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總，好久不見。”
電話那頭的聲音爽朗熱情，曹爽卻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馮小剛。
“馮導，您這是……”
“恭喜啊！《前任攻略》我看了，拍得不錯，年輕人有想法。”馮小剛語氣輕鬆得像在拉家常，“檔期選得也好，雙十一，有巧思。”
曹爽心中警鈴微響。這位以脾氣火爆、直言不諱著稱的大導演，突然如此親切，有古怪。
“馮導過獎了，跟您的作品比，我這就是小打小鬧。”
“哎，別謙虛。”馮小剛話鋒一轉，“《非誠勿擾2》定檔12月22日，我想著，咱們兩部片子型別相近，受眾重疊，與其互相競爭，不如……搞點聯動？”
“聯動？”曹爽眯起眼。
“對啊。比如讓葛優和你在微薄上互動互動，或者安排個聯合採訪，聊聊都市情感題材的創作。觀眾愛看這個，對兩部片子都有好處。”馮小剛說得理所當然，“你是投資方之一，華藝王總也很支援。”
曹爽沉默了幾秒。
這哪裡是聯動，分明是借勢。《前任》正火，馮小剛想用“前輩提攜後輩”的姿態，把《非2》的熱度帶起來。
一旦同意，媒體通稿就會變成“馮小剛認可曹爽”“兩代都市喜劇導演傳承”，而《前任》反而成了《非2》的預熱宣傳片。
“馮導的好意我心領了。”曹爽緩緩道，語氣不卑不亢，“不過《前任》還在上映期，宣傳重心得放在這部片子上。聯合宣傳這事，得等下片後再議，不然對院線和觀眾都不太負責。”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馮小剛再開口時，語氣裡的熱度降了幾分：“年輕人有主見是好事。不過這個行業，講究個互相幫襯。年底的檔期，就像一桌宴席，座位總有個先後。菜硬（陣容投資大）的，通常嗓門也大，容易把別桌的客人也吸引過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曹總？”
這話裡的意味讓人揣摩。
曹爽笑了：“馮導說的是。不過市場這麼大，容得下幾部好片子。《前任》是給小年輕看的，《非2》格局更大，受眾更廣，不衝突。”
他把“小年輕”三個字咬得重了些，既是自謙，也是劃清界限——你的片子格局大，我的片子受眾窄，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曹爽頓了頓，接著道：“我聽說金馬獎那邊，馮導您的《唐山大地震》可是入圍最佳影片等多項提名了吧？咱們的合作，不如等金馬獎之後？到時候是慶功還是總結經驗，話題都更足。”
馮小剛顯然聽懂了，輕笑一聲：“行，有想法。那金馬獎見吧，聽說《泰囧》入圍了？到時候聊聊。年輕人，好好幹！”
“一定。”
結束通話電話，曹爽臉上的笑容收斂。
這位“馮大炮”之前可沒少明裡暗裡的踩他，曹爽小本本上可都記著呢。
馮小剛的《唐山大地震》確實入圍了本屆金馬最佳影片，但曹爽清楚——這一屆的大贏家會是灣島本土電影《當愛來的時候》。內地影片，包括《唐山大地震》，都只是陪跑。
這就是金馬獎的“地方保護”。至於金像獎那就是港圈的自留地。
這就是曹爽為甚麼對國內獎項不感冒的原因，他沒想混圈子，他知道內地市場的蓬勃發展已經開始，明年演員的片酬暴漲，大量資本進入，他正在努力，在未來到來前，插下漢家文化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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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週四晚。
曹爽結束拍攝回到酒店，林墨已經等在房間，手裡拿著兩份檔案。
“老闆，三件事。”她語速很快，“第一，《前任》累計票房今天下午突破1.4億。上映八天破1.4億年國產片速度第二，僅次於《唐山大地震》。”
曹爽點點頭，這個數字在意料之中。
“第二件事，”林墨表情複雜，“金馬獎組委會正式發來邀請函，邀請您作為《泰囧》的投資方和製片人出席頒獎禮。同時……郝磊姐也接到通知，她憑藉《第四張畫》入圍了最佳女配角。”
曹爽接過邀請函，燙金的字型在燈光下反著光。
“郝磊姐那邊甚麼反應？”
“她很興奮。”林墨如實說，“這是她第一次提名金馬，雖然只是女配，但分量不輕。她已經讓團隊開始準備紅毯禮服了。”
“第三件事呢？”曹爽看著邀請函，思緒飄遠。
他知道郝磊會得獎——這是歷史的必然。但更知道，從這一屆開始，金馬獎的“本土化”傾向會越來越明顯，內地影片的生存空間將被逐步壓縮。
“七匹郎的兩年代言，明年6月就要到期，這次七匹郎和阿瑪尼同時發來反饋，阿瑪尼那邊非常重視，大中華區公關總監親自來電。他們希望您能身著他們的最新季高定西裝亮相紅毯，認為這與其‘優雅、格調’的品牌形象高度契合，方案和服裝冊已經發過來了。”林墨點開服裝冊，遞給曹爽。
