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吳見周瑤臉上表情並不是開心,還覺得奇怪。
“周同志,這位大娘說是指揮官的丈母孃,也就是你的媽媽,我把人給帶來了,這是你母親吧?”小吳問。
周瑤看著那張臉,緩緩點了點頭。
趙美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周瑤,見她穿著打扮光鮮亮麗,心裡無端一陣火氣,自己過這樣的好日子,還想跟他們劃清界限,真是做夢。
當即嘲諷道,“周瑤,你如今可是好威風啊,連姐姐都能不認了!”
小吳聽趙美蘭的語氣不是很好,為了避免尷尬,主動道,“周同志,人我已經帶到了,就先回去了,有甚麼事,你們好好說。”
小吳一走,趙美蘭更自在,直接對周瑤道,“你家在哪,帶我過去。”
周瑤看著趙美蘭那張在她面前囂張的臉,神情冷漠,趙美蘭在她面前永遠這樣,好似她這個女兒就是奴隸一般,不應該享受好生活,永遠要被她支配,她真是夠夠的了。
“去我家幹嘛?”周瑤冷聲問。
趙美蘭斜眼看她,不冷不淡道,“想讓我不去你家,可以啊,那先拿五百塊錢吧。我聽你姐說,你現在混得可以了,家裡你說了算是吧?”
“如果我說不給呢?”
趙美蘭剛才說話的聲音陡然安靜,整個臉耷拉下來,上前推了一把周瑤,厲聲道,“真當我收拾不了你了是吧,你敢不給嗎?只要你在這裡一天,我要不到錢,就住在這大院,我就不信沒人管!”
趙美蘭得意道,“再說,蔣召他現在威風,升官了,京西市第一指揮官,你以為我不知道呢?每個月的工資得不少吧?你要是敢不給,我就在你們大院裡吆喝,你們夫妻兩人虐待老人,我再怎麼說也是他丈母孃,他能不管?”
秋風陣陣,吹得小道兩旁的樹木吱吱作響。
趙美蘭眼底的得意藏不住,緩緩說著自己的計劃,彷彿對怎麼拿捏周瑤瞭如指掌。
周瑤咬緊腮幫子,死死地盯著趙美蘭,卻在掃到她身上的挎著的行李時,想到了甚麼。
一個恰巧合適的計劃從心裡萌芽,破土而出。
趙美蘭太難搞,就算給了錢,以後也不會善罷甘休,只要她跟蔣召在一起,那就勢必要被她吸血,甩都甩不掉,如果她跟蔣召不在一起了呢?
那趙美蘭還拿甚麼藉口跟蔣召要錢?
想到這裡,她開口道,“我給不了你錢,因為我和蔣召離婚了。”
趙美蘭愣了下,反應過來,“你騙誰呢?”
“你還不知道吧,因為我太能花錢,蔣召現在被指認貪汙受賄,已經抓進局子裡好幾天了,連探望都不能探望,以後估計也要被隊裡開除,說不定還要坐牢,就算出來了也養活不了我,我還跟著他幹啥?”
周瑤一口氣說完,還拍了拍自己肩上的包,“你看到了吧,這是我收拾的行李,趁他還沒出來,我得趕緊跑路,晚了的話,我怕把我也抓進去,畢竟那貪汙受賄的錢,我也花了的。”
趙美蘭一看,還真注意到周瑤的揹包鼓鼓囊囊的,裡面像是裝了不少行李。
她眯了眯眼睛,還是不信,“你少忽悠我了,不過是想把我打發走吧,你現在孩子都生了,還能跑去哪,難不成孩子都不要了?”
周瑤知道了,趙美蘭來之後必定是先去見了周滿,周滿肯定把自己的情況,跟趙美蘭全部說了一遍。
話說到這裡,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孩子?我為了嫁給蔣召,連一起長大的陳明都能拋棄,孩子不過也是穩固我位置的籌碼而已,現在蔣召沒用了,他的孩子我還要來幹嗎?”周瑤說完,翻找出了兜裡的火車票,在趙美蘭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我車票都買好了,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你趕緊給我讓開,別讓我耽誤了火車!”周瑤臉上盡是不耐煩。
趙美蘭慌了,她直覺感覺周瑤在騙她,但是又說不出來個一二三,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周瑤,說甚麼也不讓她走。
兩人拉拉扯扯之間,桂姨已經趕了過來,她剛才半路上遇到了小吳,小吳告訴她周瑤走了小路,她便加快速度小跑著過來。
遠遠瞅見周瑤跟人拉拉扯扯,桂姨還以為是跟大院裡的人發生口角被纏上了,隔著一段距離就扯著嗓子喊,“幹嘛呢?”
路的另一頭,調查組幾個人拿著檔案本也正往這邊趕。
趙美蘭瞧見那女人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大,又護著周瑤,猜想應該是認識的人,眼睛一亮。
“我是她娘!這死丫頭說蔣召因為貪汙受賄被逮進去了,她現在要跑路,連孩子都不要了,是不是真的?”趙美蘭直言道。
桂姨手裡的茶葉蛋‘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慌了起來。
她幾步上前,抓住周瑤的胳膊勸解道,“阿瑤,你說甚麼呢,不是說只是出去辦事,過幾天就回來嗎?立立還這麼小,你可別撇下孩子啊!”
周瑤進退兩難,稍微一思考,瞬間做了決策。
她去宜市的事情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現在又被趙美蘭纏上,乾脆就承認自己是跑路的,這樣趙美蘭不會再糾纏,就算這事傳出去,大家也只會覺得她嫌貧愛富,不會往別的地方想,再合適不過了。
至於別的事情,等她回來再向蔣召解釋吧。
想到這裡,她乾脆掙脫開來桂姨的胳膊,“桂姨,立立就拜託你了,反正我是待不下去,萬一蔣召的事情真有結果了,說不定還要把我抓進去,我可不想坐牢!”
桂姨急死了,怎麼也沒想到周瑤竟然是跑路的,被推開後,又死死地抓住她,“阿瑤啊,蔣召對你這麼好,立立連一歲都沒有,你要是走了,留一個沒孃的孩子,多可憐啊!”
趙美蘭知道了這是保姆桂姨,周滿曾向她提過,看她的樣子,竟然不像是在說謊,難不成這周瑤死丫頭是真準備跑路的?
周瑤正跟桂姨糾纏著,桂姨太激動,導致周瑤給她遞了好幾個眼神都沒看到。
小路的另一旁,幾個穿軍裝的調查組人員也過來了,剛才的話,他們幾人聽得一清二楚,此刻臉色嚴肅地看向周瑤。
為首的男人厲聲道,“周同志,你身為軍人家屬,在事情還沒調查清楚之前,竟然想撇下孩子和丈夫就走,你軍人家屬的氣節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