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21號，盤古七星酒店。
《非誠勿擾2》破4億慶功宴的排場，透著華藝一貫的“不差錢”——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香檳塔堆了足足三層，媒體區的閃光燈就沒停過。
馮曉剛一身中式褂子，笑得見牙不見眼，正攬著葛尤跟投資人碰杯。
舒琪一襲銀色魚尾裙，在人群中游刃有餘。
大小王總被一眾製片人和院線經理圍著，儼然是今晚的絕對中心。
曹爽到場時，宴會快開席。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圓寸清爽，在一眾中年面孔中顯得格外年輕。
“曹總！”王忠俊眼尖，端著酒杯迎上來，“就等你了！來來，跟曉剛喝一杯。”
馮曉剛看見曹爽，笑著拍拍他肩膀：“小曹，最近勢頭猛啊。《前任攻略》那片子我看了，有想法。”
“馮導過獎，跟您比還差得遠。”曹爽謙遜舉杯。
“不一樣的路子。”馮曉剛擺擺手，“你這年紀，能把商業和口碑都玩轉，厲害。以後有合適的本子，咱們合作一把。”
“一定。”曹爽笑著應下，心裡卻清楚——馮曉剛這話七分客氣三分試探。華藝現在雖然如日中天，但也需要新鮮血液。
“曹總，你有點不夠意思。”王忠俊臉色一板，身邊人感覺壓力山大。
“哦，怎麼說？”曹爽納悶，不是和好了嗎？又要搞事情？
“你去年可是連續挖了我兩員大將，聽說你手下的經紀人又在打聽我旗下的藝人。”王忠俊吐槽，他也很納悶，這曹爽怎麼競挖自己的牆角。
曹爽挑眉，假裝沒聽懂，一副學生聽訓得樣子，王忠俊也不跟他拐彎抹角，
“你挖走我的編劇田雨生去當導演拍《前任攻略》，算我看走眼。年底又挖走趙麗英，這姑娘我特意查了下，一直在跑龍套，合同到期，我也懶得說。你籤她有甚麼打算，給我透露下。”王忠俊說著說著，感覺有些惱，媽的，不就是黑了你幾次，至於這麼盯著我華藝挖嗎？
“華藝人才濟濟，我這不是撿您不要的邊角料嘛，王總，別生氣，咱們可是合作伙伴，這說明您華藝，強將手下無弱兵。”曹爽難得不好意思的撓頭，看得一旁的馮曉剛直樂呵。
王忠俊氣笑了：“邊角料？陳小也是邊角料？曹爽，你這是盯上我的藝人庫了吧？”
馮曉剛聽到提起《前任攻略》，詢問：“曹爽，《前任》是系列片吧，甚麼時候上下一部。”
曹爽心裡感嘆，都是老狐狸，也沒打算瞞著，“馮導眼光真毒，在準備下一部的劇本了，預計今年底或者明年初吧，系列電影最好隔一年上，讓觀眾消化一段時間。”
被這一打岔，王忠俊和馮曉剛點頭，算是認同。
曹爽不想繼續糾纏，打了個哈哈，暫時離開。
寒暄一圈，曹爽的目光掃過全場。
葛大爺，舒琦、孫宏雷、姚大嘴，張國力夫婦，顧常衛蔣文麗夫婦，張大鬍子，寧導，張涵於等。名流雲集。
“曹導，一個人？”一個溫婉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曹爽轉頭，看到一襲淡金色旗袍的李兵兵端著酒杯走過來。她今晚的妝發精緻得無可挑剔，眼角眉梢都是白蓮花的風情。
“兵兵姐。”曹爽微笑，“您今晚這身，豔壓全場。”
李兵兵輕笑，眼波流轉：“嘴這麼甜？聽說你公司最近動作不小，又是分紅又是搬家的，業內可都傳遍了。”
“小打小鬧，比不上兵兵姐的戲約不斷。”
“少來。”李兵兵湊近半步，壓低聲音，“我聽說你在籌備新專案？有適合我的角色沒？”
曹爽心裡一動。李兵兵這級別的女演員主動邀戲，姿態放得這麼低，無非兩個原因——要麼是真看好他，要麼是華藝內部資源分配出了問題。
“兵兵姐開口，肯定有。”曹爽說得滴水不漏，“不過都是小成本，怕委屈了您。”
“我不怕委屈，”李兵兵眼神認真，“就怕沒戲拍。”
這話裡的資訊量就大了。
