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爽在桌上次第落下的手指,停住。
想到顏丙豔,他想到的是《萬箭穿心》,這部2012年上映的電影,厲害在它毫不避諱地展現了生活粗糲的真相和人性複雜的灰度。
它用一個女人的半生,映照出時代的側影和家庭的暗傷。
而顏丙豔的表演,則精準的剖開了角色的內心,讓我們看到那個在命運洪流中掙扎、不屈卻又笨拙的靈魂,讓人厭惡、佩服、同情,還有些可憐。感同身受又引人反思。
但麻煩的是,這部片子雖常被影迷稱為“國產片遺珠”,上映時卻票房慘淡,才幾百萬票房就草草收場。
這是拍攝太早,不符合當下社會的主流議題,物質不夠豐富,精神追求和這種疼痛的共性不夠強烈,時機和市場還沒準備好,所以很難獲得好的票房。
但自己不拍,明年別人就會拍了。而且眼下自己的專案一個接一個......
這種現實主義題材該如何處理呢?
自己要不要干預?
想到這,曹爽看向郝磊,這女人確實給自己出了個難題。
兩人對視,眼中盡是坦誠,沒有試探,沒有退讓。這個問題她不是隨口問的——是真想知道答案。
“郝磊姐,”曹爽開口,不疾不徐,“你這個問題,難不倒我。”
郝磊微微一怔。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是大人!”曹爽快速貼近郝磊,“我都要。流量扛熱度,演技扛品質。這兩者並不矛盾,也不必非要對立,我希望,在順應時代的同時,儘可能給演技派留出生存空間。”
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呼吸,郝磊忽然親吻上去。
良久,唇分,郝磊呼吸還有些急促,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真棒!”
她挺了挺高聳的酥胸,魅惑的發出邀約:“今晚有空嗎?去我那?”
面對成熟女星的誘惑,曹爽感覺自己還是太年輕,反應有些明顯。郝磊低頭瞄了眼,抓住,舔了舔嘴唇,就要有所動作。
曹爽反手握住飽滿進行反擊,正欲進一步動作,電話響了,兩人默契的選擇不搭理。
2分鐘後,電話堅持不懈的響著,在郝磊的示意下,曹爽才戀戀不捨的收手,接起電話。
他心中不滿,準備問候下對方老目,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快樂的時候打。
“曹導,說好的那頓飯,今晚兌現?”
“地方你定。”
清冷熟悉的聲音傳來,讓曹爽話到嘴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是媛媛姐呀。”曹爽看了眼臉色潮紅的郝磊,正滿意的盯著自己,曹爽也不遮掩,直接說出了是誰。
郝磊白了曹爽一眼,自有成熟女星的“坦蕩”和“心胸”,大方聳肩,表示無所謂,對自己的魅力很自信,也不吃醋,也不搶,來去隨心。
曹爽開動小腦瓜,也懶得急轉彎,跟著想法走,本來就是答應好的事,拖了這麼久,確實該兌現,於是痛快答應。
“好了,你有事,就去忙,有空去我那。我不想爭,也懶得爭,但戲的事你得上心。”
郝磊用力捏了捏,像撒氣,說道,“這行太多急與爭,急到沒多少人願意等。爭名、爭利,爭一切。但我知道你願意等,願意給演技好的演員機會,我就放心了。”
她親拍,親了曹爽一口,轉身準備走。
“對了,丙豔那邊,我還沒跟她說。”郝磊回頭,眼裡帶著狡黠,“但你的態度讓我覺得放心。”
曹爽失笑:“所以呢?”
郝磊沒正面回答,只是說:“我明天給她打電話。”
說完,她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曹爽。”
“嗯?”
“謝謝你!”
門輕輕關上。
會議室安靜下來。
曹爽坐回沙發,端起茶杯。郝磊的坦蕩還在眼前晃,腦子裡卻響起電話裡那個清冷的聲音——清純?成熟?他自己也說不準。
算了,去了就知道了。
等回過神來,秦藍不知何時進來,已經走到身邊,輕聲問:“曹總,要不要換熱茶?”
盯著又一位未來的不老女神,曹爽愣了愣神,片刻搖頭,把杯子放下。
“要不,你剪短髮吧!”曹爽開口。
秦藍明顯一怔,顯然不明白,剛才還在沉思的老闆,怎麼突然說到這裡,本能的反問:“為甚麼?”
“好看。”曹爽也乾脆,他是知道未來剪掉長髮,秦藍身上那股颯爽勁多麼迷人。
長髮似知畫,但短髮更適合她本人。
秦藍沒回答,大眼睛眨啊眨的,煞是好看,似乎真在思考剪短髮的可行性。
曹爽看著她的樣子,有些蠢萌可愛,這女人年紀不小,但自有股子清純勁兒,平時做事幹淨利落,很有主意,此刻的樣子,讓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觸手溫軟,面板緊緻。
見曹爽目光落在她臉上,想入非非,秦藍瞬間臉紅,一副嬌羞的樣子。她起身走到窗邊,把剛才推開的半扇窗戶又關上,然後回頭。
“曹總,”她說,“這裡不方便,要不晚上?”
曹爽驚訝抬眸,心道這些女人怎麼了?電視看多了吧,以為是個老闆就喜歡這個調調?
他本想義正言辭的說:“我不是那種人。”
但思考了一秒,就放棄這種可恥的想法,也許,大概,應當…… 我確實不算甚麼好人。
“被她們看穿了。好厲害的妖精!”
見曹爽一副欲要還要的表情,秦藍噗嗤一笑,沒再往下說。
來到曹爽身邊,斜靠在他身上,感覺滿足。
窗外,風繼續吹。
曹爽靠在柔軟上,感受著美妙。
他嘴角微微揚起,那樣子很穩。
“人生是曠野,人生是體驗,人生要努力,也該享受。”
他心中感慨。
然後拿起手機,給郝磊發了條訊息:
【替我向顏老師問好,明晚去你那。】
發完,又給高媛媛發去見面地址。
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摟過秦藍深吻一陣。
直到秦藍“嗚嗚嗚”,一副快喘不過氣的捶打他,
他才鬆開,暢快大笑。
“痛快!
這才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