哈,蔣天生,陳浩南,你們以為我烏鴉是傻子嗎?火石洲的大戰,你們和李青火拼好啊,你們都想玩,我也想玩一場大的!第一步,先拿你大佬B開刀!拿下銅鑼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