“另一家呢？”
“七匹郎的反應更有意思。”林墨笑了笑，“他們的林薇經理非常興奮，認為這是絕佳的國牌露出機會。他們連夜開完會，提出了一個更大膽的合作方案——不僅願意提供全套定製禮服，更結合‘金馬’主題，專門為您設計了一套帶有 subtle 中國風刺繡元素的‘金馬特別款’正裝，主打‘東方風度，從容征途’的概念。他們認為，這比單純的贊助更有記憶點和話題性。”
曹爽看著手中燙金的邀請函，以及兩份風格迥異的服裝方案，燈光在紙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暈。
去，還是不去？
不去，會被媒體罵“傲慢”“紅了就耍大牌”。去，就要面對那些虛偽的社交、無聊的寒暄，明知不公，鐵定陪跑，還為金馬捧場。
想想有些不甘和憋屈，但是，想到臺妹......得去！
“咳咳，作為郝磊同劇組的演員，作為朋友，得去啊。”曹爽給自己找了個合理的理由。
“回覆組委會，我會出席。”曹爽最終決定，“回覆兩家品牌，他們的方案我都很欣賞。讓他們將實物送來吧，一套要極致經典，另一套，要特別，有態度。”
“您是想......”林墨不解。
“既然要去，就不能白去。”曹爽勾起嘴角，“總得留下點甚麼，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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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9日，週五，清早，劇組。
“導演，請個假。”曹爽有些忐忑的看著眼前的圓寸，總感覺這傢伙不像好人。
“金馬獎？”李鱈瞥了曹爽一眼，對這個年輕人是喜歡又無奈，態度敬業，表演功底也不差，就是事情太多了。不過，“金馬獎，好吧，可以理解。華語最高獎，誰不想要呢？拿獎就意味著藝術認可和商業價值暴漲。”
他斜睨了一眼遠處的郝磊，嘆了口氣，沒一個省心的。
“行了，去吧。兩天夠了吧。”李鱈主動開口。
這可讓曹爽有些驚訝，每次找導演請假，有種學生見了班主任的感覺，這次這麼痛快？
似乎讀懂曹爽眼中的疑惑，“吶，你倆一起吧。”李鱈指了下郝磊，拿著拍攝表去修改了。
曹爽走路帶風，笑著走向郝磊。
“曹爽收到金馬邀請了吧，這次一起走紅毯如何？”正在化妝的郝磊先開口。
“啊？”曹爽腦袋宕機，他昨晚答應天心一起走紅毯了。
不過，想到甚麼，曹爽木訥點頭，行吧。不影響。
“大不了，一起啊！”
下午三點半，沒戲的曹爽點開股票賬戶，又多了兩筆進賬。
一週的減持，華藝股票終於完成清倉，曹爽個人賬戶的現金猛增至近萬。
他看著終於到9位數字，第一次感覺到“財務自由”的真實分量。
這筆錢，按照現在的銀行利息，就算每年甚麼都不做，都有超過五百萬利息，難怪說，財富就像滾雪球，這一刻，他深有感觸。
“有錢了，該幹嘛？”曹爽初步體會到有錢人的煩惱。
“買車？買房？還是...足浴？啊，呸呸呸，身在娛樂圈，導演的位置，還需要去足浴嗎？”
有點low了！單純的長相，不如有氣質，有氣質又有顏值還有角色光環，這樣的美人不比那些美。
奈何，曹爽感覺還是心癢癢，不為別的，他有一顆拯救失足少婦的心。
“林墨，”他撥通電話，“我想買房，島國和半島的，還有獅國......”
“公司目前就我那臺賓士S級吧，其他也沒拿得出手的車，要不買臺賓利，上次坐霍文希的賓利，星空頂，挺蠻不錯的。對了，考慮到安全，就該買沃爾沃，去足浴店就買凱迪拉克，賓士真不錯，不過寶馬要不要也來一臺...”
“老闆，你沒事吧？”聽到老闆跟許願似得，越說越離譜，不知道抽了甚麼風，林墨乾脆結束通話，提起收拾好的箱子，坐車準備去接老闆，這次灣島行，老闆又把她帶上了。
為此，張利可是好一陣抱怨。
“嘿！！！敢掛我電話。”曹爽“願望”還沒說完，被掛了電話，有點生氣，但不多。
一臉滿足的歪歪了會兒，感覺神清氣爽。等清醒過來，提醒自己，都是數字，低調點。
默默走向酒店，準備收拾東西，等林墨前來匯合。
既然決定要去，每一處細節都是籌碼。禮服、笑容、談吐，都將在明天的頭條上明碼標價。此行既要為郝磊捧場，也要讓那個圈子知道——曹爽來了。
窗外，夜色漸深。距離金馬獎頒獎禮還有1天。
《前任攻略》的票房還在增長，資本的熱浪隔海可聞。
他想起李老爺子的話:“八卦掌走圈，不是躲，是以圓化直，以動制靜。”
他要去那個圈子裡走一圈。
不是乞求入場券，而是去審視這座棋局的規則與裂縫。
名利場的遊戲，要麼不碰，要玩，就不能只當棋子。
他嘴角微抬。籌碼已備，靜待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