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訂婚禮上的決堤
8月中旬，外界的紛擾與關注，被曹爽遮蔽在片場之外。
此刻，他正全身心投入到最後的幾場重頭戲中。
今天拍攝的，是《前任》中情感濃度極為厚重的一場戲。
這是羅茜（高媛媛 飾）在獨自苦戀孟雲十四年後，得知他與夏露結婚，面對趙明的求婚，消失三天後，最終選擇接受趙明的求婚。
室外草坪被佈置成訂婚儀式現場，鮮花遍佈的拱門下，羅茜（高媛媛 飾）穿著量身定製的魚尾婚紗，美得令人屏息。
可若細看，便能發現她眼底的破碎。
手中的紅酒杯已經續了三次，臉頰泛起不自然的酡紅。她穿梭在賓客間，笑容得體，卻始終避開了那個人的方向。
“《前任攻略》第101場，Action！”
場記板敲響的瞬間，高媛媛周身的氣場陡然一變。她不再是那個優雅從容的羅茜，而是一個在感情裡掙扎了十四年，終於走到盡頭的女人。
鏡頭跟隨著她踉蹌的腳步，來到拱門下。她醉態明顯的握住話筒。
“安靜！”她聲音透過音響傳出，帶著微醺的沙啞，“聽我說。”
喧鬧的宴會廳漸漸安靜下來，眾人目光齊聚新娘身上。
“我。羅茜。今年三十二歲。”她一字一頓，像是要把這些字刻進心裡，“今天，我終於把自己嫁出去了。”
鏡頭切到趙明（古田樂 飾）。他站在不遠處，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沉，帶著心疼與理解，卻沒有阻止。他知道，有些情緒壓抑了太久，需要一個決堤的出口。
“雖然我不是小女孩，可是我也幻想過。”羅茜的聲音漸漸哽咽，“我結婚那天，是甚麼樣的場景？我會穿甚麼樣的婚紗？最重要的是...”
她目光穿過人群，鎖住那個試圖躲閃的身影。
“那個穿著禮服迎接我的男人，究竟是誰？”
此處切羅茜視角，焦化羅茜後腦，清晰孟雲的嚴肅表情。
孟雲（曹爽 飾）下意識地抿嘴低頭，眼神避開。他能看見她眼底洶湧的淚光，看見那十四年積壓的委屈與不甘，心臟像被狠狠揪住。
“有人說，你結婚的那個人，一定，不是你最愛的。”羅茜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不信，我不信了十幾年...可是，我輸了。”
她轉向趙明，淚水終於滑落：“趙明，謝謝你對我的好。我願意嫁給你。”
鏡頭切帶著金絲眼鏡的趙明。
就在眾人剛要鬆口氣時，她猛地轉頭，目光如炬地射向孟雲：“但是，我最愛的人，不是你。”
全場譁然。
趙明低下頭，饒是早有準備，在這樣的場合，被當眾宣告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依然讓他感到難堪。他心裡明白，終究沒有動作，還伸手攔下想要上前阻止鬧劇的的手下。
趙明清楚，讓羅茜宣洩情緒，讓她把話說完。羅茜心裡的結才算真正解開。
此刻孟雲有點慌，羅茜帶著哭腔繼續。
“那個人，我們從認識到現在，十四年，”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知情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她舉起紅酒杯，情緒層層遞進。
“這十四年裡……”她聲音顫抖，端著紅酒杯的手狠狠往下，“我愛了你十四年。你不可能不知道。”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酒杯中的酒液飛濺，染紅了純白的婚紗下襬。
那不是表演，而是情感積蓄到極致的崩潰。
監視器後的田導屏住呼吸，不敢喊停。
“我恨我自己...”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無盡的疲憊與自嘲，“我就是想要一個答案，我就是想問一句，我就是想問一句...”
她反覆呢喃，像迷失在自己的世界裡，那脆弱又執拗的模樣，讓在場所有人為之動容。
“愛過！”孟雲終於無法承受這份沉重且遲來的告白，脫口而出。
兩個字，斬斷了十四年的牽絆，也擊碎了最後一絲幻想。
“Cut！完美！！”田導的聲音帶著激動，“情緒太到位了！機位調整，準備下一場。毛曉桐準備！”
戲停了，高媛媛依然低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曹爽看著她，想要上前，卻見工作人員已經圍了過去。他強迫自己停在孟雲的狀態裡。
下一場戲，夏露（毛曉桐 飾）哭著跑出宴會廳，孟雲急忙追去。
鏡頭跟隨兩人從草坪追到拱橋。
夏露穿著高跟鞋和紗裙，跑得跌跌撞撞，淚眼婆娑地喊著“放開”。
陽光透過拱橋的雕花，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美好得如同童話，卻承載著最現實的傷痛。
在橋心，孟雲終於抓住她的手腕：“我之所以那麼說，是不想騙她，也是不想騙你！”
爭吵中，夏露掙脫時踩到裙襬，整個人向後倒去。
孟雲伸手去抓，卻只來得及觸到她指尖，那婚戒一閃而過。
“好！CUT！”田導滿意地揮手，“一鼓作氣，拍完孟雲與趙明最後一場對手戲！”
醫院室外長椅上，孟雲和趙明並排坐著，兩個失意的男人之間，瀰漫著無聲的落寞。
一捧鮮紅的玫瑰被隨意丟棄在腳邊，像是諷刺剛剛逝去的愛情和孩子。
沒有臺詞，只有表情。後期將會配上孟雲的獨白：
“那天老趙跟我說，他們那代人覺得東西壞了是可以修的。”
“而對於我們來說，東西壞了就應該換。”
“這就是老趙眼中的我們這一輩人。”
“我們總覺得會有下一任，所以現任才會變成前任。”
畫面：老趙拍拍孟雲的腿，似安慰，也是告別，站起離開。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明白，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叫前任。”
“而前任也並非只是某一個人。它是每一個走過的人，在你心裡留下的痕跡。”
“CUT！恭喜古老師殺青了。感謝您的客串。”田雨生宣佈古田樂的戲份殺青。
曹爽與古田樂擁抱，劇組準備給他安排一個殺青宴，畢竟古田樂的咖位配得上。
“謝謝田導，謝謝曹總，與你對戲很過癮，不過《新倩女幽魂》那邊拍攝進度很趕，我得立馬趕回去了。下次有合作機會，一定找我。”
“一定。”
回到片場，曹爽發現高媛媛還在角落獨自調整情緒，手裡捏著已經空了的酒杯，眼神放空。
曹爽走上前，蹲下。高媛媛抬起頭，眼底帶著未散的紅暈，混合著酒氣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她輕輕將額頭抵在他肩上，尋求片刻的依靠。
曹爽身體微頓，隨即放鬆下來。他的手在她光潔的背上輕輕拍撫，無聲地傳遞著安慰。
過了好一會兒，高媛媛直起身，已收斂情緒。除了微紅的眼眶，她恢復了往常的優雅，只是身上濃郁的酒香透露著剛才的失控。
“不好意思，入戲太深了。”她抱歉一笑，聲音沙啞。
曹爽目光深邃，彷彿看到她心底。他緩緩開口：“是戲，但也不全是戲吧？我記得……有人說過，喜歡我的歌，希望有更多交流。”
高媛媛迎著他的目光，沒有再閃躲。
她優雅地捋了捋耳邊的碎髮，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要看曹總接下來，有沒有時間和誠意了。”
空氣在兩人之間凝固，又有甚麼在無聲中悄然改變。那層因身份、時機而始終存在的隔膜，在這一刻，被酒精與戲謔共同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