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關切與餘波
曹爽的鼓勵，讓張利眼中希望之火重燃。
曾佳和秦藍對新老闆展現出的信心備受鼓舞，正欲詳細彙報後續資源分配方案，辦公室的門被急促敲響。
“進！”
門開，前臺行政略顯緊張的探頭：“曹總，程數姐來了，說要見您，她情緒有點激動...”
曹爽微怔，隨即恍然，下意識揉了揉眉心，這兩天忙得暈頭轉向，本想透口氣結果遇到街頭事件，然後去醫院，處理公關危機，竟完全忘了告知她自己受傷又出院的事。
“請她上來吧。”他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帶著微喘的風從行政身後閃出，徑直衝進辦公室。
正是程數。
她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米白色針織衫，搭配長裙，氣質溫婉。但此刻，她臉上沒了往日的沉靜恬淡，一臉的焦急和擔憂，還有一絲憤怒和後怕。
見到曹爽吊在胸前的左臂，眼眶瞬間紅了，晶瑩的水珠在眼眶打架。
“曹爽！”她帶著顫音，“你出了這麼大的事，為甚麼不告訴我？要不是我今天偶然聽經紀人議論，是不是要等到...”後面的話她哽在喉頭，說不下去，死死咬著下唇，任由眼淚大滴的墜落，胸膛起伏。
她此刻才看到辦公室裡的其他人，一瞬想過維持體面，擠個笑容，但翻湧的情緒徹底壓倒理智。她心一橫，索性當沒看見。 “愛咋的咋的。”
辦公室其他人神色各異，各種想法和八卦在靜默中瘋狂滋長，但此刻，都識趣的屏住呼吸。
都是人精，曾佳和秦藍迅速交換眼神，林墨垂眸，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張利。幾人無聲且迅速的退出辦公室，臨走時還輕輕將門帶上。
曹爽看著眼前這個因他而情緒失控的女人，心中湧起復雜的歉意。既有被人關心在乎的感動，又有讓在乎的人傷心的內疚。
他起身，上前將程數擁入懷中，輕拍她後背。
“是我的錯。”曹爽歉意道：“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處理也快。當時不想讓你擔心，後來一忙，就...忘了。”
“忘了？”程數淚汪汪的抬眼瞪他，那我見猶憐的模樣，讓曹爽心絃一動，忍不住低頭，印上她柔軟的唇。
“唔......”這個吻像有安撫的魔力，讓程數緊繃的身體稍稍軟化。她靠在他懷裡，委屈未減：“你知不知道，我聽到訊息的時候快嚇死了！曹爽，能不能別這麼拼命！要是你出事，我該怎麼辦？別總讓我從別人那裡知道你的事！好嗎！”
她話語裡濃得化不開的關切和委屈，讓曹爽清晰地感受到純粹的擔憂是何等珍貴。他心頭一熱，再次俯身，用一個更深、更纏綿的吻封住了她的不安。
好一陣，兩人才氣喘吁吁地分開。程數臉頰緋紅，情緒慢慢平復，她輕輕拍打了一下曹爽，“剛才...哎呀，臉丟光了。”說完，立馬仔細檢視詢問曹爽傷情。
問完，就在曹爽搜腸刮肚，想著該如何安撫，保證下次有事第一時間通知她時。
程數二話不說，“行了，我回去燉筒子骨給你補補，晚上回家。聽見沒！”
“哦！”曹爽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間，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輕笑。
辦公室安靜下來，曹爽有些愣神。
這片刻的寧靜，讓他從程數帶來的情感衝擊中稍稍抽離。思緒不由得散開——事發之後，他的手機就沒安靜過。
事發當天，張雨琪就打電話來，語氣火爆地問需不需要她帶人去找回場子；
毛曉桐聽說後，也發了好幾條長長的語音，帶著哭腔，滿是心疼和擔憂。她想來醫院看望，被曹爽以事業為重，不宜暴露關係為由拒絕。