曹爽正要細問，身後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小曹！躲這兒跟美女聊天呢？”
來人五十出頭，一身中山裝，正是中影掌門人韓三坪。
“韓董。”曹爽和李兵兵同時轉身。
李兵兵識趣地舉杯示意：“韓董，曹導，你們聊。”
曹爽看著她的背影，心裡記了一筆——華藝的一線女星主動示好，這背後的風向，值得琢磨。
韓三坪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李兵兵這是盯上你了。華藝這兩年女演員內卷得厲害，她現在可是國內頂尖女藝人，成立了工作室，下苦工學英語，聽說能流利接受脫口秀專訪，而且她跟鄧文迪走得近，正在謀求國際化之路。”
曹爽從中獲得不少資訊，果然靠近大佬接收的資訊就是豐富。
這讓他聯想到後來主演好萊塢製作《雪花秘扇》和《生化危機5》。
“這些女星，各有各的路，但都想走國際化路線。”曹爽隨口一句，“不過，確實夠拼，我英語口語還不熟練，是該好好練練了。”
“行了，別扯遠了。《我不是藥神》成片我看了，很不錯，能過審是替你扛了雷的。戛納要是拿不到獎，回來上映還得折騰。”
他盯著曹爽：“新專案別捂著了，中影的份額你得留足。”
曹爽摸了摸鼻子，“韓董，這不是還在完善劇本。快了。感謝您抗壓，誰讓您個子高呢。”
“少貧，今年戛納主競賽單元，國內參賽的沒幾個，要是沒有作品進入主競賽單元，那我臉上可沒光。需要幫忙，直說。還有，新專案，中影的份額不能少。”他再次強調。
想到《繡春刀》和《李獻計歷險記》，曹爽直說：“這次您佔大頭，我不跟您搶。”
韓三坪眯起眼：“讓利？這不像你。專案有問題？”
“練手之作，保本就行。”曹爽說得坦然，“今年的重頭戲在別處。”
韓三坪點了點他：“滑頭。行，本子儘快送來。”
還想再聊，已經有人忍不住過來。
“韓總......”
“曹總，恭喜啊！《非2》這次真是叫好又叫座，你們漢家在宣傳上別出心裁，讓大家有了新思路。”一位發行公司的老總端著酒杯過來。
“李總過獎，是馮導作品底子好，觀眾捧場。”曹爽笑著碰杯，話鋒一轉，“李總公司最近那部都市劇，勢頭也很猛啊。”
簡單幾句，既接了恭維，又捧了對方。
就在這時，王忠雷看到了曹爽，隔著人群對他舉了舉杯，然後和身邊人低語兩句，朝這邊過來。周圍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聚焦過來。
“曹爽，來來來，正說你呢。”王忠雷笑容滿面，拍了拍曹爽的肩膀，對身旁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介紹起來。
與幾位重要人物交流後，曹爽退到餐檯邊，拿了杯果汁。
曹爽喝了口，酸酸甜甜的，稍稍緩解了應酬帶來的疲憊。
他靠在餐檯邊，平靜掃過滿場華服與笑臉——每一張熱情的面孔背後，都藏著一把算盤。
這就是名利場，熱鬧是真的，算計也是真的。
正當他暗自梳理今晚收穫的資訊時，一個興奮的聲音從側面插了進來：
“曹總！恭喜恭喜！”
曹爽轉頭，看到一張熟悉的笑臉——是之前合作過幾次的娛樂記者小王，算是半個熟人。對方眼睛發亮，顯然捕捉到了甚麼話題。
“聽說您公司年會要發金條？大手筆啊！”小王湊近些，壓低聲音，“現在業內都傳開了，說漢家文化是‘捨得老闆’帶‘拼命團隊’。好多人都打聽您公司還招不招人呢！”
曹爽哈哈一笑，半真半假地擺擺手：“哪有金條，都是以訛傳訛。就是給辛苦一年的兄弟們一點實在心意，回家過個好年。我們小公司，不比大佬們，圖個樂呵。”
他話說得樸實，眼神卻清亮。
記者小王心領神會，這筆“善待員工”的料，比“發金條”更紮實、更有傳播點，回去又能寫篇好稿子。
“曹總仁義！”小王舉了舉杯，滿意地鑽回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