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不是藥神》劇組。
當範兵兵、高媛媛、劉亦飛踏入片場,她們首先感受到的是近乎肅穆的專注。
沒有預想中的寒暄,曹爽對她們點頭示意,便立刻將全部精力投向監視器。
一種“戲比天大”的氣場,無聲地瀰漫在片場中。
曹爽目光在“黃毛-彭浩”的名字上停留片刻,嘴角那抹笑意化為銳利的鋒芒。
三位女星默契地保持安靜,她們猜測,自己即將看到的,可能遠超預期。
第一鏡:沉默的掠奪
“攝影師,等下你扛著鏡頭往麵包車走。”
“各部門注意,Action!”
黃毛走向麵包車,拉開車門,仇視呂受益,在對方震驚中,一瓶、兩瓶、三瓶。
呂受益這才反應過來,開始搶奪,兩人拉扯中摔出車外,呂受益起身罵:“你還是不是男人”。
已經到手兩瓶的曹爽回身,撿起地上散落的藥,惡狠狠的昂起頭,那意思就是,“看吧,爺,夠男人吧。”
全程沒有臺詞,他是搶奪救命藥的野獸,眼神兇狠動作決絕。
第二鏡:屠宰場的困獸
廢棄屠宰場,黃毛從裡面跑出來,穿著膠鞋在門口滑了一跤,起身繼續跑,見到騎車的路上,上去就是一腳,搶了車還是跑,下坡直接摔下去,傷了腿,一瘸一拐接著跑,直到被追上,結結實實地捱了幾下。
被追上的兩人控制住身體,他本能掙扎,但眼神不改倔強。
監視器後的範兵兵已然看呆,喃喃道:“他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第三鏡:兩個字的歸屬
首戰告捷,大夥分錢的時候,靠在角落裡的黃毛,情緒低落。
當程勇說“兩清了”。
他以為自己被放棄,有些不捨,但拿起衣服,準備離開。
但程勇問“去哪裡呀,不想幹了。”
將錢和藥推到黃毛面前時,黃毛愣住,呂受益調侃他,劉思慧過來一把拉住他,將藥和錢塞到他手裡。他嘴唇翕動,只輕聲吐出兩個字:“......謝謝。”
第四鏡:酒吧裡的酒瓶與笑
當經理要求來消費的劉思慧跳舞,曹爽默默握緊酒瓶。而在經理被迫跳舞時,他嘴角扯出一個生硬卻痛快的笑容。
高媛媛輕聲對助理說:“他演出了底層人第一次見到仗義執拳後的暢快。”
第五鏡:散夥飯與染血的決絕
這場戲是黃毛這個角色臺詞最多的一場,需要眾人情緒共同推進。
開拍前,道具組準備了糖玻璃,
“道具組,把糖玻璃撤了。”曹爽聲音不大,卻讓片場短暫安靜。“這場戲,我要真的。”
雯牧野急忙勸阻:“曹導,這樣太危險!”
曹爽目光掃過眾人:“各位,能一條過嗎?徐哥,你可是重頭戲。”
徐振收起笑容,鄭重點頭:“你來真的,我奉陪到底!”
“Action!”
程勇被張長林做局嚇住,當他決定“散夥”,大家是理解的,但是把代理權交給張長林這個騙子,眾人是不能接受的。
黃毛紅著臉,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質問:
“你說的是人話嗎?”
“他騙病人錢,不是害人嗎?”
“他給你多少錢?”
“那你就把病人推給假藥販子?”
“好多人連五千塊都吃不起,你不知道嗎?”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程序勇也紮在每個聽眾心裡。
劉思慧別過臉去,扔掉正在抽的煙,劉牧師附和:“他是要下地獄的”。
黃毛默默倒滿酒,頓了頓,站起身,
“我謝謝你,祝你開個更大的神油店。”
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用盡全身力氣將酒杯拍在桌上。
“啪!”
真實的玻璃炸裂,碎片與鮮血一同飛濺。
曹爽(黃毛)的手掌瞬間一片模糊,他彷彿毫無知覺,任由玻璃碎屑深嵌掌心。
然後緩緩抬起希望破滅的眼眸,將失望與決絕釘程序勇心裡,接著轉身,踉蹌而堅定地離去。
整個片場死寂了足足三秒。所有人被這真實的決絕震懾住了。
“Cut!醫務組!!” 雯牧野的嘶吼聲打破了寂靜。
片場頓時亂作一團。醫務人員衝上前為曹爽清理玻璃殘渣。
就在片場陷入混亂之際,一個沉穩的聲音穿透喧囂:
“戲比天大。但命只有一條。”
眾人回頭,只見梁家輝負手立於陰影中,不知已觀看了多久。
他緩步上前,無視正在包紮的曹爽,先俯身仔細檢視監視器裡的回放。
良久,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曹爽鮮血淋漓的手上。
“我提前一天來,”他聲音低沉,“就是想看看,房龍大哥說的‘不一樣的年輕人’,到底有多不一樣。”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現在,我看到了。明天七點,我的戲,按這個標準來。”
這番話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漣漪瞬間盪開。
範兵兵猛地抓住經紀人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肉裡:“去談!他下一個專案,無論如何我要參投!這不是導演,這是寶貝!”
高媛媛則是捂住了嘴,從手包裡掏出絲巾,不知該遞給誰,最後只能緊緊攥在胸前。
劉亦飛怔怔的望著曹爽,始終清冷的女孩眼中第一次燃起灼人的火焰。這一刻她明白,有些課,是表演老師都教不了的。
曹爽任醫務人員處理傷口,臉色蒼白,聲音平靜:“如果我們創作者不敢來真的,憑甚麼要求觀眾相信故事裡的痛與真?”
梁家輝聞言,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欣賞毫不掩飾。他甚麼都沒說,用力拍了拍曹爽的肩膀,轉身離開。
這個簡單的動作,勝過千言萬語,它意味著影帝的認可。
範兵兵紅唇緊抿,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她轉頭對經紀人低語:“推掉我後面所有通告,立刻!我要在這裡學點真東西。”
她快步上前,在曹爽面前站定:“曹導,我想留在劇組,看你們把電影拍完。”
高媛媛輕聲補充:這種戲,讓人著迷。
劉亦飛沒有說話,只是對曹爽深深鞠了一躬。一切盡在不言中。
曹爽緩緩站起身,失血讓他有些眩暈,但他眼中的光芒卻照亮整個片場。
他知道,自己的演技,用這場“血”的洗禮,算是被眾人認可。
“收工!”曹爽聲音疲憊,卻異常堅定,“明天,讓所有人看看,甚麼叫真實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