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號，《繡春刀》片場。
一場動作戲結束，陸陽導演拍手喊“收工”，眾人終於鬆了口氣，各自收拾，
此時，夜已深。
天氣悶熱，頭套捂在頭上半天，悶熱不舒服，關鍵頭皮癢得鑽心。
聽到收工，曹爽抬手就想硬扯下來——管他甚麼髮際線，先痛快了再說。
劇組工作人員都忙著收工下班，燈光一盞盞熄滅，四周亂糟糟的。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從身後遞來：
“別硬扯，傷頭皮。”
一雙微涼的手輕輕貼住他的髮根，指尖探進頭套邊緣，小心幫他慢慢卸下。
曹爽沒回頭，也顧不上別的，只聞到一縷淡香，心裡隱約覺得：身邊是個氣質不錯的女生。
除此之外，全是頭皮的癢。
頭套一摘，他鬆了口氣，胡亂撓頭，三兩下就感覺摳破了皮，指甲上除了頭皮屑，還有皮脂和少許血，又癢又酸爽，等癢的感覺稍緩，他才抬眼。
深藍牛仔褲，包裹著恰到好處的豐腴，腰臀比驚豔，緊身的白色T恤封不住飽滿曲線，布料繃得剛剛好。
長相清純，眉眼乾淨，身段成熟舒展，純得透亮，又勾得人心頭髮緊。
曹爽腦子裡“叮”了一下——
“這不秋雅嗎？”
恍惚間，眼前這張臉竟和今年大火的潘金蓮，隱隱疊在了一起。
兩人身上都有一種奇妙的矛盾感——最美潘金蓮是用最無辜的皮相，包裹最洶湧的女人味；而眼前人卻是將英氣的骨相與溫柔的女性氣質，渾然融為一體。
一個向內藏，一個向外顯，卻都張力十足。
他微微走神。
“曹導？”
女人微微躬身，又近了幾分。
距離驟然拉近，體溫、香氣、呼吸一併湧來，讓他聯想到秋雅“出水芙蓉”的場景。
曹爽猛地回神。
21歲的血氣快速上湧，生理反應蓋過所有念頭。
他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脖子，喉結滾動。
“曹導，我叫王智，中戲04級本科，和丫丫是同班同學。”她站直身子，有些緊張，但咬字清晰，“我在懷柔做了三年村官，剛結束任期，接了《馬永貞》的打女角色。我希望能有機會，加入漢家文化。”
她心裡透亮：有科班、有功底、有野心，追她的人不少，但她要的是留京，站到檯面上。
外表清純，心裡清醒。
“我看過《我不是藥神》，您演的黃毛，特別好。”
王智句句說到點上，“散夥那場戲，你拍碎啤酒杯，血流出來，只說一句‘祝你越來越好’。那一下，我整個人都麻了。”
曹爽被誇得暗爽，也不好意思端架子，只是撓撓頭，像個普通大男孩一樣憨笑：
“謝謝。”
氣氛剛微妙起來。
不遠處，兩道大嗓門響起：
“曹爽！收工了！吃夜宵去！”
“對啊，今晚喝一杯！不醉不歸。”
是《繡春刀》的另外兩位主演——
演盧劍星的王千原，演靳一川的陳小。
三人一起拍戲一個多月了，關係日漸融洽，偶爾一起小酌，這可是別人羨慕不來的。
都知道曹爽不喜歡應酬，且忙得飛起，所以這種能增進感情的活動，他倆十分熱絡。
兩人大步走過來，王千原抬手就要搭曹爽的肩，陳小跟在後頭笑呵呵的。
然後，他們看見曹爽跟前一個美女，不遠處還靜靜站著三個人。
腳步瞬間卡住。
王千原手懸在半空，陳小笑容凝固在臉上。
秦藍、範小胖、高媛媛，一個職業裝，兩個口罩配鴨舌帽，都是一眼就能認出的頂級美人，安靜站在那裡。
秦藍本是來接曹爽回公司對接選角事宜，範小胖和高媛媛聽聞曹爽在片場，特意過來等他
秦藍雙手抱臂，姿態鬆弛；範小胖歪著頭，帽簷下的眼神似笑非笑；高媛媛站得比直，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看不清裡面是甚麼。
三人目光落在曹爽身上，又移向王智，最後回到曹爽臉上，誰都沒說話。
氣場一壓，空氣都靜了。
王千原和陳小對視一眼，秒懂，心道：
這氣氛不對！來得不是時候，趕緊撤。
“……哈哈，你們忙，你們忙！我們先走了！”
“下次再聚！下次再聚！”
兩人腳底抹油，一溜煙跑了。
跑出一段距離還能聽見王千原低聲罵了句“我靠”。
曹爽這才發現快到身邊的三人，心道，剛才太丟臉了，自己的豬哥樣肯定被發現了。
他瞟了眼三人，表面淡定，心裡其實也慌。
三人都是顏值巔峰的童年女神，在三位女神面前如此丟臉，這可如何是好？
他心念電轉，快速思考如何破局，“不能慌，越慌越尷尬，先主動破局”。
戰術性咳嗽一聲，曹爽淡淡開口：“這麼晚了，要不，一起吃個夜宵。”
沒人理他，氣氛有些尷尬。
曹爽感覺此刻不能臉皮薄，不然容易想打洞，於是，豁出去了。
乾脆道：“我想看電影。”
他看向秦藍：“附近最近的影院在哪？要連座。”
不等秦藍開口，旁邊的王智從容開口：
