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雷耀揚與山下忠秀走下擂臺,整個火石洲第一輪的小組賽,至此全部宣告結束。
十個擂臺,十場戰鬥,二十位高手捉對廝殺,為這場江湖排名戰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山呼海嘯般的掌聲與吶喊聲,如同實質的聲浪,沖刷著這座孤島,將所有人的情緒都推向了頂點。
勝利者的名字被無數人嘶吼,他們享受著萬人矚目的榮光。被打傷打殘,甚至送命的下場,則成為了所有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太乙的碎骨,六兩的死活不知,阿亨的殘廢或死亡,他們的鮮血,為這場“遊戲”塗上了最殘酷的底色。
短暫的十五分鐘休息時間,對所有人來說都無比寶貴。
戰鬥過的選手在各自社團的區域內抓緊時間調息恢復。王九依舊盤坐在二號擂臺下,他身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塗抹的黑色藥膏散發著刺鼻的氣味,整個人如同一頭休息的兇獸,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佐維、大梵、封於修等人則閉目靜坐,他們的呼吸悠長而平穩,用各自的方式迅速恢復著消耗的體能,同時在腦中覆盤著之前每一場戰鬥的細節。
而那些在第一輪作壁上觀,還未登臺的二十名選手,心情則更加複雜。
他們親眼見證了這場排名戰的慘烈程度,也摸清了同組那兩個對手的實力深淺。
現在,輪到他們登場了。
每個人的眼神都在自己小組的區域內遊移,落在那個即將成為自己對手的男人身上。
“老闆,該你上場了。”駱天虹走到李青身邊,臉色全是興奮,但又眼神異常無奈,有點幽怨。
李青睜開眼睛,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第十組的區域。山下忠秀已經盤膝坐下,手中的太刀橫放在膝上,正在調息。而他的對手,那個龍捲風的接班人、擅長蝴蝶刀的信一,則在不停地活動著手腕,眼神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興奮。
休息時間轉瞬即逝。
主席臺上,樂惠貞那清亮而富有感染力的聲音,再次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各位!短暫的休息已經結束!現在,我宣佈,個人排名賽,第二輪對決,正式開始!”
“本輪的對陣,將由各小組在第一輪中尚未登臺的兩位選手,進行比試!”
她的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二十位即將登臺的選手。
而第五組的區域,那個一直沉默不語,身形魁梧如鐵塔的男人也動了。原青男,這個被譽為擁有“金剛不壞之體”的小日子第一高手,他站起身,目光,直接看向對面那個同樣來自小日子,以前合圖的“雙花紅棍”,立花正仁。
立花正仁也感受到了他的視線,緩緩站起,對著原青男的方向,行了一個空手道的起始禮。
一場小日子內部的頂尖對決,即將上演。
二號擂臺下,靚坤的頭號馬仔,“殺人機器”天收,也睜開了他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他看了一眼對面那個眼神狂躁,嘴角不時抽搐的東星猛將黃振龍,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一道道身影,從各自的席位中走出,走向屬於他們的戰場。
李青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對著身後的阿積等人隨意地擺了擺手,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向十號擂臺。
他一動,立刻吸引了全場至少一半的目光。
和聯勝的雙花紅棍,旺角之虎,清和集團的幕後老闆,那個在全權代表和聯勝參加這場賽事的人,引起巨大波瀾的男人,終於要親自下場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被鄧伯和阿樂同時授予和聯勝本次最大權力的年輕人,究竟有多強的實力。
五號擂臺之上。
原青男與立花正仁相對而立。
兩人都是赤手空拳,身上穿著便於活動的練功服。
原青男身形異常魁梧,肌肉如同花崗岩般一塊塊壘起,他只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
立花正仁則相對精悍一些,但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整個人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山口組,原青男。”原青男的聲音低沉如悶雷。
“合圖,立花正仁。”立花正仁的聲音平靜而有力。
沒有多餘的廢話,立花正仁率先發動了攻擊。
他腳下踩著極真空手道特有的步法,身體微微搖晃,瞬間突進到原青男面前,一記勢大力沉的正拳,直搗原青男的心窩。
這一拳,快、準、狠,帶著呼嘯聲。
面對這兇猛的一擊,原青男不閃不避,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沒有。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立花正仁的拳頭砸在自己胸口。
“砰!”
