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過箇中滋味，曹爽在天亮前，悄然離開徐若宣的公寓。
並非不貪戀溫柔鄉，而是他深知，兩性關係中，適當的距離和神秘感，比徹夜纏綿更能吊人胃口，同時也是避免被狗仔捕捉到確鑿行蹤，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回到下榻的酒店，六月臺北的溼熱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看著新聞裡預警即將來襲的颱風，曹爽心中醞釀的風暴卻更為急切。
對比港島，灣島的電影更文藝，對華語文化的根性認同更深，同時又是日韓文化進入華語圈的橋頭堡。
若能在此佈局，不僅能收割本地人才，更能以此為跳板，在“韓流”全面侵襲之前，反向輸出，打造屬於他的文化壁壘。
音樂，是這場戰役的重要陣地。
而兩位正值低谷的天后級女歌手，張韶含和王新玲，便是他亟待挖掘的寶藏。
思緒翻騰間，他漸入夢鄉。
次日清晨，曹爽被鹹溼的海風吹醒，沒感受到“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詩意，倒是多了潮悶難耐。
吃過早餐，秘書林墨準時出現，但帶來的訊息卻不如人意。
“曹總，情況有些變化。
第一，張韶含方面明確拒絕會面，她目前狀態極差，對任何外來合作都抱有極強的戒心，幾乎是閉門謝客。”
“第二，王新玲方面，我們成功約到下午會面，但她正深陷感情糾葛和轉型困境，負面新聞纏身，情緒非常不穩定。”
“第三，”林墨將平板轉向曹爽，“這是您要的豪宅資訊，大直水岸和陽明山的頂級房源。”
曹爽快速瀏覽，目光在驚人的單價上稍作停留。
130萬新臺幣每平，即便是換算後，也遠超京城。他心中凜然，衡量自己目前的實力，還遠未到可以隨意揮霍的地步。
“全款購置，智者不為。”他輕笑，手指點在一套大直水岸河景豪宅上，業主因資金鍊緊張急於出手，“接觸業主，談長期租賃，一次性支付三年租金。讓中介配合，對外模糊‘租售’概念，營造我們已購入的態勢。”
林墨立刻領會，這是用最小的資金成本，撬動最大的形象價值，尤其是在注重排場和實力的灣島娛樂圈，這一招足以亂真。
“明白。另外，關於天心小姐，資料顯示她極度鍾情大直水岸的環境，曾多次在訪談中提及，但以她目前的收入，負擔此地房貸極為吃力。”
“很好。”曹爽眼中閃過光芒，“就把‘基地’設在她夢想的旁邊。另外，徐若宣那邊，以我的名義，送一份她喜歡的藝術展VIP套票過去。”
這一手，既安撫了徐若宣，避免冷落，又有時間做些自己的事。
......
下午，與王新玲的會面，在一家隱秘性極高的咖啡館進行。
窗外光線被厚重的簾幕過濾，只留昏黃柔和的光，映照著王新玲略顯蒼白的臉。
她坐在角落的卡座，像受驚的鳥，雙手捧著溫熱的咖啡杯，指節泛白。
如林墨所說，她的狀態非常低迷。
曹爽沒有急著丟擲商業藍圖，而像久違的朋友，從音樂聊起。
談及她早期作品中那份獨特的甜美與靈動，精準地點出幾處編曲的巧思和演唱的細節。
“王小姐的嗓音，辨識度極高。那種帶著一點點鼻腔共鳴的清亮，是別人模仿不來的。”曹爽語氣平和，帶著專業的語氣，“很多人只看到‘甜心教主’的標籤，但我聽到你聲音裡包裹的韌性。”
王新玲抬起眼簾，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戒備鬆動分毫。
這是最近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不談她的八卦，回歸音樂，來肯定她的價值。
但話題不可避免地滑向轉型的迷茫。
王新玲語氣飄忽，眼神閃爍，充滿對未來的不確定。“大家好像只接受那個樣子的我……嘗試新的東西，他們會說，你看，她不行……”
曹爽耐心傾聽，在她停頓間隙，緩慢說道：“標籤是別人貼的，但路是自己走的。真正的轉型，不是推翻過去的自己，而是在原有的基石上，生長出新的枝幹。”
他頓了頓，觀察她的反應，看似隨意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推到她面前。
“這是我創作的一個小樣，這裡是副歌和旋律，或許適合你現階段的某種心境。”
王新玲疑惑接過，掃過紙上的音符和歌詞。
她輕聲哼了起來，起初還有些生澀，但很快，旋律的走向和歌詞中那種“沉溺與清醒交織”、“自我欺騙與覺醒”的複雜情緒，瞬間抓住了她。
“都快忘了怎樣戀一個愛，
我被虛度了的青春，也許還能活過來……”
她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哽咽、不自覺地哼唱後，發現自己聲音裡的顫抖，捏著那張紙的手收緊，指節更加蒼白。
這短短的幾句歌詞，彷彿一面鏡子，照見她努力維持表象，內心早已千瘡百孔的疲憊，感情和事業面臨雙重困境。
長時間的沉默後，她猛地抬頭，看向曹爽的眼神充滿震驚。
“這……這是誰寫的？這首歌叫甚麼名字？後面的部分呢？”
“這首歌叫《大眠》。”
“後面部分，在這。”曹爽迎著她的目光，指了指腦袋，“我認為，你能把這種‘甜蜜的哀傷’和‘清醒的沉淪’演繹到極致。這不是簡單的苦情歌，這是一場……對過往自己的盛大告別。”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精準開啟王新玲緊閉的心門。
她不再只是一個被市場挑剔的商品，而是被理解、被賦予深度表達的歌手。她深吸一口氣，將那張紙小心翼翼地對摺，收好。
“你想怎麼合作？”她看著曹爽，苦笑詢問：“曹先生，你調查我？為甚麼這首歌……像在我心裡裝了竊聽器？”
曹爽淡然回應：“你的新聞早已滿天飛，還需要刻意調查嗎？我只是……懂一個優秀歌手在困境中需要甚麼。”
......
離開咖啡館，曹爽信步臺北街頭。
與王新玲會談時那種緊繃的專注漸漸散去，取代的是初步告捷的鬆弛。
他拿出手機，給林墨髮去一條資訊：“與王新玲的合作意向達成。著手《大眠》編曲。另外，儘快與大聲和艾迴洽談歌曲版權問題。”
放下手機，他才有閒心感受這座城市的脈搏。
街頭的藝術氣息很濃，彈唱、繪畫、舞蹈，為都市增添了流動的風景。
轉過街角，一個露天音樂快閃活動正值高潮。
舞臺上，主持人天心正為互動環節的冷場而焦急，她急切掃過人群，下一秒，與臺下氣定神閒的曹爽四目相對。
她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麥克風毫不猶豫指向他：
“那位先生，可以請您上來救個場嗎？”
聚光燈，應聲而至，將他鎖定。
然而，沒等曹爽回應，臺側倚著吉他的樂隊主唱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出：
“心姐，找個素人救場？別把場子徹底搞冷啊。”
全場目光，瞬間從期待變成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