“曹導，傳奇影城新開業，能看3D，環境不錯，人流相對集中，治安環境也好。我來買票。”
她在懷柔待了三年，這片地方熟。
王智掏出手機按了幾下，抬頭：“搞定，VIP廳最後一排，五連座。”
曹爽愣了下，心道：很好，人狠話不多、能辦事。
秦藍感覺遇到了對手，警惕起來，不動聲色：“我去備車。”
範小胖默默看著，還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曹爽很不自在。
高媛媛安靜點頭，目光在王智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
莫名有種周芷若的破碎感，怎麼辦？
五個人上了兩輛車，駛向傳奇影城。
王智買的票是午夜場，40元一張，送可樂爆米花，位置在最後一排角落，五個連座。
影院裡人不多，三三兩兩散坐著。
燈光暗下來的時候，曹爽能感覺到左邊高媛媛坐得筆直，右邊範小胖的香水味若有若無，再過去是秦藍的側臉，在銀幕光裡忽明忽暗。
王智坐在最邊上，安靜得像一隻收起爪子的貓。
電影開始。
《我不是藥神》的片頭亮起，熟悉的畫面一幀一幀閃過。
影院裡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銀幕上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可樂氣泡聲。
呂受益吃橘子的那場戲，那個乾癟的笑容，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求生欲。曹爽看見前排有女生吸鼻子，拿紙巾。
牧師被架著說英語那段，冷幽默裡藏著苦，有人輕輕笑了一聲，笑著笑著沒了聲音。
劉思慧在夜總會里的形象與在外面的形象差，讓人感覺錯愕又真實。
然後，是舞廳那場戲。
程勇把錢砸在桌子上，“夠不夠？夠不夠？”那個囂張姿勢。
讓憋著勁握著瓶口的黃毛放鬆下來，悠閒得意的重新喝起啤酒，那種滿意，只一眼情緒就出來了。
最破防的一幕——
黃毛死後，程勇在他出租屋的玻璃下，翻出那張回家的車票。
前一秒還硬撐，下一秒徹底破防。
誰不想回家啊。
左前排幾個男生，無聲抹淚，生怕被看出來是哭了。
右前方的女生則低聲抽泣，用紙巾擦淚時打翻了爆米花，無人回頭。
片尾《無名之人》低沉的旋律響起，接著是趙英俊、王新凌、張韶含、徐若宣四人混聲的《送你一朵小紅花》，一層一層揉碎人心。
觀眾徹底沉浸。
直到燈光亮起，眾人還沒緩過來。
曹爽本想趁此時機溜走，奈何帶著幾個大美女，起身就引人側目。
雖然都帶著鴨舌帽和口罩。
但國民女神高媛媛和風頭正盛的範爺先被認出來，引起小騷動。
“那男的……不是黃毛嗎？！”
“曹爽？！”
“我靠！旁邊是高媛媛吧？！”
“範小胖？！那個是知畫嗎？！”
“臥槽……這甚麼陣容？”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來。很快有人化身粉絲上前，曹爽想走來著，又擔心幾女安危，畢竟夜已深了，不太安全。
有男生看向最邊上的王智，低聲嘀咕：
“這女的誰啊？助理嗎？長得挺乾淨，怎麼有種又純又欲的感覺，氣質不輸明星。”
但就在那一瞬間，她的手指輕輕攥緊了衣角。
她看向曹爽的背影，眼神裡多了些東西。
份量！事業！想紅！
議論聲壓著，卻瞬間炸開。
曹爽加快腳步，秦藍護在左側，範小胖、高媛媛一左一右穩住氣場，五人快速離場。
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世界安靜了。
秦藍坐進副駕駛，從後視鏡看曹爽，輕聲彙報：“午夜場，《藥神》的上座率不錯，口碑還在爆。”
“嗯。”曹爽靠在椅背上，心不在焉。
左邊範小胖挽著他手臂，下巴微揚，像宣示主權。
右邊高媛媛，鼓著腮幫子，掐著曹爽腰間軟弱，眼神裡是“你給我等著”。
他有些不知所措，心道：此題不會，應該何解？
想不出答案，只能假裝閉目養神。
電影再長，總有散場的時候。
這場突如其來的修羅場，躲得開一時，躲不開一世。
他心裡甚至荒唐地冒出來一個念頭：
要是能大被同眠，該多好。
這念頭只閃了一下，就被他按滅了。
不是不敢想，是不能想。
有些人，一旦真的放進心裡，就捨不得隨便對待。
而且現實是，眼前這關，該怎麼過？
念頭一轉，一個更迫切的問題，猛地砸進心裡：
今晚……去哪睡？
他忽然想起甚麼，往車窗外看了一眼。
王智那女人，跑得挺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