相比之下，高媛媛和範兵兵也打來電話表達關切，語氣得體而及時。
左小清和郝磊這兩位即將在《偽裝者》中有合作的，也送來了問候，既是人情，也是維繫。
只有程數，她關係簡單，專注演繹，平時也不怎麼關心新聞，才後知後覺。她平時經常抱著本書，一壺茶一坐就是一下午，很少出去應酬，生活除了演戲、話劇，便是瑜伽。
也正因此，在曹爽看來，這份關係才如此純粹而珍貴。
只是人情往來，如同蛛網。他身處中心，每一根絲的震動都需細心感知，妥帖回應。
滑鼠劃到微薄賬號，翻到與劉亦飛的私信介面。有兩條未讀訊息。
點開：
babasisiter：你也太慘了吧，怎麼又是你？傷的嚴重嗎？
babasisiter：小學弟，你這都快趕上我了，正當自衛還被黑。需要學姐幫忙，儘管開口。
看著灰色的頭像，上一次聊天還停留在幾個月前，關於《新倩女幽魂》拍攝的問候。他斟酌片刻，發了條訊息：
“感謝學姐關心，沒大事。能搞定，當然，以後需要學姐幫忙的時候，你可不能拒絕。”
他保持輕鬆的語氣，既表達了感謝，又維持著這條人脈的溫熱，不急不躁。
叉掉頁面，將思緒從這張人情網上收回，曹爽無奈地笑了笑，重新按下了內線。
曾佳和秦藍進來時還在竊竊私語，林墨一臉平靜，張利憋著笑往角落走去。
曹爽輕咳一聲，“剛才說到哪了。繼續。”
會議繼續......
該說的說得差不多，曹爽詢問：“範兵兵最近有甚麼動靜？”
曾佳回應：“自從她成立個人工作室後，勢頭很猛。廣告不斷，商業活動頻繁，據說今年光廣告就不下五十個。她還積極接觸港圈資源，對打入國際市場也很積極。聽說她正在學韓語，即將赴南半島拍攝合作電影《My Way》，導演是執導過《太極旗飄揚》的姜帝圭，合作演員包括張東健和小田切讓。她的時尚影響力急劇增長。”
“多少？廣告不下五十個，還拍電影，這簡直是娛樂圈勞模啊。”曹爽暗自咂舌，本來感覺自己就夠累了，“他媽的，本以為自己夠拼了，居然還不如一個女人。果然，這些能混出頭的女星，沒一個簡單的。”
不服不行。
曹爽點頭沉默，範兵兵的野心路人皆知，她走的是一條與85小花截然不同的“女王”之路。
“華藝的《非誠勿擾2》呢？我們可是投資三百萬佔10%的。”曹爽繼續提問。
“8月開機，正在拍攝，已知訊息，10月就要殺青了。馮導+葛悠+舒琪，鐵三角，宣傳陣勢已經開始預熱，目標是春節檔。應該不會對我們《前任》產生影響。”曾佳補充道。
曹爽手指輕點桌面。
《非誠勿擾2》是明牌，他並不意外。倒是另一件事讓他微微挑眉：“《甄嬛傳》我們投了兩千萬，是九月十八開機吧，唐婷那邊……進組了嗎？”
曾佳查了一下，“是的。唐婷準備了很久，已經進組，鄭小龍導演邀請您參加開機儀式。”
曹爽“嗯”了一聲，並未多言。
他記得唐婷憑藉“祺貴人”成名，但後來好像沒甚麼作品，直接嫁人不玩了。
他並不想事事插手。路，總要自己走。
“到時候《偽裝者》已經開機了。曾佳，你替公司和我去一趟，表達我們的支援。他應該能理解。”曹爽抬了抬左臂，示意自己還受著傷呢。
曾佳點頭。
處理完這些具體事務，曹爽靠在椅背上，之前被程數短暫驅散的某種壓抑感，又隱隱浮現。他需要空間理清思緒。
“我先出去走走，公司有事電話聯絡。”他沒有多做解釋，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大樓，他才發現不知何時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九月的京城，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煙雨之中。
他信步而行，意識到，再大的成功也填補不了某些時刻的孤獨，不知不覺走向北電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