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姨留了一小碗出來,剩下的都端回了廚房,準備放進砂鍋裡,用火爐小火溫著,保不齊待會兒就想喝了。
孕婦吃飯除了一日三餐,平常也要加餐,要不然營養跟不上。
廚房吃飯的葛琴看到桂姨端著雞湯回來了,有些疑惑,“桂姨,你怎麼又端回來了?”
“阿瑤說她現在不想喝,估計要晚會才會喝了,給她先溫著。”桂姨道。
葛琴撇嘴,“她不喝蔣大哥可以喝啊,你咋還端回來了?”
總不能她不喝蔣大哥也不能喝吧?
葛琴在心裡這樣想,但沒說出來。
桂姨聽聞,瞅了她一眼,葛琴忙收回撇嘴的動作。
桂姨把雞湯一勺一勺舀進砂鍋裡,肯定地說,“阿瑤不喝,小蔣也不會喝,我端回來的時候,沒人說啥。”
葛琴端著碗,聽出她話裡的意思是嫌自己管的多了,忍不住道,“我就是覺得蔣大哥天天照顧周妹妹也很辛苦,總不能連口雞湯都喝不著吧?”
“再辛苦能有孕婦辛苦?”桂姨沒好氣,“而且小蔣早就說了,我們的心思只要放在阿瑤身上就可以,別的不用管。”
桂姨把砂鍋蓋上蓋子,擦了擦手對葛琴道,“小琴啊,我們呢,就是做保姆的,拿工資辦事,不該管不該做的事情少做,不該有的心思也別有,要不然都對不起小蔣開得這麼高工資,你覺得呢?”
葛琴握著筷子的指尖泛白,艱難地扯出一個笑,“桂姨說的是,我本來就是隨口一說,甚麼也沒想。”
桂姨笑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遞給葛琴一碗留出來的湯,“阿瑤人好,她吃甚麼我們吃甚麼,特意讓我們喝的雞湯,你也嚐嚐。”
桂姨把湯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葛琴看了一眼,沒說話。
兩人這邊剛安靜下來,就聽到客廳傳來一陣碗筷摔碎的聲音。
緊接著是二人爭執的吵鬧。
桂姨心裡驚了一下,這兩人一直相處的挺好的,怎麼吵起來了?她趕緊放下手裡的抹布往客廳去。
一旁的葛琴卻激動了,飯也顧不得吃,她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兩人吵架,當即放下碗也跟了過去。
“我說了,我不想喝,也沒任何不舒服,不想去醫院,你聽不懂嗎?”周瑤煩透了,託著肚子朝對面的男人厲聲道。
事情的起因是因為那碗留下的雞湯,蔣召看她明顯瘦了一圈的臉,要求她喝半碗也可以,周瑤表示不想喝,一口都不會喝。
蔣召誤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下意識脫口而出要不要去醫院,周瑤就這樣爆發了。
她從醫院回來後,整個人都是焦慮的,就怕到時候考試和寶寶出生撞在一起,雖然她也知道這種事情就算真的發生了也沒辦法,怪不了別人。
但寶寶還沒出生,她就像是頭上懸著一把刀,她知道刀會落,但不知道刀甚麼時候落,急得她渾身焦躁不安。
蔣召一而再地提醒她,她忍不住發火了。
“考試就對你這麼重要?比我們的孩子還重要是嗎?”蔣召依舊坐在凳子上,只是表情很冷。
周瑤急的來回踱步,“我不是那意思!”
“我說過,你要考試我支援你,如果今年錯過,就明年,就後年,只要你想我都依你,還不行嗎?”
蔣召這段時間也不好過,周瑤每天學習時間加長,整個人瘦了一圈,著急的嘴角都起了泡,蔣召跟著每天擔驚受怕,就怕她身體有不舒服,現在只是讓她多喝一碗湯,就發這麼大的火,根本一點不把自己的身體放在心上!
周瑤託著肚子背過他不說話,蔣召說的她當然明白,但焦慮的情緒依舊控制不住。
蔣召看著她賭氣的背影,心裡悶漲著難受。
“你說話!我問在你心裡考試是不是比我們的孩子還重要!”
門口的桂姨簡單聽了幾句,立刻就知道怎麼回事,看了眼地上摔碎的碗勺,和一地的湯漬,幾步走到周瑤面前摟住她的肩膀安慰,又對身後的蔣召道,“小蔣,這阿瑤都快生了,有甚麼架非要在這個時候吵?”
“都少說兩句!”
周瑤依舊不做聲,背對著他賭氣,只是眼眶紅紅的。
蔣召心裡氣死,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帶著火氣,“就是慣得你,不是不想吃飯嗎?好,那就不吃,桂姨,一會兒把雞湯倒掉!”
男人說完,轉身拎起一旁椅子上的衣服就要走。
周瑤本來是知道這事是自己挑起來的,也知道自己理虧,所以一直沒吭聲,但蔣召最後一句話惹惱了她,他憑甚麼這麼兇啊!
肚子裡懷的孩子他也有份,憑甚麼受苦著急的就是她!
當即也來了火氣,轉身對著已經走到門口的背影喊道,“倒掉就倒掉,誰稀罕!我今天吃一口我就是狗!”
吵架時情緒上頭,甚麼話都能說得出來。
蔣召邁出大門的步子一頓,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手裡握著衣服的手背青筋暴起,終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周瑤看他真沒停下,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甩開桂姨的手,轉身進了臥室。
剛才還熱鬧的客廳,因為兩人的離開,瞬間安靜了下來。
桌上的飯菜沒動幾口,已經冷了。
桂姨看著關得緊緊的臥室門,長嘆一口氣,她看得出來,小蔣也是關心則亂,如今阿瑤情緒不穩定,小夫妻相處,難免磕磕絆絆。
她只能先收拾桌子,這頓飯是沒人吃了。
門口站著的葛琴,控制不住的勾起唇角又拼命壓回,就怕被人看見。
她就說嘛,周瑤天天這麼作,蔣大哥早晚有一天會受不了,這不,孩子都沒生呢,就開始吵架了,要是生了孩子她脾氣還不改,估計以後有的吵的,說不定都得鬧離婚!
想到這裡,她心情很好地衝桂姨道,“桂姨,我來幫你收吧。”
這邊,怒氣衝衝離開家門的蔣召,穿上衣服回到了辦公室。
今天星期天,辦公室沒人,更別提他私人辦公室更加安靜,看著面前堆積在一起的檔案,沒有一點處理的心情。
腦海裡都是兩人的爭吵,他深吸一口氣,往椅背上靠,頭疼地扶額,其實剛出大門就後悔了。
他不該說那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