一聲巨響,如同重錘砸在牛皮鼓上。
立花正仁只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塊包著皮革的鋼板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從接觸點傳來,震得他整條手臂都微微發麻。
而原青男,只是身體微微晃了晃,胸口的衣服被打得凹陷下去,但他本人卻彷彿毫無感覺,臉上甚至連一絲表情變化都沒有。
“好硬的身體!”臺下的太子瞳孔驟縮。他自問也是精通各類格鬥技的高手,但像原青男這樣,純粹用肉體硬抗立花正仁重拳的,他聞所未聞。
立花正仁一擊不中,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他立刻變招,拳頭收回的瞬間,右腿已經如同一條鋼鞭,帶著猛惡的風聲,一記兇狠的下段踢,狠狠地掃向原青男的支撐腿膝關節。
這一腳,足以踢斷常人的腿骨。
原青男依舊沒有閃避,他只是微微提起膝蓋,用自己的小腿脛骨,硬生生地迎上了立花正仁的踢擊。
“梆!”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各自向後退了半步。
立花正仁只覺得自己的小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而原青男的小腿上,也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紅印。
“你的極真空手道,進步很大。”原青男終於開口,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認真的神色。
他已經試出立花正仁的力道實力,身體猛地向前一踏,地面都為之一震,那龐大的身軀,此刻卻展現出驚人速度,一記沉重的手刀,當頭劈向立花正仁。
立花正仁不敢硬接,側身閃避,同時一記上段踢,腳跟如同戰斧般,踢向原青男的太陽穴。
兩人瞬間進入了最原始、最慘烈的對攻。
擂臺上,拳、腳、肘、膝不斷碰撞,發出“砰砰砰”的密集悶響。
這是一場肉體搏殺,沒有任何花哨,只有力量與力量的對撞,防禦與防禦的比拼。
立花正仁的極真空手道,招式剛猛直接,每一擊都蘊含著強大的破壞力。他的拳頭足以擊碎磚石,他的腿腳足以踢斷樹樁鐵棍。
但這些攻擊落在原青男身上,卻收效甚微。原青男的“金剛不壞之體”,不僅防禦力驚人,抗擊打能力更是變態到了極點。
而原青男的攻擊,雖然看似簡單,但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千鈞之力。他的空手道,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就是要用絕對的力量,碾壓一切對手。
激鬥中,立花正仁抓住一個機會,一記兇狠的膝撞,狠狠地頂在了原青男的小腹上。
原青男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被打得向上弓起,但他立刻反手一記肘擊,砸向立花正仁的後頸。
立花正仁閃避不及,被這一肘砸得頭暈眼花,踉蹌後退。
原青男得勢不饒人,向前猛衝,雙拳如同雨點般落下,不斷地轟擊著立花正仁的身體。
“砰!砰!砰!”
立花正仁雙臂交叉護在身前,苦苦抵擋,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打得節節敗退,一直退到了擂臺邊緣。
“喝!”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被打下擂臺時,立花正仁突然發出一聲爆喝。他硬生生扛住了原青男的一記重拳,身體藉著這股力道向後一仰,同時雙腿猛地發力,一記“捨身踢”,雙腳踹向原青男的胸膛。
原青男被這一腳踹得後退了兩步,攻勢為之一滯。
立花正仁趁機翻身站起,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雙臂已經紅腫不堪,嘴角也溢位了一絲鮮血,但眼神中的戰意,卻燃燒得更加旺盛。
“再來!”
戰鬥再次陷入膠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的體力都在急劇消耗。
終於,在一次猛烈的對拳中,原青男抓住立花正仁舊力已盡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前一靠,用他那壯碩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立花正仁的胸口。
“咔嚓!”
