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這關，曹爽終究是沒逃過去。
香檳塔折射著水晶吊燈的光，晃得人眼暈。
韓三平拍著他肩膀的那幾下，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聽話”兩個字釘進他骨頭裡。
“年底的行業論壇，你得來分享經驗。你老師幫你推了好幾次，但這不是商量，是任務。”韓總臉上嚴肅，話裡也沒留半點餘地。
想到曾經寫PPT，論文的“苦日子”，他就難受。
曹爽心裡罵了句娘，臉上笑容燦爛：“一定到，感謝韓總給機會。”
開那種會能有屁用？成功要能靠開會總結出來，導演和編劇早該下崗了。
但他懂，這叫“融入”，不融入這個圈子，你就是異類。港圈、灣圈他可以不叼，可這裡的“呼啦圈”，他認慫。
剛送走一尊大佛，華藝的小王總和馮導就堵了上來。
王中雷摟他肩膀跟摟親弟弟似的：“躲我們好幾回了啊，曹導？”
馮小剛在旁邊眯著眼笑，話裡有話：“《非誠勿擾2》22號上映，電影首映一定要來哦。你那個宣傳路數到底如何做的？這個圈子不大，多個朋友多條路。”
曹爽心裡門兒清，這是要製造話題，又想讓他給《非誠勿擾2》的宣傳保駕護航。
他小腦瓜飛速一轉——當面硬拒肯定打臉，後續指不定有多少麻煩。
“兩位前輩抬愛，”他舉杯碰了一下，“宣傳的事，我讓宣傳部門對接，等《偽裝者》殺青，我專門組局，咱們細聊！今天這好酒好菜的，談買賣可惜了。”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指著他點了點，總算放行。
口袋裡的名片塞得鼓鼓囊囊。
唐人蔡總遞名片時，旁邊站著“天鵝頸”劉思思，典雅，乾淨。
曹爽腦子裡瞬間跳出《步步驚心》和吳大叔，念頭閃了一下：要不要干預？算了，戀愛腦勸不動，關鍵是自己……真沒那閒工夫。
他正琢磨，自己是不是在“渣男”的路上越走越遠，轉念一想，這滿場星光，前世只能仰望的女神們，如今觸手可及，不體驗一把豈不是白來了？
正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目光一掃，果斷朝那個圓臉嘟嘟、眼睛亮晶晶的女孩走去。
“趙麗英，你好，我是曹爽，可以加個聯絡方式嗎？”
“啊！好。”趙麗英見到曹爽，急忙放下吃食，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興奮的加上。
新人期的小趙，看起來很好說話。簡簡單單，拿下...聯絡方式。
至於賈老闆的邀約，曹爽清楚這人的洗腦能力之強，那麼多明星名人上當。
現在的他不是前世可比的，但見一面還是有必要的，總不能一直吊著，有肉就吃，畫餅就聽著，想從他手裡掏錢，分逼沒有，曹爽已經給自己想好了對策。
......
京城，順義區的豪宅。
劉亦飛結束一天的品牌活動，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母親劉小麗將平板電腦推到她面前，上面是《前任攻略》最終票房億的新聞，以及旁邊關聯“曹爽”的詞條。
“看看，當初《前任攻略》要是能合作一下……”劉小麗有些惋惜。
雖然進軍電影圈，給女兒鋪了王立宏《戀愛通告》的電影路，但跟眼前這票房黑馬和現象級話題比，分量差了不少。
劉亦飛劃拉著螢幕，目光在“金馬陪跑”和“票房黑馬”之間遊移。
想起《藥神》片場裡認真拍戲的黃毛，想起魯豫訪談裡帶著點疲憊的坦誠，想起開學演講影片下那些腥風血雨的評論……這個學弟，好像總在風暴眼，卻又一次次用作品把爭議踩在腳下。
“媽，他挺不容易的。”劉亦飛聲音輕柔，“他更像是……創造潮流，然後站在潮頭。無論是喜劇還是愛情片，他都能抓住當下的情緒共鳴。我……”她頓了頓，“我更期待他的那部作品。”
那種野蠻生長的勁兒，不管不顧的魄力，讓她覺得有點心疼，有點好奇，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只能偶爾在微博上聊幾句，那點小心思藏了又藏，藏得自己都辛苦。
她的路，是精心呵護的仙氣神壇，從小熒幕升格大銀幕。曹爽呢？好像是從大銀幕一頭扎回小熒幕，可偏偏又能在市場上砸出個沒人敢忽視的坑。她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
滬市，高媛媛工作室。
慶功宴上，看著曹爽被資本大佬們圍得水洩不通，心裡那點悻悻然又冒了出來。
自己明裡暗裡遞了幾次訊號，這小子居然次次都避開。是她“國民女神”光環過期了，還是這弟弟喜歡清純小白花？
她跟經紀人吐槽過，經紀人一針見血：“他是不是……知道你那段還沒徹底理清的關係，有所顧忌？”
高媛媛對著鏡子瞧了瞧，輕撫臉龐，下定決心：是時候斬斷那根雞肋了。
剛結束的雜誌專訪，記者問到了曹爽。
“圓圓姐，如果《單身男女》和《前任攻略》同時開拍第二部，您會怎麼選？”
高媛媛笑容無懈可擊：“杜導和曹導都是非常優秀的導演，作品會說話。真有那樣的幸運，我想任何演員都不想錯過任何一個機會吧。”
人走後，經紀人湊近：“曹爽那邊，咱們要不要再主動點？他下一部戲，衝擊力肯定更強，而且他挺會挖演員不同層面的美，關鍵他還年輕！”
望著窗外車流，高媛媛沒說話。
她忘不了《前任攻略》裡，羅茜那種細膩又尖銳的痛感，那首《我對自己開了一槍》響起時，羅茜的絕望好像鑽進了她自己心裡。這和港式精緻愛情片太不一樣了，更生猛，更戳人。
“不急，”她最終說，“好飯不怕晚。先看看他下一步棋子落在哪兒。這種人，不可能只滿足於一種贏法。”
......
巴黎，時裝週後臺。
範兵兵剛換下秀場戰袍。
刷到國內新聞裡曹爽的名字和金馬、票房捆綁在一起，她紅唇一勾，笑了。
“冰火兩重天？這小子，天生就是話題中心。”
助理遞上溫水，小聲彙報：“兵兵姐，好幾個高奢牌子在悄悄接觸他，他目前就簽了阿瑪尼和七匹郎。另外，他好像有部片子開始在戛納預熱，可能衝擊主競賽單元。還有，他跟灣島那邊一些音樂人也有私下往來。”
範兵兵眼神微動。
輿論這雙刃劍，她玩得爐火純青。
曹爽這處境，看似被架在火上烤，可這熱度，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更重要的是，他能把熱度變成實實在在的票房，這就是硬本事。
想到自己兩次三番的暗示，這小年輕居然都能混過去，她那股子勝負欲“噌”地就上來了。
“繼續盯著，尤其是新電影動靜。”她對助理說，然後對著鏡子補上濃豔的口紅，輕聲自語，像說給鏡子裡的自己聽：“還真不信了，我這‘豪門’，敲不開一個小年輕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