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瑤今天本來也沒甚麼事，如果不是趙言過來，她估計就是把申請表還給梁策後就回宿舍學習。
但現在要陪趙言，她就不用回宿舍了，一會兒直接帶趙言出去玩，然後再吃飯。
周瑤帶著趙言往梁策辦公室的方向走去，到門口的時候，周瑤道，“趙言，你先等我一會兒，我還個東西給梁老師，一會兒咱們去逛。”
趙言點頭，“嗯，不急，我在這裡等你。”
趙言說完，往辦公室門口的長椅子上一坐。
周瑤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請進。”一聲清冽的男聲從屋裡傳來，趙言坐的長椅剛好偏向門口那頭，所以聽得清清楚楚。
周瑤推門而入。
梁策停下筆，從書桌上抬頭，瞧見是周瑤，眼底帶了些訝異。
他放下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周瑤，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聽你輔導員說你生病了，現在好了嗎？”
“好了，謝謝梁老師的關心。”周瑤欲言又止道，“梁老師，我這次過來，是把這個還給你的。”
周瑤從懷裡掏出那份出國申請表。
梁策接過，看到上面一片空白，瞬間明白了。
眼底帶著惋惜，重重地嘆了口氣。
周瑤感覺愧對梁策這麼多年的照顧，她小聲但堅定道，“梁老師，真的很抱歉，讓你失望了，這次出國對我來說確實是一個好機會，但我也不想讓自己後悔，這是我深思熟慮的一個結果，這個名額，還是留給別的同學吧。”
梁策搖頭道，“出國的名額不是能留給別人的，是透過在校的綜合情況判定的，我前幾天還在跟你輔導員說關於你出國的事情，周瑤，我沒想到你會留下，你真的想好了嗎？”
這麼好的一個機會，按理來說，沒有人會拒絕。
“是，我想好了。”
周瑤知道梁策是為了她好，但每個人情況不同，她並不覺得自己的價值就要靠出國來決定，她清楚自己想要甚麼，知道怎麼樣的選擇適合自己，外人無法理解也正常，她並不準備向梁策解釋太多。
梁策實在不忍心她錯過這麼好的機會，忍了又忍，還是道，“機會不會一直出現，它只會出現在人生的某個階段，如果錯過了，可能再也不會有了，我還是希望你能再考慮考慮。”
周瑤想了一下，釋然地笑了笑，“或許老師你說的對，機會只會出現在人生的某個階段裡，但誰又能預料到下個階段人生就沒有機會了呢？”
或許下一個機會更好，或許沒有下一個機會，在周瑤做出選擇的時候，就已經想通了，只要能對自己的選擇負責，就是好的選擇。
梁策見她心意已決，雖然可惜，但也不好再多說，轉而問起她未來的打算。
“如果不出國的話，那你未來是有甚麼打算嗎？我聽你輔導員說你拒絕了學校給你分配的工作。”梁策對她可謂是操碎了心。
周瑤對於他來說，就像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得意門生，學習能力不錯，腦子轉得也夠快，更關鍵的是一點就通，這樣的人，如果能一直保持學習，就像周瑤說的那樣，未來的機會不是沒有。
梁策最怕的就是她畢業後投身於家庭裡，那樣的話簡直就太可惜。
“我準備去翻譯部，已經參加了部門的筆試，正在等成績。”
梁策沉默了幾秒，忽而笑了笑。
這個學生，做出的每一步選擇都出乎意料，出國的機會於別人而言是改變命運的機會，於她而言只是一個簡單的小選擇，學校分配的工作說拒絕就拒絕，轉而參加競爭激烈的翻譯部。
“那你知道翻譯部的招聘特別嚴格嗎？尤其是對女生更為苛刻。”梁策提醒道。
周瑤想了一下，“老師，我對自己還是挺有信心的，拋開性別問題來客觀評價的話，我甚至比班裡大部分男生的成績要好，如果競選的話，沒道理選他們不選我。”
周瑤的每一步都出其不意，或許規則對於優秀的人，就是用來打破的。
梁策點頭，感覺自己不用擔心了。
“行，你對自己有計劃就行。”梁策起身，把手裡的申請表放在桌上，對周瑤道，“你先等會兒，我去給你找幾本書，是關於翻譯部歷年的報道，裡面的內容對你到時候面試可能會有用，我現在去給你拿，你回去好好看，我等你的好訊息。”
“那就謝謝梁老師啦。”周瑤笑著道謝。
梁策無奈搖頭，“沒辦法，我還指望著桃李滿天下呢。”
周瑤跟著梁策一起出門。
梁策道，“沒多遠，就在隔壁辦公室，我自己去就好，你等我會兒。”
周瑤笑笑，“老師，我沒準備跟你一起去，我朋友還在門口等著我呢，我要給她打個招呼。”
梁策手已經扶上了門把手，聞言笑道，“客氣甚麼，又不是外人，還讓你朋友在外面等著幹嘛，喊進來坐會兒，我最近剛買上好的碧螺春，一會兒你們嚐嚐。”
門開啟，兩人一起出門，趙言聽到動靜，剛好起身，和兩人打了個照面。
周瑤先開口，“老師，這就是我朋友，趙言，趙同志。”
梁策自然看到了，趙言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下身是淺色牛仔褲，黑皮鞋，短髮下露出纖長的脖頸，面板細白，那雙眼睛不笑的時候帶著淡漠，看起來冷冷的。
和周瑤風格大相徑庭。
“你好，梁老師。”趙言面無表情地伸出自己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梁策的錯覺，他總覺得趙言那句梁老師怪怪的，尾音帶著一絲不屑，他想，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
禮貌地伸手輕握上去，又很快鬆開，“你好趙同志。”
梁策對周瑤道，“帶你朋友先進去吧，茶桌上有茶，我去去就回。”
梁策抬步離開，周瑤帶著趙言進辦公室。
兩人沒喝茶，趙言倒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辦公室的擺設。
正對門的是紅木大書桌，幾乎佔據了辦公室的三分之一，左右兩側是滿滿登登的書櫃，右側的書櫃旁有一個小茶几。
趙言看向那張書桌，上面擺滿了各種英語原著書籍，桌面上還擺放著一個相框，相框裡梁策被圍在一群金髮碧眼的人中間，笑得很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