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眾生相·風起時
《魯豫有約》的餘波，比想象中影響深遠，持續攪動娛樂圈的深水。
在不同人眼中，曹爽的形象和聲勢，有了不同的意味。
京城，一家安靜的咖啡館角落。
高媛媛戴著鴨舌帽，滑動著平板電腦上《魯豫有約》的剪輯片段。螢幕上，曹爽談及網路暴力時微紅的眼眶，以及闡述“過關哲學”時的沉穩堅定，對她產生了奇妙的衝擊。
她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飄忽。
“用商業的磚，砌藝術的牆……”她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這個比她小不少的年輕人，身上很多特質都深深吸引著她，不斷在她想剋制的心中產生漣漪，讓她總想主動靠近。
她想起在《前任攻略》中與曹爽的合作，還有即將到來的《快樂大本營》宣傳，舔了下嘴上的咖啡……
“下次見面要主動點。”她放下咖啡杯，心中模糊的想法，變得清晰起來。
滬市，某頂級公寓內。
範兵兵穿著絲質睡袍，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面前巨大的投影幕布定格在曹爽談及《我不是藥神》時那雙發亮的眼睛。她手裡晃動著紅酒杯，眼神複雜。
“嘖，‘必須去做的事’……說得真漂亮。”她語氣帶著酸意和懊惱。
早在《人在囧途》小爆時，她就透過渠道向曹爽示好過，但彼時她聲勢正隆，那示好自然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
後來《泰囧》爆成現象級，她雖然有客串，但頂多算喝點湯，吃肉的不是她，當她想進一步，以為只要出手，就十拿九穩，結果她主動的接觸，甚至明示暗示，居然沒拿下一個小年輕，這讓她一度懷疑自己，難道魅力下降了？
她範兵兵甚麼時候需要如此委曲求全了？但念頭一轉，想到曹爽如今代表的資源和勢頭，那點不甘又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在這個圈子裡，審時度勢比意氣用事重要得多。
“通知楊天珍，重新評估和曹爽團隊的接觸策略，這次……姿態放低些。”
京城，某私人會所，煙霧繚繞。
陸穿狠狠地將手機拍在桌上，螢幕上正是那篇廣為流傳的《曹爽的“兩張面孔”》文章截圖。
“狗屁的‘造夢者’！譁眾取寵的小丑！”他低聲咒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魯豫有約》裡曹爽那副“受害者”的姿態，在他眼裡虛偽至極！那些所謂的網路暴力，跟他陸穿當年經歷的風浪比起來算甚麼？這小子不過是踩了狗屎運，拍了兩部賣座的喜劇，就敢妄談藝術與商業，還敢碰現實題材？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輿論竟然真的轉向，開始認可這小子！那些他辛辛苦苦在“藝術圈”經營的人脈和口碑，似乎正在被這種“異端邪說”侵蝕。
“《我不是藥神》、《前任攻略》……”陸穿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絕不相信曹爽能拍好這種題材。“等著吧，小子，等你片子出來，看你怎麼收場！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甚麼才是真正的電影！”
最可恨的是秦藍！那個賤人離開他之後，竟然轉頭就投靠了這小子，這不啻於對他的雙重羞辱！“《我不是藥神》……我看你能拍出個甚麼東西！”他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在電影上映時，發動人脈給予致命一擊。
只是想到《王的盛宴》拉投資的艱難，他又覺得曹爽還是有一點說對了。
......