一聲輕微的骨裂聲響起。
立花正仁的胸骨出現了裂痕,他再也無法維持站立,整個人軟倒下去,單膝跪在了地上,口中大口地噴出血沫。
原青男也停了下來,他站在那裡,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身上也青一塊紫一塊,顯然贏得並不輕鬆。
他看著跪在地上,已經失去再戰之力的立花正仁,眼中沒有半分敬佩,只有冰冷的殺意。
這次來港島,他的任務之一,就是清理這個山口組的叛徒。
他抬起右腳,朝著立花正仁的頭顱猛地踢去,這一腳,他要徹底了結對方的性命。
生死關頭,已經力竭的立花正仁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瘋狂,將所有剩餘的力量都凝聚在右手上,以命換命,一記手刀狠狠地反切在原青男支撐腿的膝蓋側面!
“砰!”
“咔嚓!”
兩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立花正仁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踢得橫飛出去,直接從三米高的擂臺上墜落。而原青男也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支撐腿的膝蓋傳來一陣劇痛,讓他一個踉蹌,險些跪倒在地。
臺下,洪興的人見狀,立刻衝了上去,七手八腳地將口吐鮮血、已經昏迷的立花正仁抬走,迅速送往醫療點救治。
擂臺上,原青男強忍著劇痛站直身體,臉色蒼白。他雖然贏了,卻還沒有直接取了立花正仁的性命,還沒完成任務。
樂惠貞看清場上局勢,立刻高聲宣佈。
“五號擂臺,原青男,積三分!”
五號擂臺,原青男勝!
二號擂臺,戰鬥同樣進入了白熱化。
“殺人機器”天收,對上了東星的“狂人”黃振龍。
天收的身材,比原青男還要高大,站在那裡就像一堵牆。他的對手黃振龍雖然也算壯碩,但在他面前,卻顯得有些瘦小。
然而,黃振龍的戰鬥風格,卻彌補了體型上的劣勢。
他患有狂躁症,一旦進入戰鬥狀態,就會變得癲狂無比,悍不畏死。
戰鬥一開始,黃振龍就如同瘋狗般撲向天收,拳腳齊出,攻勢連綿不絕,完全不顧自身的防禦。
天收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被這股瘋勁打得連連後退。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殺人機器”,很快就穩住了陣腳,放棄了與黃振龍對攻,只是用他那雙蒲扇般的大手,死死地護住自己的要害,任由黃振龍的拳腳落在自己身上。
黃振龍的攻擊雖然猛烈,但打在天收那如同城牆般厚實的身體上,效果卻大打折扣。
“砰!砰!砰!”
擂臺上,黃振龍在瘋狂進攻,天收在被動挨打。
臺下,靚坤看得眉頭緊鎖,而王九則抱著雙臂,臉上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吼!”
黃振龍久攻不下,情緒變得更加暴躁,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整個人跳起,一記飛膝,撞向天收的頭顱。
就在這一刻,一直被動防禦的天收,眼中閃過一絲兇光,巨大的身體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任由黃振龍的膝蓋撞在自己的額頭上,同時,他那雙鐵鉗般的大手,閃電般地抓住了黃振龍的雙腿腳踝。
“咚!”
一聲巨響,天收的頭只是向後仰了一下,而黃振龍則被這兩隻大手死死地控制住,整個人倒掛在半空中。
“嘿嘿……”天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他抓著黃振龍的雙腿,猛地向兩邊一分,然後狠狠地向地面砸去!
“轟!”
黃振龍的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堅硬的火山岩檯面上。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過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天收再次將他舉起,又一次砸下。
“轟!”
“轟!”
