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天氣不錯。
曹爽醒來時，程數還在睡。
昨夜忙了半宿，折騰的不輕。她側躺著，呼吸很輕，被子滑到肩胛骨下面，露出一截淡紫色的吊帶。
曹爽看了幾秒，沒吵醒她。
起床，洗漱，到客廳打了套拳。站了十分鐘樁功，氣息平穩下來，身上微微發熱。
也不知道是年輕身體好，還是紅氣養人，或者是成功者更自信。
反正自我感覺極好。
煎雞蛋，麵包，牛奶。
擺上餐桌，曹爽去臥室喊程數起床洗漱，
回來坐下，邊吃邊順手劃開手機。
微薄官方提示：已取消郭美美的實名認證。
紅十會官網宣告：沒有“紅十商會”機構，沒有“商業總經理”職位，沒有郭美美其人。
曹爽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嘴角動了一下。
沒說甚麼。
關掉手機，安心吃早餐。
——本就是有感而發。誰閒著沒事，老盯著這點破事。
6月24日。
紅十會再發聲。依舊不承認。還報案。
網上炸了。
“報案？報甚麼案？賊喊捉賊？”
“所以那七百六十億呢？沒人回答一下嗎？”
“威脅誰呢？當我們嚇大的？”
但曹爽注意到一件事：烈火烹油之勢，似乎在悄悄收斂。
有些帖子不見了。有些話題的熱度，掉得比正常速度快。
他沒評價。看個熱鬧就好，雖然仍有不少網友拿他的觀點說事。
6月26日下午。
郭美美連發三條微薄道歉。
主要是有網友人肉搜尋，搞得她和家人很慌。
“網路暴力已現端倪。”曹爽心裡想。
6月27日，凌晨1時30分許。
首都機場。
郭美美被記者和乘客圍堵。她沒回應。和母親一起，消失在凌晨的夜色裡。
“連夜跑路”四個字，第二天早上出現在新聞客戶端的推送裡。
曹爽刷到這條的時候，正在趕往公司的路上。
......
與此同時，隨著《繡春刀》拍攝的持續和《我不是藥神》上映時間的臨近，各投資方都在做同一件事——蒐集、分析近兩個月內地映電影的票房成績。
五月的資料擺在那裡：
《加勒比海盜 4：驚濤怪浪》，億，全球熱賣，內地首周 億，10 天破 億，創進口片紀錄。
《速度與激情5》，2.5億。進口片，系列口碑巔峰，4 天 6700 萬奪冠，動作場面炸裂。
《功夫熊貓 2》， 億，兩天破億，兒童節 + 端午雙假期爆發，6 月持續領跑。
國產片這邊——
《最愛》萬。顧常衛+國際章+郭天王，雖是5月國產片冠軍，但這個數字……不夠理想。
《關雲長》，1.6億。甄子單+姜大導，投資 1.5 億，口碑一般，回本艱難。
《倩女幽魂》，億。劉亦飛+古仔，翻拍經典，反響平平。
六月資料出爐：
國產片扎堆，但能打的幾乎沒有。
值得一提有兩部：
《建黨偉業》，6月15日上映， 億。全明星陣容，獻禮大片，5 天 1.1 億。
《財神客棧》，6月28上映，王經+謝庭豐+渣渣輝，港片的基本盤在那。
投資方們算來算去，得出一個結論：
7月上旬，是個空窗期。
曹爽定的7月1號上映，竟然出奇的正確。
但——
“空窗期”的意思是：沒有超級大片。
不是沒有對手。
7月4日，《武俠》。陳可鑫+甄子單+金誠武+湯為。這個陣容，誰說不是對手？
7月8日同一天——
《孤島驚魂》，楊蜜粉絲已經開始組織包場。
《肩上蝶》，陳昆+梁短髮，文藝青年會買單。
還有《建黨偉業》的包場尾巴，還在持續。
所以——
這個檔期，到底是“空窗期”，還是“修羅場”？
沒人說得準。
只有曹爽心裡清楚，《我不是藥神》當年31億票房的威力。
只是提前了七年上映。
雖然做了諸般努力，也拿下了金棕櫚，熱度不愁——但銀幕數這些客觀條件擺在那。
最後結果如何，曹爽也不好說。
還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自那日曹爽接受採訪後，他那段話被反覆轉發、分析，造成的輿論影響是持續且放大的。
“出了事，切割。把責任推給一個‘無關人員’。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你把公眾當傻子，公眾自然收回他們的信任。”
這些話，在郭美美事件的背景下，像一把刀。
有人叫好。
有人皺眉。
畢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聰明人都避之不及。但為了熱度不怕死的一大把，雖然事件敏感，但作死想蹭熱度的不少，導致上層想壓也壓不下來，十分惱火。
尤其是曹某人的言論，結合金棕櫚作品即將上映的這個時間段，就更扎眼。
於是，中影韓總，華藝王總，光纖王常田等人也打電話提醒、警告。
對此，曹爽無奈。
果然，說真話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過沒關係，這些對他而言，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該來的讓它來，更多事情，會隨著時間不了了之。
6月28號，下午。
沒有曹爽的戲份，他一早就來公司處理積壓的事情，忙了一上午。
中午，在公司吃過周曉曉做的川菜，曹爽辣得直冒汗，邊吃邊喝水，就是不捨得放下筷子。
飯後喝了茶，斯哈斯哈之聲才慢慢平靜。
休整片刻，等到了上班時間，曹爽繼續坐在漢家文化的辦公室，聽取秘書團的報告。
蘇婉在彙報。
她的聲音很穩，語速不快，資料一個一個過。從五月進口片的票房，到六月國產片的慘淡，再到七月對手的佈局——條理清晰，沒有一句廢話。
曹爽聽著，偶爾點頭。
秦藍和林溪坐在一邊，一個做會議記錄，一個在翻看電商資料。趙若瑤在旁邊，等著籤今天的執行單。平時這事都是找曾佳的，今天曹爽來了，當然得來老闆面前露個臉。
後排坐著幾位藝人，等著確認下週的行程。
新老藝人已經有十八張面孔，他掃一眼就知道誰在、誰不在。
郝磊也在。
她坐得靠邊，沒看任何人，望著窗外某處走神。
曹爽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戛納之後，她把工作室掛了過來。按理說國際影后現在很忙啊，今天來是有事？
蘇婉的聲音頓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掃了一眼後排，狀若無意地繼續。
“郭美美那邊，”翻過一頁，“網上還有人在翻您之前的採訪。要不要……稍微注意一下？”
曹爽收回目光。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