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快刀斬亂麻2
眾人散去，會議室裡只剩曹爽、林墨，和低頭沉默的陳佩。
“曹總，就這麼算了？這種事有一次就有下一次。”林墨對曹爽的處理方式，少有的提出不同看法。
她扶著桌面，眉頭緊鎖，內心有憤怒也有不解，公司出了這種事，急急忙忙趕回來，結果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
曹爽側過身子，看向她的腳，關心道：“腳後跟，磨破了嗎？”
林墨怔住。
“今天辛苦。報告做得非常專業，讓我知道了最壞的情況在哪裡。”看著林墨困惑的眼睛，曹爽輕聲解釋：“林墨，有些賬，不能只算紙面得失。人心這筆賬，虧了，才是真的還不起。”
他剋制上去幫她看看腳的想法，安撫道：“剩下的事，你處理。明天放你半天假，下次跟我出去帶雙運動鞋。本來準備讓你休息幾天，看來又要耽擱了。”
林墨眼眶瞬間就紅了，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
“你先出去吧。”
林墨調整情緒，退到門邊，關上了門。
辦公室只剩兩人，曹爽從抽屜拿出一盒招待用的煙，撕開包裝，扔了根菸給陳佩。
陳佩接住煙，手抖得厲害，幾次都沒點燃。
曹爽拿過打火機，替他點上。
“來，我採訪下你，甚麼感受？”曹爽沒有指責，調侃道。
陳佩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嗆得他咳嗽，眼圈紅了：“爽哥……我是不是特別傻逼？……”
“多大點事啊，商業上，這些你遲早會遇到，都是小事。”曹爽在他身邊坐下，輕鬆道，“我不想跟你講道理，道理是很容易忘記的，但事教人，一次就會，你很幸運，這麼早就遇到了。你只是年輕，經歷少了點，遇到了就解決，就好。”
陳佩猛地抬頭，不服道：“你比我還小半歲！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曹爽搖頭，總不能說自己，早就經歷過職場沉浮，還被後世的短影片極大的拉高了認知和眼界，現在只是理論結合實踐，然後形成自己的感悟和認知。
“周婉只是個棋子。”曹爽也點了根菸，緩緩吐出一口，“真正出手的是誰，我根本不在乎。我關心的事，你從這件事中學到了甚麼？有沒有走歪，你是否還是那個赤城的兄弟。”
“爽哥，我……”陳佩聲音沙啞，擠出一句。
“先別急。”曹爽嗯滅抽了一口的煙，“我問，你答。第一，你和周婉，除了工作，還有沒有別的關係？”
陳佩臉色一白，手指蜷縮起來，艱難點頭：“……有。但一開始，真的只是工作……後來才……”
“第二，她有沒有慫恿你調整資源分配、向核心管理層傾斜，暗示你可以有更大自主權，你有沒有動心？”
陳佩的頭埋得更低：“……都有。我覺得她說得對，公司做大，有我的一份功勞……而且，而且我覺得她是為我考慮，而我也是為你考慮……”
“第三，”曹爽聲音沒甚麼起伏，“她複製資料，你事先知不知情？”
“不知道！這個我真不知道！”陳佩猛地抬頭，急聲辯解，“我要是知道她幹這個，我肯定阻止，我甚至不知道她突然要走……”
“好。”曹爽打斷他。
陳佩嘴唇哆嗦，立馬錶態：“爽哥，我真沒歪心思。周婉說電商做大，我們也有功勞，然後又說你影視戰線拉得太長，今年都拍了兩部電影，一部電視劇，資金壓力大，需要電商輸血，這樣對電商部來說，不公平。
後來你電商+內容的一套很受業內認可，業務增長極快，現有人手不足，每天加班也忙不過來，她提出增加人手，開銷就大，上升期沒問題，如果進入下降期該怎麼辦呢？
那就要降本增效。我沒想到她是利用這一點製造內部矛盾，然後順勢挖人，更沒想到她以此作為晉升之本，我......”
聽著陳佩混亂的表達，曹爽眉頭都快擰出水。
“沒關係，兄弟，早日看清，早日清醒，你這也算過情關吧，要知道情深不壽啊。”曹爽聲音很輕，像說給自己聽，也像安慰自己，“其實咱們沒損失太多，說嚴重點，是為了讓他們快點做選擇。咱們只是少賺點而已。錢，是賺不完的。”
陳佩眼淚滑下：“對……她說讓我跟她一起走，……她說，這是現代企業的玩法……說你會理解，這是為了公司更好的發展……”
“我理解。”曹爽拍拍他的肩，力道很重，“我理解你被人捧到高處、看到巨大誘惑時的心動。陳佩，你的為人我瞭解，但太年輕。人非聖賢，是人就會犯錯，錯了就改。”
這話比責備都更有力量。陳佩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
“你錯了兩點。”曹爽嚴肅起來，“第一，你不該瞞著我。不管你是心動還是戀愛，說一聲，我會祝福你。第二，你不該小看資本的吃相。他們給你畫的餅，第一步是挖核心團隊和資料；第二步，用對賭協議和新增資把你稀釋成小股東；第三步，就是把你踢出局。這套路，我見過太多了。當然，你這種段位，可能都到不了第一步。”
陳佩抬起淚眼模糊的臉，不服道：“你這就過分了啊。小看我？”
曹爽聳肩，笑道：“事實如此。看到周婉走得多幹脆了嗎？這滋味，你慢慢琢磨吧，但不要沉溺過去，抓住當下，前面還有更好的。”
陳佩抹了把淚，重重點頭。
“想不想去阿狸學習，我們現在跟阿狸是蜜月期。要個交流的名額應該不難。去看看，感受下，看看人家的規矩是怎麼定的，利益是怎麼分的，又是怎麼防著外面這些狼的。學明白了，回來。學不明白……”
他頓了頓，看著陳佩：“那你就好好上班，生意上的事，就別碰了。我不想失去一個朋友。”
這話把底揭透了。
陳佩咬著牙，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好。我願意去，一定認真學。”
曹爽如釋重負，還好，不是最壞的結果。
他怕的不是陳佩犯錯，而是陳佩的赤城被那些“現代企業”、“資本遊戲”的說辭給勾走，覺得他“重情重義”過時了。
現在看來，只是年輕人被突如其來的糖衣炮彈打懵了，本性沒變。
這就夠了。
“回去睡一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順便讓林墨進來。”曹爽握拳輕敲桌面。
陳佩離開，不一會兒，林墨推門進來。
“電商這攤子，得辛苦你，先穩住，把流程和規矩立起來，特別是資料安全和競業防範。”曹爽吩咐，“影視那邊，讓張利接手。”
“明白，曹總。”林墨利落應下。轉身，她好像……開始明白，曹爽要做的，是甚麼樣的“生意”。
“這樣的老闆，誰不愛呢！”
門輕輕合上。
會議室重歸寂靜。曹爽釋然的鬆了口氣，一場危機，暫時平息，人心...保住了！？
手機適時亮起，徐若宣的簡訊帶著誘惑躍入眼簾。
「曹導，滬市的夜，真熱鬧。我的‘戰袍’帶來了，有時間來驗收嗎？（附了一張黃浦江邊曼妙的側影）」
“哦，這是前後腳落地的呀。只是她還不知道自己回京了。”
他快速回復：「心動不如行動。不過我回京了，明晚吧。你帶著戰袍，我帶著歌。」
放下手機，曹爽望向窗外越來越嚴重的霧霾，想念小時候夜裡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