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家文化，1號會議室。
空調風嗚嗚作響，吹得桌上的合作意向書微顫，涼意裹著煙味、茶香與香水味，揉成一團。
室內沒有“名導名角齊聚”的體面，爭吵、諷刺、抱怨，此起彼伏。
互不順眼的人，哪怕甚麼都不做，氣場都在針鋒相對——唐人蔡藝濃和歡娛於媽，李國力和李慧珠，從坐下的那一刻起，就沒停止過較勁。
你諷刺一句“急功近利沒質感”，她反嗆一句“固步自封沒熱度”。
不過十分鐘，合作探討，變成“對抗賽”。
其他人也很快被捲入這份混亂，各持己見、各護其短。
李紹紅質疑爭古裝IP的主導權，開口就是藝術家的執拗，說著說著還激動了，語速加快，偶爾還詞不達意，忘了原本的重點；
鄭小龍向來沉穩，卻也忍不住為團隊爭取，眉頭緊鎖，語氣加重時，指尖敲擊桌面，藏著急躁；
趙寶鋼性子爽朗，見不得磨磨唧唧的爭執，忍不住插了幾句，話出口似乎又覺得不妥，撓了撓頭，語氣軟下來，竟有幾分笨拙的窘迫。
周訊聽了會就沒了耐心，有些煩躁的她，煙癮犯了，從包裡摸出煙和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火苗竄起的瞬間，眯起眼，吸了一口，緩緩吐出個菸圈，臉上的不耐才稍稍褪去。
順手丟了根給陳昆，兩人默契開始吞雲吐霧。
李曉冉雙手抱胸，剛開始還很安靜低調，久了開始翻白眼，明明沒參與爭吵，卻渾身都寫著“不屑”，連眼神都開始帶著刺。
曹爽的目光落在她因抱胸愈發明顯的曲線，一時失了神。
心道：“真大，真白。面板真好。”
不少人瞥見他走神的方向，心照不宣地笑了。
不怕曹爽有喜好，就怕他無慾無求。
趙寶鋼皺眉，這就是個麻煩的公主，誰沾誰知道。馬司令瞧得真切，與文章對視一眼，兩人默契撇嘴。
鄭小龍與王小平對視一眼，心道：“等下得提醒曹爽這小子，這就是個馬蜂窩，不惹為妙。”
孫麗瞪大眼，有些驚訝，金棕櫚也不能免俗；劉韜則若有所思。
莊偉健看向佘詩慢、徐子山、鍾佳欣，略一思忖，低頭輸入資訊，點選傳送。
高浠浠則笑而不語，心道：“還是年輕啊。”
楊蜜有些惱怒，低頭看了眼自己T恤下的飽滿，有些後悔沒有穿上身V裝，不然一定亮瞎那傢伙的狗眼。
秦藍髮現老闆走神，輕咳一聲，藉著添茶的功夫，悄悄輕捏他的腰。
曹爽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此刻眾人才驚覺，這小子看似單純的跟學生似的，實則已掌控全場。
剛才只顧爭執，他們幾乎忘了，主位上這人始終沉默，不反對，不贊同，只靜靜看著，甚至會因一時走神露出這般模樣。
大家有自己的喜好，周訊嗜煙，鄭小龍愛喝濃茶，蔡藝濃習慣指尖轉筆，於媽說話時總愛下意識扶眼鏡。
可褪去“名導”、“名角”的光環，他們也會煩躁，會衝動，會陷入無意義的爭執，會在情緒上頭時詞不達意，會像個孩子一樣，執著於輸贏。
這十多分鐘的爭吵，曹爽也不是甚麼都沒做。
他在紙上寫寫畫畫，偶爾抬眼，這個看看，那個瞧瞧——周訊又點了一根菸，鄭小龍的茶杯快見底了，蔡藝濃手裡的筆轉得飛快。
他繼續盤算：角色給誰？劇本怎麼安排？哪些導演能合作，合作不了的又該怎麼拒絕？
曹爽安靜地聽著，不反駁，不爭論，只是耐心等著，等著他們發洩完心底的情緒。
又過幾分鐘，爭吵聲漸漸小了下去，有人別過臉，有人端起茶杯掩飾尷尬，有人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會議室安靜下來，徹底沒了嘈雜。
曹爽緩緩開口，語氣平靜，不容置疑：“各位都是名導，名角兒，有自己的看法和觀點，這很正常，畢竟大家都有自己想堅持的東西。但這樣毫無意義的爭論，耗時間，也耗精力。”
他掃過全場，觀察眾人臉上未散的情緒：“不如這樣，各方派一人，闡述自己的合作方案，每人十分鐘，不打斷，不反駁，好好聽聽彼此的想法。這樣，如何？”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點頭，剛才的戾氣消散了大半——或許是吵累了，或許是覺得提議合理，或許是終於找回了幾分體面。
“沒問題。”鄭小龍率先開口，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可以，這樣也公平。”蔡藝濃點頭應下。
曹爽頷首：“那就休息十分鐘，大家各自商量一下，確定闡述人選，然後一個個來。”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鄭小龍端著茶杯走向曹爽，準備聊幾句，提醒下。
周訊沒動，又點了一根菸，煙霧升起，模糊了她的臉。
有人低聲商量，有人起身活動筋骨。
曹爽走到窗邊，開啟窗戶，終於沒那麼悶了。
......