京城，一處雅緻的公寓內，劉亦飛蜷在沙發裡。
電視裡，曹爽談及被黑時微紅的眼眶，讓劉亦飛狠狠共情，那些如影隨形的“花瓶”質疑、那些關於背景的惡毒揣測……她太熟悉被架在輿論火上烤的滋味。
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哭了，直到溫熱的淚珠滾落，在手背上濺開小小的水花。
他那句“想活得燦爛”，讓她好看的眼睛亮晶晶。
“原來……你也會難過。”想到之前曹爽微薄上“能搞定”的訊息，她低聲自語，聲音微顫。之前因為他後續“沒動靜”而產生的小抱怨，在此刻煙消雲散，只剩找到同類的心疼與酸楚。
母親劉小麗端著果盤過來，掃到女兒溼潤的眼角和螢幕上的曹爽。
“這孩子，是真有本事。”劉小麗坐下，語氣審慎，“白手起家，殺出一條血路，格局、執行力，都是頂尖的。”
劉亦飛輕輕“嗯”了一聲，母親對曹爽能力的肯定，讓她心裡舒服。
但緊接著，劉小麗話鋒一轉，露出作為母親和經紀人的擔憂，語氣變得犀利現實：
“可惜，出身太低，根基太淺。在這個圈子裡，沒背景的天才，最容易被人當靶子。 你看他這次被黑，為甚麼動靜這麼大？就是他爬得太快，又沒靠山，多少人眼紅等著看他摔下來。”她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女兒，“飛飛，他是匹千里馬，但跑得太快，蹄下的路太險。你跟他接觸，心裡一定要有數。除非……”
“媽！我……我知道輕重。”劉亦飛的臉頰緋紅，有種被母親看穿心思的羞澀。
她把發燙的臉埋進膝蓋，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被說中心事的慌亂。
那股因共情而愈發強烈的好感，與現實門檻碰撞在一起，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催生出一股奇異的勇氣。她不想被動等待，開始期待。
她抬起頭，望向螢幕上那個身影，溼漉漉的眼眸裡，交織著未散的心疼、被激將的好勝，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想要見證他走向強大的堅定。
華藝總部，王忠俊的辦公室。
王忠俊和王忠雷兄弟倆也在關注著《魯豫有約》的輿情反饋。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凝重。
“這小子，翅膀硬得比想象中更快。”王忠雷指著平板上的資料，“這波輿論，把他從‘幸運兒’拔高到了‘青年領袖’、‘產業探索者’的層面。以前那些黑料，現在再翻出來，效果已大打折扣。”
王忠俊靠在老闆椅上，手指敲著扶手：“《前任攻略》的宣發，還得靠他帶動流量。現在撕破臉，不划算。”
“問題是《我不是藥神》。”王忠雷皺眉，“他這波聲勢造起來，拉投資會更容易。我們之前入股漢家文化，想用投資拿捏他，或者等他資金鍊出問題再介入的計劃，恐怕要落空了。”
他們原本打算冷眼旁觀，再暗中使點絆子，讓曹爽在《藥神》上栽個跟頭，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低價收購漢家文化的股份，或者將他納入麾下。
可現在，曹爽用一場訪談和一次演講，幾乎完美地化解輿論危機，還為新專案做足了勢。
“不能讓他這麼順。”王忠俊沉聲道，“《前任攻略》合作期間，面上還是要過得去。《非誠勿擾2》，宣發上也要借鑑他的這套打法。”
兄弟倆對視一眼，達成共識。曹爽已經從需要打壓的潛在競爭對手，升級為需要認真對待、並設法控制的“麻煩”。風暴並未結束，只是換了一種更隱蔽、更復雜的方式進行。
蘇杭，淘貓總部。
燈火通明的辦公室裡，馬芸剛結束一場內部會議。螢幕上，定格在曹爽闡述 “電影+電商”新模式 。
“在情感共鳴的頂點，為觀眾開啟一扇通往品質生活的便捷之門……”馬芸輕聲重複著曹爽的話，瘦削的臉上露出標誌性的、帶著點“忽悠”勁兒的笑容，“這小子，有點意思。比很多老傢伙的腦子活絡。”
一旁的助理遞上平板，上面是資料分析團隊對《魯豫有約》播出後，曹爽個人及“電影+電商”概念搜尋量的暴增圖表。
“馬總，資料顯示，曹爽提出的這個概念，市場反饋非常積極。很多品牌方都在詢問我們雙十一的具體合作方案。”
馬芸擺擺手，目光停留在螢幕上那個年輕人身上。“資料是結果，不是原因。我看重的，是他腦子裡這套‘虛實結合’的打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蘇杭的夜景：“我們淘貓是做平臺的，怕的就是固化的流量。我們需要曹爽這樣的人，他不僅自己能帶來流量，還能創造新的流量場景。電影是虛的，情感是虛的，但他能把虛的東西，變成實的消費衝動。”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這次雙十一，給他的《前任攻略》資源位，我看給得值。後續對接再放開一點許可權。我很好奇，他這塊‘磚’，最後能和我一起砌出怎樣一堵‘牆’？”
在馬芸看來，曹爽不只是一個導演或演員，而是一個罕見的、能夠理解並實踐“網際網路思維”的文創內容生產者。這種跨界整合的能力，遠比票房的成功更讓他看重。
橫店，《偽裝者》片場。
曹爽剛剛結束一場戲，走到監視器前回看。張利安靜地站在他身後，遞上水杯。
他不知道在京城、在滬市、在他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心中，正因他而翻湧著怎樣的波瀾。但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的確不一樣了。
那是更復雜的注視，混雜著欣賞、嫉妒、警惕、算計……以及，更多的期待。
他喝了一口水，目光掠過片場忙碌的人群，最終落在劇本上。
“下一場，準備。”李鱈導演喊道。
無論外界如何，他的關，在鏡頭前，在故事中。
而他，將繼續一關一關地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