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夜,京城,盤古七星酒店21層的“花傳·美濃吉”。
城市霓虹透過懷石料理店雅間格窗的特製障子紙,在曹爽和朱朱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懷石料理本身是一種餐飲型別,起源於修行中的僧人為抵禦飢餓,會將溫熱的石頭抱在懷中,稱為“懷石”。
這種料理形式後來演變為霓虹飲食文化中精緻、複雜且富有禪意的代表。”
聽著服務員認真的介紹,曹爽心中只有一句話:“真他嗎的貴!還吃不飽。”
店內極盡靜謐,每一步落在榻榻米上的迴響,似乎都標好了價格。
桌上的清酒瓶已空,那是朱朱點的“十四代”,幾碟依照懷石流程依次呈上的精緻料理,此刻也只剩下宛如藝術品的殘韻。
身著和服、舉止一絲不苟的服務員,悄無聲息地撤下最後一道甜品餐具。
空氣中瀰漫著鰹魚高湯與頂級海膽的淡淡餘香,朱朱極為享受這種被金錢和品味包裹起來的私密、曖昧氛圍。
她微醺的臉頰泛著紅暈,顯然滿意曹爽兌現承諾,還有今晚選的這個地方。
趁著朱朱低頭回味最後一口靜岡蜜瓜的間隙,曹爽不著痕跡地活動有些發麻的腿,心裡嘀咕:
“這源自京都二百九十年的手藝,果然每一口吃的都是……歷史和價錢。”
他回想起那份沒有標價的選單,以及點餐時服務員溫和卻篤定地推薦“主廚配餐”時的姿態。
“一套下來,夠在東來順擺上好幾桌,讓整個劇組涮羊肉涮到飽了。尤其是那清酒,一口下去,幾十塊就沒了影兒,還不如二鍋頭來得實在有勁兒。”
他心裡盤算,那一小碟烤香魚,巴掌大小,其價格能在菜市場買上幾斤活蹦亂跳的魚,還附贈老闆的熱情吆喝。
“不過嘛,”他抬眼看了看容光煥發、極為受用的朱朱,權衡了一下,“這錢,花在她身上,倒也不冤。畢竟,成就有很多種,能讓她放下‘朱總’的身份,笑得像個被滿足的小姑娘,也算另一種成就。大熱天的,偶爾來這種‘不接地氣’的地方體驗一下,算是……人生體驗?”
“想甚麼呢?”朱朱見他走神,嬌嗔問道,精緻的纖手輕輕點了點桌面,“是不是在心疼這頓飯錢?”
曹爽瞬間切換回溫柔的笑臉,彷彿心裡奔騰過的數字都是浮雲:“在想……剛才某個人品嚐海膽時,那眯起眼睛滿足的表情,比這‘羽立海膽’本身還值得回味。”
他自然地伸出手,握住朱朱的手,指尖在她手背輕輕摩挲。
朱朱被他親暱的動作逗得一笑,她很受用曹爽此刻的從容,一個男人願意且有能力為你一擲千金,本身就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力量與誠意。
她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此刻正用強大的意志力,將思緒從東來順的銅鍋和二鍋頭的醇烈中,拉回到這靜謐雅間之中。
“就你會說。”她嗔怪一句,卻沒有抽回手,由他握著。
這時,身著和服的女將(領班)輕輕拉開門,優雅地跪坐在門邊,遞上精美漆器托盤盛放的手寫賬單。
曹爽面不改色,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頓飯錢,得從她未來的專案分紅里扣回來……罷了,還是算公司團建吧。
女將鞠躬,悄然退下。
窗外的霓虹依舊閃爍,雅間內的曖昧在金錢堆砌的高雅氛圍中發酵。
曹爽看著朱朱滿意的笑容,內心終於給這頓飯下了定論:“貴是真貴,但……值了。”
在微醺的氛圍下,曹爽履行諾言,輕聲哼唱《小幸運》。
《小幸運》的旋律在耳邊縈繞,曹爽無比真誠的哼唱,成了最有效的催情劑。
“為甚麼沒有發現遇見了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這句歌詞讓朱朱收起女強人的鋒芒,微醺的臉頰泛著紅暈,眼波流轉間,少了精明幹練,多了幾分小女人的嬌憨與迷離。
“喂,一首歌就想打發我?”她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畫圈,含情脈脈看著曹爽。
曹爽看著她,高壓工作、家族瑣事帶來的疲憊,在這一刻找到宣洩出口。
朱朱像一團明亮溫暖的火焰,不僅是他事業上的夥伴,也是他情感上渴望靠近的港灣。
他傾身向前,握住她在杯沿畫圈的手:“那……朱總還想怎麼懲罰?”
他撥出的酒氣帶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讓朱朱眯眼更醉。
她沒有抽回手,微微仰頭,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挑戰的笑意:“那要看曹導的……誠意了。”
結賬,離開餐廳。晚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兩人間滾燙的溫度。
代駕將車開到曹爽望京公寓樓下,兩人一路無話,緊握的手和交織的視線,已訴說千言萬語。
電梯平穩上升,狹小的空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剛進家門,曹爽反手關門,將朱朱抱進臥室。
黑暗中,他準確攫取到她的唇。
這個吻。像是久旱的旅人遇到了甘泉,貪婪汲取她的甜美。
朱朱熱烈地回應,手臂環上他的脖頸,指甲無意劃過後頸面板,帶來一陣戰慄。
某一刻,曹爽動作放緩,凝視朱朱,看到她褪去所有防備後真實而脆弱的臉,內心產生一種超越情慾的愛憐與觸動。
他們像兩株纏繞的藤蔓,在彼此的身體上尋求慰藉與確認。
臥室的門虛掩著,室內沒有開燈,窗外城市的燈光勾勒出模糊的輪廓,以及交織的身影。
朱朱的喘息混合著細碎的嗚咽,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曹爽的動作時而溫柔,時而強勢,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他們熟悉彼此,不僅是工作中的思維模式,還有身體的本能反應。
這更像是一場無聲的對話。
......
不知過了多久,疾風驟雨漸漸停歇,化為細密的溫存。
曹爽的手臂環著朱朱,汗水將兩人的面板黏在一起,清晰地感受尚未平復的心跳。
朱朱輕喘,半晌,慵懶低語:“……你這賠罪的方式,倒也……別緻。”
曹爽低笑出聲,胸膛震動,手指撫摸她的後背,像在安撫貓咪。“朱總滿意嗎?”
朱朱沒有直接回答,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喃喃道:“下次去灣島……必須帶我。”
“好。”曹爽答應得乾脆,低頭在她發頂落下輕吻。
窗外,都市的夜依舊喧囂,但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時間彷彿靜止了。
久旱逢甘霖的酣暢淋漓,沖刷掉了疲憊,也暫時填滿了內心的某處空缺。
天亮後,有無數挑戰等著,但此刻,他們擁著彼此的體溫,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