天收就像是在摔一個沙袋,一次又一次地將黃振龍的身體砸向地面。
每一次撞擊,都讓臺下的觀眾心驚肉跳。
終於,在連續摔打了五六次之後,黃振龍徹底昏死了過去,身體軟得像一攤爛泥,再也沒有了任何反應。
天收這才鬆開手,看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黃振龍,不屑地吐了口唾沫,然後轉頭,目光投向了臺下的王九,眼中充滿了挑釁。
王九與他對視,嘴角咧開一個癲狂的笑容,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二號擂臺,天收勝!
十號擂臺。
李青的對手,信一,那個九龍城寨龍捲風的弟子,早已在擂臺上等候多時。
信一手中,兩柄蝴蝶刀正在指間靈活地翻飛,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光環,顯示出他高超的控刀技巧。
“清和,李青。”李青走上擂臺,報上名字。
“九龍城寨,信一。”信一停下手中的動作,將雙刀握在手中,擺出了一個攻擊的架勢,眼神中充滿了戰意。
他知道李青很強,但作為龍捲風的接班人,他有自己的驕傲。
信一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整個人如同鬼魅般,貼著地面滑行,手中的雙刀化作兩道寒光,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直刺李青的雙腳腳筋。
這一招,快、狠、準,充滿了殺手的風格。
然而,面對這致命的突襲,李青只是隨意地向後退了半步。
就這半步,卻彷彿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剛好讓信一的雙刀落在了空處。
信一一擊不中,毫不戀戰,身體一旋,雙刀順勢向上撩起,划向李青的脖頸。
李青依舊沒有做出任何格擋的動作,他的身體只是向後微微一仰,如同不倒翁一般,再次以毫厘之差,避開了信一的刀鋒。
“哎,千古無敵真寂寞!”李青中二的聲音,在信一耳邊響起。
信一瞳孔驟縮,他想也不想,立刻抽身後退。
但他退得快,李青進得更快。
李青的身體一步踏出,就已經貼近了信一的身前。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勢,直接抓向信一持刀的右手手腕。
信一心中大駭,手腕一抖,蝴蝶刀翻轉,刀刃反削向李青的手掌。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但李青的手,卻在半空中做出了一個常人無法做到的扭轉動作,避開了刀刃,五根手指如同鐵爪般,精準地扣住了信一的手腕。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信一感覺自己的手腕彷彿被老虎鉗夾住,動彈不得。
他左手的刀立刻刺向李青的胸口。
李青左手抬起,後發先至,用食指和中指,輕鬆地夾住了刺來的刀身。
“叮!”
信一用盡全力,刀鋒卻再也無法寸進。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信一那足以穿金裂石的雙刀,在李青面前,就像是兩件無力的玩具。
“怎麼……可能……”信一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李青沒有回答他。
他夾著刀身的左手手指微微一錯,一擰!
“鐺!”
一聲脆響,信一左手中的蝴蝶刀,竟然被李青用兩根手指硬生生折斷!
緊接著,李青扣住他右手手腕的手猛地發力一抖。
信一發出一聲痛呼,右手中的蝴蝶刀再也握不住,脫手飛出,在空中打著旋,最後“奪”的一聲,插進了遠處的臺柱上。
赤手空拳,一招之內,奪下雙刀,折斷其一!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臺下,雷耀揚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自問實力不俗,但面對信一的雙刀,絕不可能做到李青這般輕鬆愜意。
主席臺上,蔣天生、駱駝、向炎等一眾大佬,臉上的表情都變得無比凝重。
“這個李青……”
“他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估……”
擂臺上,信一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了看遠處那柄還在微微顫動的斷刀,眼神中充滿了挫敗和茫然。
李青松開手,後退一步,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還要打嗎?”
信一嘴唇動了動,最終,他頹然地垂下頭,聲音乾澀地說道:“我……認輸。”
實力差距太大,再打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李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轉身走下了擂臺。
從上臺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秒。
他用一場近乎碾壓的勝利,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存在。
直到樂惠貞宣佈了李青的勝利,臺下的觀眾才如夢初醒,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場都要熱烈的歡呼。
他們或許看不懂其中的門道,但他們看得懂,誰是真正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