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天心，目光深邃：“水渾了，想摸魚也得有方向。給你看幾條有意思的訊息。”
他沒有避諱，將手機遞到天心面前。
螢幕上，除了王新玲團隊發來的，提升合作優先順序的郵件。
還有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曹爽先生您好，冒昧打擾，我是張韶含的經紀人。Angela非常欣賞您的《知我》，不知是否有機會，能向您邀約一首適合她現狀的作品？萬分感謝！”
“王新玲是商業嗅覺。”曹爽點撥道，“這張韶含經紀人……訊息也挺靈通。”
天心沉吟道：張韶含？我最近隱約聽到些風聲，說她似乎遇到些麻煩...這時候透過私人渠道聯絡你，恐怕處境不太樂觀。
曹爽嘴角泛起洞悉一切的笑意，“張韶含負面訊息纏身，形象嚴重受損，幾乎處於半封殺的狀態。她經紀人繞過常規流程，看來是病急亂投醫。”
她把握住關鍵，“看來你的音樂，成了她在絕境中看到的一線光。這是個風險極高，但操作得當，回報也可能超乎想象的目標。”
“沒錯。”曹爽欣賞她的敏銳。“我來灣島，本是散心赴約，路上突發奇想，存了結識這兩位、為未來音樂版圖鋪路的心思。沒想到，兩首歌下去，魚直接跳上了岸。”
他原本的計劃是慢慢接觸，徐徐圖之。如今這效果，堪稱意外之喜。而他憑藉“先知”，清晰地知道此刻丟擲橄欖枝，對深陷泥潭的張韶含，絕對是雪中送炭。
茶香尚未散去，朱朱的電話打了進來：“曹大老闆，你在灣島鬧出的動靜可不小！”
朱朱帶著幾分醋意提醒道，“國內熱搜上了好幾條，‘神秘大陸才子引爆灣島街頭，孫燕資現身打Call’……標題夠不夠勁爆？”
“隨便他們寫。”曹爽語氣平淡，“說正事。”
“兩件事。”朱朱切入正題，“第一，《前任》你是投資人和男主角，七月初就要開拍，已經沒幾天。第二，林墨讓我提醒你，公司幾個投資專案的決策檔案，急需你簽字。”
“知道了。”曹爽揉了揉眉心，“檔案讓林墨準備好，這邊收尾，我儘快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他輕呼一口氣。
內地的事務像無形的線，提醒他這“忙裡偷閒”的日子該收尾了。
天心聰慧地沒有追問，將茶杯往前推了半分，柔聲道：“看來，想釣大魚的不止灣島這邊，內地也等著你回去掌舵呢。”
曹爽呷了口茶，自嘲一笑：“所以啊，時間有限，得提高效率。”
他看向天心，“你剛才說……張韶含？”
“是。”天心點頭。
曹爽輕叩桌面，腦海中閃過關於張韶含的記憶碎片：那個唱著《隱形的翅膀》的女孩，嗓音極具辨識度，卻在此刻深陷泥潭。在別人看來，風險極大，但……此時正是雪中送炭時。
“這是個機會。”曹爽緩緩道，“合作可以談，但方式要變。我要她不僅僅作為歌手，來唱我寫的歌。如果她有勇氣，我們可以探討成立一家新的音樂廠牌，資源共享，風險共擔，幫她打破僵局。”
他腦中思路漸晰。
王新玲的合作，是常規的商業互惠，重點是要從她前經紀公司和唱片公司低價買入她經典歌曲的版權，打造個人音樂IP。而張韶含，此時她價值最低、渴望最強，正是用最小代價進行長期繫結的最佳時機。
曹爽做出決斷，給張韶含經紀人發去訊息：“明天見面談。”
天心眼中閃過激賞。這個男人不僅看得遠，下手更是精準果斷。在別人看到風險的地方，他看到了重塑規則，低價買入頂級資產的機會。
“好，我來牽線。”天心應下，隨即又提醒，“那孫燕資那邊呢？她的橄欖枝，分量可不輕。”
提到孫燕資，曹爽臉上露出一絲真正愉悅的笑容。王新玲和張韶含是佈局，是投資，而孫燕資，是知音，是驚喜。
“孫天后嘛……”他拿起私人手機，翻到那封來自孫燕資工作室的正式郵件，“她現在最需要的是甚麼？”
不等天心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下去：“功成名就，站在頂峰，下一步自然是思考退路或轉型。我猜，她已經開始醞釀淡出前的專輯，想要留下一個完美的休止符。”
他腦海中自然浮現出那首《半句再見》的旋律。
這首歌，簡直像是為這個階段的孫燕資量身定做——帶著對過去的告別，對未來的期許，灑脫中蘊含不易察覺的悵惘。
他沒有回覆郵件，而是找到一個業內的私人交流平臺，給孫燕資工作室的認證賬號發去一條簡短訊息：
“燕資姐好，我是曹爽。感謝賞識。偶得一首小樣，覺其心境或與姐近期所思契合，冒昧奉上，盼有一聽之緣。”
沒有懇求合作，沒有談論商業，只奉上一首他認為“契合”的歌。
這是一種更高階的、基於音樂人之間共鳴的交流。
他相信，以孫燕資的專業和敏感，一定能聽懂這首歌詞裡的“未盡之語”。
做完這一切，曹爽將手機徹底靜音，丟到一旁，彷彿只是處理了幾件小事。
他抬眼看向天心，窗外霓虹初上，映在他深邃的眸子裡，流光溢彩。短短時日，情緣、商機、知音接踵而至，遠比他預想的更順利。
“本想撒網撈魚，”他語帶玩味的感慨，“沒想到，直接炸出一片海鮮市場。”
天心看著他挺拔而從容的背影，一種難以抗拒的吸引力在她心中明晰起來。
這個男人，在風暴中心閒庭信步，於談笑間已悄然佈下影響深遠的棋局。灣島這潭水，被他徹底攪動。
她心甘情願地，步入這棋局核心，見證並參與，即將到來的風起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