十分鐘後，會議繼續，
這次有蘇婉和秦藍主持，高效、有序多了。
七家，各自闡述十分鐘，不論說沒說完，到時喊停。
曹爽聽了一個多小時，對七家瞭解更多，與腦中的記憶互相印證後，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但在這之前，他先要跟這些人同步自己的想法。
“各位大多在古裝劇和現代劇上有著豐富且成熟的經驗。但......”
他看向李慧珠：“李導，《陸貞傳奇》這個專案，我想請你來執導。儘快立項，最好年底開機。”
李慧珠一愣，隨即起身激動道：“曹總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一旁於媽喜笑顏開——李慧珠是他帶來的，這個專案落到李導手裡，相當於歡娛也分到了一杯羹。
他連忙接話：“曹總，放心，我們歡娛一定配合李導，把這個專案做到最好。”
說完，於媽端起茶杯，朝唐人那邊舉了舉，抿了一口。
對此，其他人有失望，有緊張，等著接下來的兩個專案的歸屬。
曹爽沒管幾人的小動作，目光轉向林麗芬。
“林導，您的《仙劍三》成就了一批人，是一代仙俠經典，我從小就喜歡，喜歡裡面的人物，更喜歡裡面的歌曲。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和《花千骨》這兩個專案，想請你來執導。”
林麗芬眼神一亮，但沒急著開口，等著曹爽的下文。
“但是有一個問題。”曹爽語氣坦誠，“這兩個專案，我本打算讓我旗下的趙麗英和楊蜜擔綱女主，她們跟劇本中的女主極度契合，我非常看好她們，可楊蜜今年的檔期已經滿了，分身乏術。而趙麗英雖然拍了幾年龍套，目前還是個新人，不知您是否介意？”
聽到這話，楊蜜先是驚喜，差點張口就喊出：“我有檔期。”
看向曾佳，立馬閉嘴，行程都是公司安排的，不可能在這上面糊弄人。
她咬了咬嘴唇，垂下眼，心裡默默補了一句：雖然早就開會說了有部劇是給她的。可如今曹爽勢頭正盛，公司藝人越來越多，她嘴上不說，心裡難免患得患失。現在終於落定，這一趟沒白來。
林麗芬完全沒想到，自己被點名，一下拿到剩下的兩個專案，這是漢家文化對外聲稱的三個專案之二了。雖然有信心，但在座的各有擅長，都不是弱手。
她強壓住心頭激動，鄭重道：
“感謝曹總信任，我必全力以赴。”
一旁的蔡藝濃和李國力興奮地搶話，“新人不是問題。都是新人過來的。只要曹總覺得人設契合就行，可以邊拍邊調教，這點放心。”
其他人沒想到是這個結果，有的著急，有的失落，有的還想一搏。
曹爽朝眾人示意，稍安勿躁。
“各位，別急，其實我還有其他專案。既然大家今天都在，那就拿出來一併討論......”
眾人眼前一亮，齊齊盯向年輕的圓寸，滿是驚喜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