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家人收拾妥當坐車去市裡。
其實蔣召並不想讓周瑤去市裡的,她月份大了,出去幹甚麼都不方便,但整天悶在屋裡也無聊,他就同意了帶人出來逛逛。
一路人時不時詢問周瑤的感受,確定人沒有不舒服才能放心。
三人很快來到縣城,如周瑤猜測的一樣,葛琴真的是來找老公的。
停好車後,三人一起往百貨大樓的方向走,葛琴和未婚夫約好了也在這裡見面,所以三人一道。
還沒走到,遠遠就看到來來往往的大門口邊,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東張西望,看到葛琴後,當即小跑著過來。
周瑤心裡“咯噔”一下。
她怎麼也沒想到長得白白淨淨的葛琴未婚夫會是一個年紀這麼大的男人。
男人頭上的頭還禿了一半,穿著藏藍色的工作服,胸口處繡著:xx電力工廠。
“小琴,你來啦,我等你好久了!”男人說著,把手裡提前買好的小吃往葛琴手裡遞,眼睛不住地打量身後二人,尤其是周瑤。
一旁的蔣召微微皺眉,“你好。”
關國華腦子轉得快,瞬間知道了怎麼回事,尤其是看到男人和女人身上的穿戴,一看就是牌子貨,他多少清楚,面前這對氣度不凡的男女就是葛琴的主家。
當即諂媚地伸手,“是的是的,你好,怎麼稱呼?”
蔣召實在不想握手,他一看面前的男人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但是礙於面子,只能伸手握了一下,趕緊撤回,“我姓蔣。”
“蔣同志,你好你好!”關國華陪著笑。
葛琴面色有些尷尬,尤其是看到關國華一笑,滿口的黃牙,心裡更是嫌棄。
偏偏關國華像是感覺不到,一個勁地湊上去說話,還主動向周瑤問好。
周瑤沒辦法,只能笑著打招呼,臨近分開的時候,順嘴提了一下,要不要一起吃午飯,葛琴說不用了,換來關國華的埋怨。
“小琴,這就是你不懂事了,人家周同志好心讓我們一起吃飯,我們哪能拒絕?”關國華還瞪了葛琴一眼。
周瑤話都說出去了,只能讓關國華跟著一起去。
關國華聽聞要請客吃烤鴨,嘴巴都要咧到後腦勺,京西市最有名的就屬這道烤鴨,但就是太貴,好幾十塊錢一隻,他從來沒捨得吃過,想到今天能大飽口福,心裡別提多高興,回去又可以跟工友炫耀了!
飯桌上,看到蔣召豪氣地一點就是兩隻,關國華的馬屁拍的更響了!
周瑤吃東西偶爾才說話,蔣召更是沉默,葛琴不好意思,一直低著頭,周瑤被關國華吵得頭疼,一向喜歡吃的烤鴨都不香了。
蔣召見她微微嘆氣,停下手裡的筷子,對著還在滔滔不絕的關國華道,“食不言寢不語。”
關國華沒文化,聽不懂,但看著面前男人不太好的臉色,也猜出是想要自己閉嘴。
他尷尬地呵呵一笑,嘴裡吃著烤鴨,心裡卻在罵蔣召。
沒出息!
這蔣召外表冷漠冰霜自帶威嚴看起來挺唬人,哪成想到頭來竟然是個妻管嚴,整個飯桌上,全程伺候女人不說,連個正眼都沒給他過。
關國華看不上他這種行為,老婆就是娶回家使喚的,到他這裡,還當起了祖宗,慣得沒個樣子!
他裝模作樣地衝一旁低頭吃飯的葛琴道,“小琴,幫我盛碗湯。”
葛琴不情願地接過他手裡的碗盛湯,心裡複雜,家人這麼想讓她和關國華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關國華給了彩禮,那彩禮已經拿出去給兩個弟弟蓋房子用了,關國華也知道,回回都拿這件事情來威脅她。
動不動就道,“你敢不聽我的,小心我退婚,看你爹孃能不能把錢還給我。”
每當這個時候,葛琴就反抗不了,甚至關國華還卑鄙地拿這件事情強迫自己與他提前發生了關係。
她本來都接受了,可是看到自己和周瑤在飯桌上的對比,還是覺得難堪,甚至夾雜著嫉妒。
憑甚麼她一個大學生就遇不到蔣召這樣的男人,周瑤一個學歷都沒有,只憑藉著幾分姿色就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葛琴把盛好的湯遞給關國華。
關國華不經意地朝蔣召道,“我們鄉下的媳婦沒有城裡的嬌氣,特能幹,家裡甚麼活都能幹。”
言下之意就是在炫耀,自己才是一家之主,而不是像蔣召一樣,端茶倒水成甚麼樣子!
周瑤聽得直皺眉,她感覺這話怎麼像是在點她?
放下手裡的烤鴨卷。
“關同志,我聽過一句老話。”周瑤道。
“甚麼話?”
“你把媳婦當丫鬟使用,你就是奴隸,你把媳婦當皇后,你就是皇上。”周瑤笑笑反問他,“我老公一看就是當皇上的人,你說對不對?”
關國華:“……”
蔣召低頭不語,嘴角卻勾了起來。
關國華這樣的人,他見得多了,根本懶得理,話都沒跟他搭一句,誰知道他踩到小貓尾巴了,不怪她要撓人。
關國華訕訕,不接話了。
飯桌上終於安靜了,周瑤專心乾飯。
她也不想把話說這麼難聽的,誰讓這個男人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竟然挑撥他們夫妻二人關係,忍不了!
更關鍵的是還對琴姐呼來喝去!
憑甚麼啊?
憑他那禿了一半的頭髮嗎?
還是憑他那一笑就露出的兩顆大黃牙?
真夠不要臉!
整個飯局,關國華再沒說一句話。
蔣召結完賬後,四人一起離開,在飯店門口分開,葛琴道謝。
周瑤問她,“你今天幾點回來?我們在停車場等你一會兒,坐公交車的話要好久呢。”
周瑤怕她人生地不熟回去的時候給迷路了。
“不用,今天小琴不回去,等明天一早我再讓她回。”關國華替葛琴回答。
葛琴終於忍不住,推了他一把,關國華髮覺自己暴露了甚麼,摸了摸鼻子。
這個年代,大家觀念還都沒這麼開放,未婚的男女是不能住在一起的,這要是被人知道了,背後的口水都能把人淹死。
關國華這麼說葛琴晚上不回家,免不了讓人多想。
但也沒錯怪他,他給了葛琴家一大筆彩禮,潛意識早就把葛琴當成自己媳婦了,本來兩人分割兩地的,他自從弄了一次葛琴後,就再也忍不住了,過年的時候,特意拎了幾瓶好酒,把老丈人哄開心,讓葛琴辭了工作來到京西市。
為的就是自己方便。
周瑤自然也聽出來了,總歸是別人的家事,她不準備摻和,囑咐了葛琴幾句,準備離開了。
幾人剛走出大門口沒幾步,周瑤心不在焉,忽然聽到對面幾聲幾聲暴呵。
“抓小偷!抓小偷!”