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7號，大年初五。
老京城叫破五，今天不掃地、不倒垃圾、不吵架、不剪頭髮。
上午拜年，下午拜年不吉利、不敬。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凌亂的被褥上。
毛曉桐早已起床，廚房傳來煎蛋的滋滋聲。曹爽靠在床頭，揉了揉眉心，手機螢幕上已經堆滿了未讀郵件和訊息。
放下手機，起身打了一套八卦掌，活動筋骨，然後開始站樁，本來應該清空想法，結果腦海裡一直被各種事情牽啊繞的，根本靜不下來，尤其是想到昨晚的火熱。
毛曉桐雖然不是豐滿型，但人家是練舞的，筋骨柔韌，跟自己一起放得開，那花樣，多得直抽氣。
“算了，說了別人也不懂，太快樂了。”本來極為剋制的曹爽，做了一夜三次郎。
正胡思亂想，曹爽又起了反應，自嘲道：“年輕人，火氣旺！”
“吃飯了。”毛曉彤端著早餐進來，臉上還帶著紅暈，語氣溫柔明快，“你手機震一早上了。陳佩剛還發資訊，問下午踢球的事，場地定在奧體中心外圍的足球公園了。”
“效率挺高。”曹爽接過牛奶，迅速掃了眼資訊。
他快速回復：“收到。”
吃飯時，毛曉桐沒忍住，輕聲問：“那個《三生三世》……真是你專門為楊蜜準備的？還有《花千骨》和《女相》兩部爆款專門為趙麗英準備的，那...我呢？”
曹爽輕笑，終於問了，這小妮子也是厲害，忍了一晚上都沒問，也算有定力的。
曹爽笑著颳了下毛曉桐的鼻子，“去年可是專門為你拍了一部《前任攻略》，你是女一，這是系列片，下一步不出意外還是你的女一，這可是系列片，還不滿足啊？”
“那我今年做甚麼呢？”毛曉桐急切道，起身直接坐進曹爽懷裡。
“那要看你表現。”曹爽逗她。
毛曉桐羞澀臉紅，捶他胸口，“討厭，昨晚還不夠啊。”
“你這麼美，當然不夠。實話說吧，華測知道嗎？電視劇第一股的公司，買下古龍多部作品改編權，打造武俠系列，首部作品《天涯明月刀》女三南宮翎，幫你談下了。”曹爽親了下她，沒繞彎子。
毛曉桐不太滿意，她有自己的擔憂：“我可是演了電影女一，又去演女三，這不是做配嗎？合適嗎？會降低咖位嗎？”
曹爽扶她坐好，認真道：“曉桐，在這個圈子裡，‘抬轎子’（做配）分兩種：一種是給關係戶抬，那是消耗自己；另一種是給頂級專案、黃金人設抬，那是鍍金。
《天涯明月刀》是華測武俠宇宙的開篇，南宮翎這個角色，嬌憨純善、武力值高，是古龍筆下最討喜的那類‘小仙女’。
你演好了，就是釘下一個教科書式的標籤，比在一部平庸劇裡當女一價值大十倍。
我們的專案，有適配的角色當然優先考慮你，但外面這種能幫你破圈、定型的優質資源，也不能放過。”
“真的！”毛曉桐喜笑顏開，那甜美的笑容，在晨光下，發光。
曹爽心都要化了。親吻上去。
“喂，別亂摸，不行......啊......換個姿勢......”
