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整，曹爽帶著林墨準時踏進伯納影業的會議室。
氣氛與窗外的明媚截然不同，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
餘東臉上慣常的爽朗笑容也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尷尬與為難。
坐在他對面的，是三位足以讓華語影壇震三震的人物——
黃白鳴，這位港島影壇的常青樹、東方影業的掌門人，面帶標誌性的親和笑容，眼神卻如老狐般銳利；
徐可，技術狂人與武俠鬼才，手指習慣性地輕敲桌面，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陳可鑫，則以一副溫和理性的姿態坐在一旁，彷彿只是個旁觀者，卻是三人中最精於計算的一位。
“曹導，您來了。” 餘東連忙起身，語氣比往常更為鄭重，“三位老師久仰您的大名，今天特地抽空過來，都想認識一下。”
曹爽目光掃過全場，臉上浮現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他快步上前，姿態謙遜又不失氣度，率先向三位前輩伸出右手。
“黃先生，久仰！我是看您的電影長大的，《開心鬼》、《家有喜事》的快樂至今難忘。”
“徐導，幸會！您的武俠世界開創了一個時代。”
“陳導，您好，您的《甜蜜蜜》對情感細膩的掌控一直是我學習的榜樣。”
他依次與三人有力且短暫地握手，動作流暢，禮儀周到，每一個眼神都帶著真誠和尊重。
這不卑不亢、先客後主的開場，將現場略顯壓抑的“審問”氛圍，扭轉成了平等的“會晤”。
三位大佬顯然有些意外，準備好的說辭，被這突來的禮貌打斷了節奏，只得暫時收斂興師問罪的鋒芒，紛紛起身回禮。
“曹導客氣了。”
“後生可畏啊。”
“幸會。”
簡單的寒暄後，眾人重新落座。
曹爽這才微笑著看向餘東：“餘總，讓您和三位老師久等，是我的不是。”
餘東連忙擺手：“哪裡哪裡，我們也剛坐下。”
經過這番禮儀周全的開場，會議室裡劍拔弩張的氣氛稍顯緩和。
黃白鳴與徐可交換了一個眼神，由他率先開口，語氣比原計劃溫和了許多：
“曹導，年輕有為啊。《泰囧》的成績有目共睹。不過這次《藥神》…全內地班底的決策，在行業內確實比較少見。我擔心的是，放棄成熟的港星陣容，會不會影響影片在華南乃至東南亞的市場吸引力？”
徐可接上，語氣也放緩了些：“電影是工業，港島幾十年來建立的這套製作體系，是經過市場驗證的。你突然全盤換掉，特效、武指這些核心環節的質量，如何保證？ 風險會不會太高了？”
陳可鑫則依然保持著溫和的笑容，但問題依舊尖銳：“阿爽，不介意我這麼叫你吧？很多朋友找到我們，說你們這個新模式，讓他們很被動。行業講究生態平衡，你打破了規矩，有沒有想過後續的連鎖反應？”
面對三人的輪番質詢，曹爽忽然笑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三位老師，我倒想問一句：甚麼時候，用我們自己的人，拍我們自己的故事，成了需要向人解釋的事了？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頓時寂靜。
陳可鑫眼神一凝，語氣平和，話卻更重了：阿爽，有銳氣是好事。但你想過沒有，你這麼做，以後還想不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徐導的新戲，黃總的專案，可都還需要......
陳導，曹爽直接打斷，聲音清朗，我曹爽做事，向來只看作品，不看臉色。《泰囧》的成功已經證明，觀眾要的是好故事，不是某個固定的班底。
他環視三人，語氣鏗鏘：至於三位擔心的，我倒是覺得，是時候換個活法了。與其在固有的格局裡爭搶，不如一同開創新的市場。
黃白鳴微微皺眉：曹導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曹爽目光炯炯，與其糾結《藥神》用了誰，不如看看我們能一起做甚麼。
曹爽沒有繼續用語言施壓，他知道此刻需要更有力的東西。他微微側身，向林墨做了一個簡短的手勢。
林墨心領神會，從容地開啟一直放在手邊的公文包，取出檔案時紙張發出的輕微摩擦聲，在此刻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份沉甸甸的實感，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三位老師，”曹爽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空談無益，這是我們的一點誠意。”
這一連串的反客為主，讓三位大佬都愣住了。
陳可鑫深深地看著曹爽，忽然笑了：看來，我們是小看曹導了。
不是小看，曹爽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是時代變了。三位老師若是有興趣，我這裡有份《內地電影市場趨勢分析》，或許能幫到各位。
會議在出乎意料的氛圍中結束。
送走三位神色複雜的大佬，餘東忍不住讚歎：曹導，你這手反守為攻，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回公司的車上，林墨輕聲問：曹總，剛才是不是太強勢了？
在這個圈子，示弱不會換來尊重。曹爽望著窗外，只有展示實力，才能贏得平等對話的資格。
回到辦公室，田雨生抱著劇本在門口等候。
曹爽快速翻閱後，直指核心：別總想著討好所有人。把人物的內心情感寫透，讓他的選擇既痛苦又必然。記住，真實的瑕疵比完美的虛假更動人。
我明白了！田雨生眼中閃過明悟。
林墨緊接著彙報：張雨琪那邊，星輝沒有鬆口。不過聽說星爺在準備新專案。
曹爽心裡清楚大概就是後來的《西遊降魔篇》。
把我們和星爺工作室的合作意向放出去。曹爽站在窗前，看著天際聚集的烏雲，既然要破局，就要破得徹底。
第一滴雨敲在窗上，清脆作響。曹爽望向窗外翻湧的雲層——這場他親手攪動的風雨，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