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可鑫導演帶領主創上臺致謝，湯為站在他身邊，笑容燦爛。她的目光掃過觀眾席，在曹爽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自然地移開。
不久，主創團隊下臺，朝觀眾席走來。陳可鑫徑直走向曹爽。
“曹導，感謝捧場。”陳可鑫伸出手，臉上是導演標準的社交笑容。他五十左右，捲曲的中長髮，黑色圓框眼鏡後的眼睛柔和、斯文中帶著疲憊。
“陳導的作品，必須來學習。”曹爽握住他的手，感覺到對方手掌的力度。
“學習談不上。”陳可鑫鬆開手，示意曹爽到旁邊稍微安靜一點的角落，“《藥神》我看了，拍得很好。華國需要這樣的電影。”
“陳導的《武俠》也是大膽嘗試，用科學解構武俠，很有新意。”
陳可鑫的笑容淡了些：“新意不一定被接受。我聽說你的電影在戛納很受評委青睞。”
他說話直白，不像一般圈內人那樣繞彎子。這是一種地位帶來的自信，也是一種隱隱的焦慮——對於自己苦心經營的作品被更生猛、更受國際認可的作品比下去的焦慮。
“電影節的結果很難預測。”曹爽四兩撥千斤。
這時湯為走了過來。她換了身晚裝，光彩照人。
“曹導，又見面了。”她的笑容比紅毯上更親切幾分，“剛才電影裡我的戲份不多，讓曹導見笑了。”
“湯小姐的表演一如既往精準。”曹爽禮貌回應。
湯為看了一眼陳可鑫，然後對曹爽說：“陳導和我剛才還在聊，華國電影現在最缺的就是好劇本。《藥神》的故事核太強了，我們羨慕都羨慕不來。”
陳可鑫接過話頭：“對了曹導，明天晚上我們有個小聚會，一些華語電影人的私下交流。如果你有時間，歡迎過來。霍文希小姐也在，她對你特別推崇。”
“一定到場。”曹爽應下。
“那就說定了。”陳可鑫拍拍曹爽的肩膀，力道有點重，“年輕導演有衝勁是好事，但也要記得，電影是江湖，江湖講人情。”
他帶著湯為離開，留下意味深長的話。
範小胖不知何時又出現在曹爽身邊：“‘江湖講人情’，聽出甚麼意思了嗎？”
曹爽看向她，等著她解讀。
“意思是，你可以贏，但要讓別人也能體面地下去。”範小胖解讀道，“陳導在提醒你，就算《藥神》拿了獎，也別忘了這個圈子執行的基本規則——面子是互相給的。”
影廳裡的人漸漸散去。曹爽朝出口走去，範小胖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邊。
“明晚聚會，我也收到了邀請。聽說房龍大哥也會來，為《十二生肖》做國際發行。”她說，“需要女伴嗎？我可以扮演一個合格的花瓶，幫你擋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曹爽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冰冰姐，你為甚麼這麼幫我？”
範小胖與他對視，那張美得極具攻擊性的臉上，露出些許真實的表情：“因為我看得出來，你跟這裡大多數人不一樣。他們拍電影是為了名利、獎項、地位。你拍電影是因為……”她尋找著詞彙，“因為你有話要說。這種人，要麼很快被淘汰，要麼改變規則。”
她笑了笑，又恢復豔光四射的樣子：“去我哪裡坐坐嗎？我想展示誠意。”
面對這種邀請，曹爽看了眼不遠處等著的秦藍和朱朱，有片刻的權衡。
本來與兩人都有親密關係，結果兩人跟得太緊，誰都沒機會親熱。
曹爽已經做了好多天的光棍，看著西方的紙醉金迷，他竟然快成禽獸不如的柳下惠。
“好，坐坐就坐坐。”曹爽下定決心。
走出影廳，回到戛納夜晚的喧囂中。電影宮外的廣場上，還有影迷在等待明星出現。遠處海面上，遊艇的燈火連成一片。
秦藍和朱朱在門口等待。朱朱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是新鮮的場刊評分和媒體報道摘要。
“《武俠》首映場刊評分出來了，2.7分。”朱朱低聲彙報，“《好萊塢報道》評價‘野心勃勃但風格割裂’，《綜藝》說‘陳可鑫試圖解構武俠，卻失去了武俠的靈魂’。”
曹爽點點頭，並不意外。前世的記憶裡，《武俠》的評價本就兩極分化。
“湯為那邊，”秦藍接話，“我回復了，約在明天晚上九點，地點待定。另外，剛收到訊息，房龍大哥明天抵達戛納，他的新片想找國際夥伴。”
資訊對上了。這個圈子就像俄羅斯套娃，開啟一層，裡面還有一層。
“你們先回酒店，我跟範小胖有事要談。”曹爽有些心虛的瞟了二女一眼。
曹爽點心思，似乎沒逃過秦藍和朱朱。兩女臉上看不出情緒，轉身扭動的幅度卻大了不少。
範小胖湊近，香水味縈繞，“看來曹導的內部治理也挺複雜。”
“我的事，我會處理。”曹爽收回目光，“你的‘誠意’，最好值得。”
“保證讓你…物超所值。”範小胖笑意更深，領他走向一輛等候的豪轎。
看著他與範小胖並肩離開的背影，秦藍與朱朱交換眼神。沒有抱怨，沒有慌亂，那眼神裡有種被冒犯後迅速結成的默契。有些東西，在她們之間悄然改變。
車子沒有開往狗仔遍佈的海邊酒店，而是駛向尼斯半山一處僻靜的私人別墅。
門廊燈光昏黃，映出地中海風格的白色牆壁。
走進客廳，範小胖沒開大燈，點燃壁爐旁的一盞落地燈。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走到吧檯，倒了兩杯威士忌。
她遞過酒杯，走到沙發邊，從愛馬仕包裡拿出的不是化妝品，而是一份黑色資料夾，輕輕拍在茶几上。
曹爽接過資料夾翻開。裡面是分類清晰的中英雙語檔案：
《新少林寺》聯合出品人協議副本及票房分紅記錄；《精忠岳飛》投資意向書及份額確認函；一份名為《武則天》投資2億的專案計劃書。
這些作品曹爽都有印象。
壁爐的火光噼啪作響，曹爽一頁頁翻看檔案，大腦飛速運轉。這些資訊與他前世的記憶吻合。
這女人，比他預想的更清醒、更具野心，但怎麼就掉坑裡了。
真是時也，命也！
他合上資料夾，抬起頭。範小胖正倚在吧檯邊，晃著酒杯，靜靜觀察他的表情變化。
“怎麼樣，曹導？”她聲音格外清晰，“我的‘誠意’，夠分量做你的‘自己人’嗎？”
曹爽將資料夾輕輕放回茶几，玻璃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糾結要不要親近這枚帶刺的玫瑰，去提醒干預範小胖的因果。
見曹爽還在猶豫，範小胖飲盡杯中酒，臉上的嚴肅化開，變回傾倒眾生的嫵媚模樣。
她赤腳走近，吐氣如蘭，眼神拉絲：“曹導，現在……要不要做點別的，慶祝我們同盟的建立？畢竟，高階的‘利益捆綁’，有時候也需要一點……原始的‘情感’來潤滑。”
她將“做”字咬得曖昧不清。
範小胖帶著香味的秀髮劃過曹爽的臉頰，癢癢的，大片的白晃得理智的天平傾斜，
“禽獸，還是禽獸不如？”
“該提醒的提醒，活在當下，其他的看她自己好了。”
下定決心後，曹爽再不忍耐，擁住此刻的美，滑膩豐滿，“手感很好，唇感很好，......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