一場晨練在所難免。
洗漱完，曹爽準備出門，毛曉桐在京城沒甚麼朋友，聽說曹爽準備去給八卦掌師傅拜年，也想跟著去。
“那行吧，走著。對了。先去買酒，帶上禮盒。”曹爽思考了下，帶著就帶著吧。
也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兩人找了家商場，買了兩瓶茅子和禮品若干，出來上車。
“呵，真貴，這飛天茅子，明明說限價959元一瓶，商場裡賣1400元，還不能買多。”毛曉桐吐槽。
想到未來出廠價1500元，零售賣2500元，酒還要還分年份，年份不同，相差幾千。
這送禮真不便宜，量少還好，未來人情往來要是多了，這可是筆大開銷，得買些名酒囤著，自己不喝，可以送禮。
想到這，曹爽已經在考慮透過誰去買划算，如果能拿到出廠價，可能少一半不止，那豈不是買一百萬，就能省一百萬，往後倒騰幾年，還得漲漲漲。
看來這事也得上心。只是找誰合適呢？
他心裡已經有目標，但不急於一時。
先去李老爺子那，他怕去晚了，老爺子真揍他。
曹爽點火發動，笑道：“嗯，你可真是我的嘴替，把我想說的說了。確實貴了。”
......
給八卦掌師傅李老爺子拜年，一如他教授的功夫，簡潔、實在，不搞虛頭巴腦那一套。
進門時，院裡已有幾位師兄弟在，曹爽規規矩矩奉上茅子和禮盒，老爺子眼皮都沒抬，“嗯”了一聲，算是收了。
茶沒喝兩口，老爺子朝大師兄遞了個眼色：“看看他最近飄成甚麼樣了。”
大師兄起身，徑直站到曹爽對面，起手式一擺，那股常年撞樹練出來的沉厚氣勢，壓了過來。
曹爽心頭一緊。
他是見過這位大師兄練功的——碗口粗的樹幹被他靠得悶響，震得葉子撲簌簌往下掉。就看那棵樹現在還禿著，就知道力道有多實。
自己呢？忙專案、談合作、周旋人情，練功全憑“想起來”，一週三四次，還常偷懶減量。
平時不覺，真對上天天苦練的人，差距顯而易見，曹爽還是有自知之明。
對於要臉的他來說，感覺今天這趟丟臉丟定了。
“想那麼多幹嘛？”李師傅的聲音硬邦邦砸過來，“氣沉丹田，收束心神。連對壘都不敢，你還練甚麼？拎著東西回家吧。”
話難聽，卻一針見血，把曹爽那點猶豫和膽怯戳了個透。
他深吸一口氣，擺開架子。
頭兩分鐘，走樁、推手、試勁，還算穩當。
第三分鐘，大師兄一個“靠”字訣撞來，曹爽只覺像被小推車當胸碾過，氣血上湧，連退兩步——竟沒倒。
他愣了一下，感嘆年輕就是好，這可不是穿越前，中年脆皮樣。
隨即心底竄起一股不服的勁：我年輕，能扛！
再接招，架勢就敢開啟了，劈、掛、撩、撞，雖然生疏，卻不再畏縮。
硬吃一拳，脾氣也上來了，反手一記“青龍探爪”還回去，雖被格開，卻也逼得大師兄回撤半步。
“行了。”
李師傅忽然開口。
大師兄收勢退開，曹爽還保持著出手的姿勢，胸口起伏，汗已經透了出來。
“心浮，氣就散；氣散，腳下就飄。”老爺子端起茶杯，瞥他一眼，“剛才那下‘探爪’，意到了，勁沒透。回去吧，事兒忙完了，把缺的功課補上。”
全程不到二十分鐘。
曹爽卻像跑完一場馬拉松，渾身毛孔都張開了，那些纏在腦子裡的專案、人情、算計，連同昨晚的纏綿餘溫，都被這場短暫的拳腳對話滌了一遍，暫時沉了下去。
毛曉桐在旁看得屏息靜氣，直到出了衚衕才輕輕吐出口氣，小聲說：“老爺子真有氣勢。”
走了幾步，她忽然側過頭，眨眨眼：“對了曹爽，你眼圈有點黑。”
曹爽撤回一個笑臉，臉色有點黑。
他兀自犟嘴，“那是我一時不察，虧我撤回一個猴子偷桃，下次，我肯定還回去。必須讓大師兄感受猴子偷桃的痛苦。”
毛曉桐紅著臉，“嘁”了聲，捂嘴偷笑。
那模樣兒，曹爽看得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