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爽心頭一跳,循聲望去。
只見小S踩著高跟鞋,搖曳生姿地先踏了進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跟在她身後的,是氣質更沉穩的大S。
她目光在室內掃過,先對林董微微頷首,隨即那帶著審視與好奇的視線,便穩穩落在了曹爽身上。
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田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迅速調整,站起身:“珊珊,婷婷,你們怎麼找到這兒來了?真是稀客。”她語氣親熱,卻暗含緊張。
林董放下酒杯,眼神深了一些,緩緩笑道:“確實是稀客。”
“林董,田儷姐,打擾了。”大S開口,聲音柔和卻清晰,她轉向曹爽,笑容得體,“這位就是曹爽導演吧?真巧,我們在隔壁,聽說內地紅人在這裡,乾爹楊登魁剛在電話裡提起曹導年輕有為,我們就忍不住過來打個招呼,敬杯酒。”
“楊登魁”三個字,像是特意說給曹爽聽的。
曹爽看見,林董舉杯的手指頓了下。而讓他心底一沉的,是坐在他斜對面的天心——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目光下意識地瞟向田儷,那眼神裡一閃而過的慌張,沒能逃過曹爽的眼睛。
果然。
一股冰冷的怒意,從心底竄起,但馬上被更冰冷的理智壓了下去。不是憤怒被背叛,而是憤怒自己的投資,出現不受控的風險。
“楊總太客氣,兩位更是抬愛。”曹爽反應很快,起身舉杯,笑容無可挑剔,“該我敬各位前輩。”
場面上的寒暄重新流動。小S活潑地湊近聊起電影,大S則與林董、田儷說著圈內近況,話裡話外,“楊老闆的賞識”總是被不經意地提及。林董從容應對,但那份掌控全域性的鬆弛感,已悄然褪去幾分。
在這微妙氛圍中,田儷笑著提議:“光聊天沒意思,讓幾個丫頭給各位表演一段吧,也算不白來。”
林董點頭示意。
一直在旁邊緊張等候的Dream Girls三人,連忙起身到小舞臺區。
音樂響起,是首活潑的舞曲。她們跳得很認真,動作整齊,笑容甜美。
但曹爽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向了田儷。她正微微側頭,對林董低聲說著甚麼,嘴角噙著盡在掌握的弧度。
燈光下,她獨具韻味的側臉和從容豐滿的姿態,比臺上青春活力的女孩,更有攻擊性和……吸引力。
“辣妹……” 曹爽心裡嗤笑一聲,“臺上的,是明碼標價的商品。臺下的,才是真正的辣妹。” 田儷用這些小玩意來下餌,是覺得他曹爽只配這個檔次,還是她手裡只有這些牌?
表演結束,眾人禮貌性鼓掌。小S誇了幾句“年輕真好”,大S則微笑點頭。
曹爽對這幾位不感冒,兩姐妹都是麻煩精,嘴巴大,緋聞多,少沾為妙。
他知道,該走了。
這局棋,資訊太少,敵友難辨,再待下去已無意義。
他率先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林董,田儷姐,大小S姐,今晚實在盡興。不過我明天要回內地,得先告辭了。”
林董也沒多挽留,起身握手:“理解,曹導是大忙人。期待合作。”
他朝田儷示意,對方心領神會。
田儷心知精心準備的事搞砸了,曹爽最後對天心提都沒提,這不符合她最初的設想。
她有些焦急:“好處沒撈到,惹了一身騷,心裡對突然出現的大小S,極度不滿。”
想到此,她快速收拾,循著曹爽的背影追去。
另一個慌亂的人是天心,她更無奈,身在灣島這個圈子,她感覺這次可能錯的太離譜,有些慌張的追出去。
大小S姐妹,冷笑一聲,離開。以前林逢春對她們的合約苛刻,抽成極高,限制嚴格,要不是乾爹幫忙,現在還脫不了身,能讓林逢春不快,她們才痛快,反正有乾爹在,她們也不怕。
......
夜色如墨,曹爽站在霓虹燈的光暈邊緣。他並非等車,而是在等一個足夠聰明的人。
引擎聲幾乎無聲靠近,那輛黑色轎車如約而至。
後窗降下,田儷的臉在陰影與光斑間清晰起來,沒有笑意,只有破釜沉舟後的平靜。
“曹導,賞臉喝最後一杯?就我們倆。”她省略了修飾。
曹爽拉開車門,帶進一陣夜風的涼。
“去穹頂。”那是酒店頂層不對外的私人酒吧,夠高,夠靜,足以俯瞰信義區的浮華,也足以隔絕所有窺探。
電梯勻速上升,封閉空間裡只有他們兩人。
田儷身上換了一種香水,更濃郁,更有侵略性的晚香玉,混合著她肌膚微熱的溫度,無聲地瀰漫。
曹爽沒看她,但全身的感官都在評估——這個女人的決心,以及她今晚願意支付的代價。
穹頂酒吧,360度玻璃幕牆外是灣北的星河。 沒有服務生,只有提前備好的冰桶與一瓶年份絕佳的麥卡倫。
曹爽倒了兩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掛住稠厚的淚痕。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的吧檯上。
“田儷姐,”他開口,聲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我討厭繞彎子。今晚你的局,我進去了,也看完了。現在,告訴我,你究竟想要甚麼,以及……你能給我甚麼。” 他特意在“給我”二字上加了重音,目光終於落到她臉上,像獵食者的審視。
田儷沒碰那杯酒。她迎著曹爽的目光,挺直了背脊,那是將賭注全部推上桌的孤注一擲。
“我想要你。”她語速平穩,但每個字都砸得實在,“不是林逢春那種把你當洗白工具的利用,也不是楊登魁那種待價而沽的觀望。是一個剛掙脫牢籠的女人,看中一個能打破規則的男人。內地市場是巨大的,港島和灣島市場的衰落已成必然,我要站在你身邊,不是作為附屬,而是作為……能幫你料理後方、讓你心無旁騖去征戰的人。”
她頓了頓,看見曹爽眼中沒有任何波瀾,知道必須拿出更硬的乾貨。
“林逢春的根基在灰色地帶,他最近壓力很大,急需一條像你這樣乾淨、耀眼又賺錢的‘大船’上岸。你對他來說,是救命稻草,也是風險——因為你太乾淨,他怕控制不住。所以他的策略是先捆綁,再滲透。”
“楊登魁不同。他是真正的娛樂帝國君王,規矩森嚴,地盤穩固。他觀察你,是判斷你能否成為他延伸向內地的一支精銳部隊。大小S今晚出現,既是示好,也是劃線——告訴你,誰才是這裡真正的話事人。”
“而我,”田儷的手指輕輕觸碰冰涼的杯壁,“我能給你他們給不了的東西。林逢春的‘髒’和楊登魁的‘舊’,我都清楚。我能讓林逢春的‘熱情’保持在安全距離,也能讓楊登魁的‘規矩’為你破例。更重要的是……”
她忽然身體前傾,拉近了與曹爽的距離,那股香氣猛地將曹爽包圍。
她聲音壓低,豁出去:“天心是我說服她的。但我沒算到,她對你動了真心,也生出了不該有的野心。她今晚的慌亂和猶豫,你看在眼裡。她是雙刃劍,你看著辦。
我今晚唯一的錯誤,就是低估了你。
這個秘密,夠分量嗎?”
空氣凝固。窗外的城市流光成為無聲的背景。
曹爽終於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棋手看到對方終於亮出底牌時的興趣。
他拿起自己那杯酒,緩緩喝了一口。
“不夠...我怎麼知道,這是不是你給我布的又一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